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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有病的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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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他發現,邵聞簫竟然坐在椅子上不動如山,還仰頭平靜地與他對視。而且他那種眼神,竟然刺得他都忍不住畏縮了起來。

為了掩蓋他內心的慌張,他開始口不擇言,“方董,聽說令郎有心臟病,治療效果如何?他今天是不是出來太長時間了?心情也好像不是很好,這真的不會影響他的身體狀況嗎?我兒子是專業的醫生,可以讓他……”

邵聞簫聽到這些話,竟然緩緩地笑了,如果放在之前,他一定會惱羞成怒,從而跟他吵起來,然後導致了自己的發病。可是現在,他已經學會淡然處之了。

他不生氣,自有人替他生氣。因為他知道,方頤昀比自己更不希望別人當面提出,他有心臟病。

這在方家都是一個禁忌,更別說傳出去了。如果在古代,像陳總及其兒子那種知道太多的人,有大概率是要被滅口的。

於是,他一字一頓地問,“陳總,誰跟你說,我兒子有心臟病的?”

“……”陳總無意中對上方頤昀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在那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的死期到了。

誰跟他說的?當然是他兒子。

自己進方家門之前,陳允琛就不放心地對自己說了很多,但他慌亂之下什麽都忘了,就只記得那句“他有心臟病”。

其實,跟在這句話後面的是,“你要激怒他,讓他當眾發病”。

但沒想到邵聞簫年紀不大氣度非凡,竟然直接忍了下來。

被激怒的反而是自己。

也許是看“陳總”太久沒回答自己的問題吧,方頤昀不悅地皺了皺眉,難得耐心又開口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話,“誰跟你說,我兒子有心臟病?”

“沒、沒有……沒人說……不不不!是我聽岔了!令郎沒有病!他一點病都沒有……他很健康!”

“有病的是你吧?”邵聞簫這回終於“不耐煩”了,他直接拿起手邊的金屬叉子,朝陳總的方向扔了過去,堪堪從他耳邊滑落。

“爸,我吃不下,先上去了。”說完這句話後,他竟看也不看在場其他人的臉色,直接把椅子往後拖,然後站起來就往樓梯口的方向走。

他之前配角色的時候,這樣的對話,這樣的語氣,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輕松。如今演起來更是一點違和感都沒有,仿佛他天生就是這樣的人。

方頤昀轉頭始終盯著他挺直的背,直到他消失在視線中了,才轉過來對陳總笑了笑。

“他就是這樣的人,沒規矩慣了。陳總見過大場面,就不要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了。坐!接著吃啊!”

陳總現在哪還敢坐啊,他就怕面前這個老的,稍微不順心,也朝自己扔刀叉。於是他趕緊推說公司有事,就想要溜之大吉。

可是這個時候,方頤昀仿佛才剛剛來了一點興致,他要求他詳細說一下他們的那個方案,看他到底感不感興趣。

沒辦法,陳總只好又坐下了。

而邵聞簫借口上樓之後,又做了什麽呢?他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然後直接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就是一陣猛吐。

為了防止被外面的下人聽到,他還特意壓低聲音,以至於整個人更加辛苦。沒多久,他渾身上下就布滿了冷汗,像是剛被人從水裏打撈上來的一樣。

他沒多久就虛脫了,整個人斜斜靠在馬桶和墻上,坐都坐不住,如果不是用手死死扒住蓋子,恐怕早就滑倒在地上了吧。

他早上是真的沒有胃口,什麽都沒有吃,也就根本沒有東西可吐。能夠吐出來的也不過是一點水,以及剛才囫圇塞進去的一堆藥片。

是藥就多多少少帶了一點腐蝕性。因此沒多久之後,邵聞簫就覺得喉嚨一陣被火燒過似的刺痛,還有些發不出聲音,就連吞唾沫都感覺十分難受。

他的心裏咯噔了一下,想起失聲那段時間的痛苦,不由得擡手撫上了自己的喉嚨,不停地上下順著。企圖用這樣的方式,來緩解裏面的灼熱。

但是沒等他“安撫”好自己的喉嚨,新的一輪嘔吐又來了。病痛從來不打算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他,沒多久之後,他又覺得左胸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疼痛。隨之而來的是,他的眼前開始發花,看東西帶上了重影。並且,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重得很,一直要往下墜。

這是暈倒的前奏,邵聞簫太熟悉了。

但他不能就這麽狼狽地暈倒在衛生間,否則自己辛辛苦苦謀劃著這一切,就要付之東流了。

迷迷糊糊想到這一點之後,他就一手撐著馬桶的蓋,一手撐著墻,用自己最大的努力,試圖從地上站起來。可是他跪得太久了,再加上渾身虛軟,所以只勉強站起來一會兒,就又重重地跪了下去。

閉著眼睛,他都能想象到,自己的膝蓋,現在是什麽情況。

一定廢了。

可是眼下不是管這個的時候,自己一定要從洗手間出去,然後到床上偽裝成睡覺的樣子。這樣子即使是陷入短暫的昏迷,別人也只會以為自己在睡覺。

更何況房門已經被自己反鎖了,下人們沒有得到指令,一般不敢拿備用鑰匙來開鎖。再不濟,自己也有一層最後的保障,那就是房間的備用鑰匙一率都在成叔的手上。

一旦下人們發現敲門很久了都沒人應,就會先跑去報告他們的管家——成叔。然後成叔一定會馬上知道,這是自己出事了。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能完好無損地從這裏走到窗邊。他原本也以為自己可以,可現實總是給他重重一擊。

別說正常走路了,他現在就是連扶墻站起來這麽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每當這時候,邵聞簫就會對自己產生厭棄的心理,他擡起重逾千鈞的手,“重重”地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他感覺自己下手很重,但實際效果卻又如搔癢癢。不過這樣子做,至少能讓自己的神智獲得短暫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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