凡煙小說

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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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易一覺醒來的時候看到陌生的環境有一瞬的防備,不過很快思緒翻轉回籠,聽著時不時傳來的沙漏聲,清新的薄荷香在屋內隱隱約約,他心中有片刻的寧靜,掀開錦被翻身下床,自己原本的織錦裏衣被換成了柔軟的棉質裏衣,不過看樣式,感覺與自己平常穿的好像有些不同,有種以前見過的女衣的感覺,想到這裏,邵易的臉驀地黑了。

站起身,發現傷口處涼涼的,應該是上了上好的傷藥,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

“呀,王爺你醒了!”隔扇門被輕聲打開,從紅木鑲嵌貝殼花卉四條屏後走出了一個正裝打扮的妙齡少女,正是青顏,她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便想著進來叫醒他,誰知道人已經醒了。

“嗯,今日勞煩清惠郡主了,他日有事,自可尋本王,本王定當鼎力相助,”見著來人,邵易的心情有一瞬的覆雜,不過還是拱手正言道。

“啊?喔!”青顏被他那一絲不茍的嚴肅給嚇住了,呆呆的虛應了兩聲後才想起進來的目的:“對了,現在已經酉初了,你該回你的宣徽王府換上自己的朝服了吧?不然該來不及了。”

“急什麽,你當本王似你們這等婦孺,還要梳妝打扮塗脂抹粉不成?”邵易冷嗤一聲,眸光打量著這間屋子,屋子的陳設很簡單,以自己剛睡得紫檀木折枝梅花貴妃榻為,左邊擺著一套紫漆描金山水紋海棠式香幾,再過來就是一個黃花梨連三櫃櫥,上面只擺著一對琺瑯彩瓷燭臺,上面的蠟燭還燃著,絲絲薄荷清香從那裏若有若無的飄過來,真是好創意,蠟燭裏面竟然放了薄荷香。

“啊?”看著眉間神色盡是不以為意的剛毅男子,想了想還是問道:“你的傷口,還疼嗎?”

“軍中男兒,這點小傷算什麽,”邵易一頓,不屑道,只是眼底寒意升起,在大軍回營的途中,上百個黑衣人躲在暗處朝自己放冷箭,本來已經早有準備,可是竟然來了一場死拼,上百個頂尖高手見刺殺無望,便拼盡全力也要讓自己身受重傷,否則又怎會毒箭襲胸,幸好解毒及時,才險險撿回一條性命,也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沒有讓外人知曉。

南皇高臺犒賞的那三杯酒,惡化了他開始好轉的傷勢,犒賞完畢,玄甲還未脫,南皇又是一紙詔書傳來,說要仔細商談南疆之事,如此這般折騰,才有了青顏在禦花園發現他的那一幕。

“喔,”見人家這樣說,青顏一時有些語竭,她雖自幼喪母,由太後撫養長大,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景,宮中雖人心難測,局勢覆雜,但每個人也都是面上和和睦睦的,更何況她有太後留下的宮仆照顧,也受帝寵,從來沒有人對她這樣說過話,所以一時青顏有些呆滯。

看著眼前少女平淡的容顏上的驚訝,邵易好心情的揚唇,從一側香幾上的青花瓷碟上拈起幾顆桂圓,笑的異常邪魅的出了房間,消失在玉陽宮上空。

見人已離去,青顏的一切表情重回原來的疏冷,淡然的走了出去,南皇這時肯定有事情吩咐。

“郡主喲,您這是哪去了,皇上找您哪!您再不來雜家可是頂不住了啊!”禦書房門口,於公公一見到青顏,立即迎了上來,焦急的道。

“啊,剛剛宮裏的宮女來報,說出了點事,就直接從皇後娘娘那裏出來後,就順路回了趟玉陽宮,”青顏輕描淡寫:“有勞公公相助,只是不知道皇上找我所為何事啊?”

“這個雜家倒是不清楚,好像是跟宣徽王有關,”於公公靠近青顏,悄聲提醒道。

“有勞公公告知,那我就先進去了,”青顏向於公公點頭示謝,然後推開那厚重的紅木大門,悄步走了進去,南皇正在批改奏折,青顏安靜的候在一旁。

“你來了,”批完手裏的那一小摞奏折,南皇端起司水房剛剛送來的龍井,輕泯了一口,蓋好放下,瓷器清脆的碰撞聲在這個沈悶的空間裏響起。

“臣女失職,請皇上恕罪,”說著,青顏跪在了南皇的書桌前,萬分恭謹,青玉石的地磚冰涼入骨,上首南皇手指敲擊桌面的“嗒嗒”聲斷斷續續的傳來,令青顏不禁提起了心。

“起來吧,朕偶得一珍貴奇藥,最有利於南征百戰的將士,你代朕給宣徽王送去,並好生替朕犒勞三軍,以示皇恩。”

“臣女遵旨,”青顏穩重的直起了身,行了一禮後退出了令人窒息的書房,感受到後面傳來帝王探測的目光,青顏的心下意識的提了起來。

宣徽王府距離皇宮很近,不過一刻鐘的車程,青顏領著宮女坐在褐色馬車上,馬蹄聲娓娓傳來,有這別樣的舒暢。

馬車駛的不快不慢,到達宣徽王府的時候剛好一刻鐘,車夫下馬敲門,門童見是宮中來人,立即稟報的稟報,開門的開門。

宣徽王邵易來的很快,青顏下了馬車才進了王府大門,他便已經出現了,看著站在巍峨府門旁的堅毅男子,青顏只覺的眉心一跳,總感覺今日有什麽事要發生一般,不過想歸想,還是動作優雅的行禮問安,並直接道明了此次的來意。

“有勞郡主掛懷,本王屆時定當當面叩謝聖意,今日郡主初登鄙府,不如讓本王盡一盡心,陪同郡主游覽一番,也算是禮尚往來阿!”

“那就麻煩宣徽王爺,臣女卻之不恭了,”青顏本打算直言拒絕,只是聽到後面那句含義深遠的話,還是點頭表示同意了。

安排同來的宮女將東西盡數交給管家,令她先自己活動,然後便由著邵易指引她游覽這令不少人大為憧憬的宣徽王府了,因為這座王府自竣工之日起,還沒有宴過客,青顏說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宣徽王府作為唯一的異姓王府,比青顏見過的任何一座王府都要不同,不僅僅只是建築,更多的是感覺。

王府布局規整、工藝精良、樓閣交錯,充分體現了皇室輝煌富貴的風範和民間清致素雅的風韻。宣徽王府由府邸和花園兩部分組成,占地整整百畝,花園占其三十餘畝,府邸劃分為東中西三路,每路都以嚴格的中軸線自南向北貫穿的多重院落組成,其中最為精致的威嚴的便是中路主屋,屋頂全部蓋以綠色琉璃瓦,既顯示了中路的威嚴氣派,也顯示了宣徽王府在南朝超乎尋常的地位。

花園沒有命名,只是被統稱為後花園,花園中景色秀麗,假山林立,花園也分為東中西三路,與整個王府相呼應,中路以漢白玉的雲浮雕拱石橋與府邸中路的主屋浮安院,周圍古木參天,怪石嶙峋,卻沒有什麽花木,王府府邸和花園設計富麗堂皇,齋室軒院曲折變幻,風景幽深秀麗,昔日有碧水瀠洄並流經園內,卻是罕見。

“郡主覺得本王的王府如何?”粗粗的逛了一圈下來,青顏已經有些喘氣了,兩人在漢白玉雲浮雕拱石橋旁的一個亭子裏停住了腳,身邊的侍女立即遞上糕點茶點,邵易見她已經平下了氣息,便問道。

“果真不愧為宣徽王府,確實不凡,南朝少見,王爺好福氣!”青顏用了茶點,中肯的評價道。

“哈哈哈,”邵易卻只是大笑不語,星目掃向東邊,那是南朝皇宮的方向,又看看小口品嘗著糕點的佳人,眼中流光飛舞。

戌時將至,五品以上的官員女眷都已經到了太極宮,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禦書房,南皇批改完最後一本奏章,將手中的狼毫隨意的扔至一旁的紫檀木筆洗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心情的好壞,於公公立即喚禦前服侍的宮女打水來給皇上凈手理面,青顏則上前整理桌面。

“清惠,今日去了一趟宣徽王府,有什麽看法?”突然,南皇好像漫不經心的閑問道。

“回皇上的話,臣女覺得三人成虎果真如此,外人皆傳宣徽王府裏黃金遍地,玉石為墻,依臣女看也不過如此,只是比別的王府更加寬一些罷了,花園裏盡是怪石嶙峋,古木參天,盡是男兒家的剛毅,一絲女兒家的纖柔都沒有,”放在奏章上的手頓了頓,青顏謹慎的回答道。

“是嗎?那你覺得宣徽王此人如何?”南皇的眼裏閃過莫名地幽光,繼續問道。

“恩,此人光從女兒家的角度來看,宣徽王應當也能算得上是一個良配,只是面容雖俊朗,但卻被冷硬所掩蓋,且是軍人,應當不通曉女兒家的心思,所以到底是不是良人,臣女也不敢定奪,”青顏斟酌著話語,一字一句緩緩地道。

“清惠今年也及笄了,該找人家了,”南皇突然間轉移了話題,帝王心思難測,所以青顏只是羞澀的笑了笑,心底卻在暗自思量南皇今日問這話的緣由,只是簡單地問問嗎?不,更多的應該是在告訴自己自己的的行蹤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吧,甚至於婚配……

“皇上,時辰差不多了,皇後娘娘的鳳攆已經在外頭等著了,”就在青顏暗自思慮間,總管太監於全的提醒聲打斷了她的思路,看著消失於眼前的那個整個南國最尊貴的男子,青顏的心中有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她直覺今天晚上的慶功宴將會別樣的熱鬧,整理了一下思緒,把桌上的奏章筆墨整理好,面色平靜如常的走出了禦書房,朝著南皇的方向疾步追趕上去。

戌時正,禮樂奏,靜鞭聲響起,南國最尊貴的一對夫妻在眾人的恭呼聲中緩緩走進了太極宮,步上了高臺,在高臺之上的龍椅鳳座上坐了下來。

“臣等參見皇上、皇後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整齊劃一的聲音響徹太極宮上空。

“諸卿免禮平身,賜坐!”南皇威嚴的聲音自上方傳來,帶著久居帝位的威儀。

“謝皇上娘娘,”眾人斂衣入座,靜待宮宴的開始。

“宣徽王征戰三年,平定南疆有功,朕敬你一杯,”宴始,南皇率先舉起酒杯,朝著下面第一座的剛毅男子道。

“皇上榮寵,臣愧不敢當。”邵易立即起身,舉杯回敬,看著你來我往的的君臣二人,青顏的眼底閃過一絲無聊與厭倦。

“王爺戰功赫赫,有何不敢當?”

“臣南征百戰,不過是盡一個南國百姓該盡的職責罷了,不敢當皇上的盛讚,況且一將功成萬骨枯,臣能有今天,也是托戰死沙場的將士們的福罷了!”青顏看著邵易面色平靜,不軟不硬的回駁了南皇的話,眼底一抹趣味漸升,這慶功宴好像越來越有趣了呢。

“朕能有你這麽一個愛兵如子的名將,當真是朕之幸,是我南國之幸,眾卿舉杯,敬王爺征戰凱旋!”說著所有的人都向邵易舉杯,青顏只看到他低頭時眼底的冷芒一閃而逝,擡頭時又是那個難以接近的宣徽王,他舉起酒杯,一口悶盡,然後酒杯朝下,南皇哈哈大笑:“宣徽王果真爽快,來人,上歌舞,今日為王爺慶功,諸位可不要拘束啊!”

言罷,一行舞姬走了進來,妝容精致,纖纖細影籠罩在粉色的舞裙下,搖曳生姿,為首一人穿著紗質的紅色舞裙,妖艷的妝容,水蛇般的細腰不知吸引了多少眼球,更有大臣已經垂涎三尺,醜態畢現,邵易低頭,徑自喝著杯中酒,對面前頻頻拋媚眼的領舞視若無睹,也對耍這心眼的幕後使者冷嗤一聲。

“好,”一舞畢,南皇端起身邊的白玉杯,問:“王爺覺得怎樣?”

“能得皇上誇讚自是不錯的,”邵易不急不緩。

“哈哈哈,王爺為我南國立下汗馬功勞,今已近而立之年,不知王爺可有心儀之人啊?”南皇大笑。

“回皇上,俘虜未滅,何以家為?勞皇上掛懷。”聲音依舊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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