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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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嫂淩晨被喊起來,一頭霧水的看著兩人。

“劉嫂,麻煩把側臥收拾一下,景深今晚住在那裏。”靳離淡淡道。

景深站在門外,懷裏抱著被枕,像犯了什麽錯似的,眼神可憐無辜。

劉嫂震驚,視線在兩人間轉了又轉,定格在景深身上,無聲怨懟:我剛誇了你們兩個恩愛,苦口婆心勸了你一頓,你又幹了什麽把先生氣著了?!

景深忽視掉劉嫂的哀怨,他軟聲對靳離道,“我還生病呢,我不想折騰。”不想和你分開睡。

“你還不夠折騰嗎?”靳離眉目裏滿滿的無奈,在他身上擦槍點火,不管不顧,他也什麽都不管,跟著他一起瘋嗎?

欠辦。

他到底還是顧忌著景深的身體,搖搖頭,“你回去,我去側臥。”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你把自己養好了,”靳離說,“乖一點。”

靳離說走就走,景深一個人睡在大床上,擺成一個“大”字,薄被搭在腰上,隨便滾,把靳離要他“不要亂動”的叮囑丟在了腦後。

靳離都有反應了,還不讓他碰……

靳離應該沒有過這種經驗吧,反正景深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怎麽他像個迫不及待的老流氓,靳離反而和矜持的大閨女似的。真的是為顧忌他的身體嗎?忍到這種地步,要多難受。

那靳離應當是沒有他這麽難受。

他實在是太精神了,兩點多爬起來去浴室裏待了半個小時。

……他抵在冰冷的墻上,破碎的光影和靡亂的喘息裏,腦子裏全是靳離那張臉和他的聲音。

精疲力盡的躺在床上,快四點終於睡著了,景深不停的做夢,夢裏也全是靳離的身影。

景深醒來的時候腦子嗡嗡的,他看了眼手機,已經十點了。他洗漱完順手測了測體溫。

……好像情況更糟糕了。

正好收到一條新消息,靳離百忙之中不忘記問一問他的燒退了沒。

景深:“……”

【快了】

他心虛的打下這兩個字。

他不敢說他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的。

景深這邊態度模糊,靳離那邊更模糊,鐵了心在他身體養好之前不和他不接觸。

景深開始在家裏吃齋念佛,吃喝住行按著醫囑來,清心寡欲的馬上就能剃度出家。

黃彤那邊開始給他連著一個個發劇本。

劇本大多不是完整的,黃彤在後面標了介紹。大致分為兩類,一類古裝偏正劇,這類劇通常是大制作大班底,他能撈到的也就是七八番往後的配角,大概率要他自己試鏡;一類純粹是流量網劇,現代古代都有,選角不太嚴格,憑景深的顏值和目前穩步上升的人氣,還有黃彤的助力,拿到幾個劇本的男一沒問題。

黃彤給他的建議是,先別急著選,等綜藝和劇上了,他的身價還能漲一波。

景深沒急著回,花了三天時間先把收到的本子都順了一遍,pass掉一批,剩下幾個發給黃彤,詢問她的意見。

黃彤的聲音有些驚訝,景深反饋給她的沒有一個偏正劇向,“老大,你上次的態度那麽堅決,我還以為你決心要紮在大制作裏演配角,走在大導演手裏磨煉演技的路子了。”

“這種路線才更需要底子,我現在需要的是讓更多的人看見我,更多目光以為的更多機會和選擇。”景深笑了笑。

很多當紅的流量都渴望往大團隊裏面鉆,要麽作配要麽打醬油,有的只是給自己身上鍍金,有的是為了更高的事業追求,不管怎樣他還夠不上這種水平,

“是我把你想的太局限了,”黃彤不得不承認,景深對自身的認知清晰而長遠,“老大,你發給我的我看了,你傾向於哪個?”

“《靈山》,我喜歡這個,”景深翻著ipad裏的電子文檔。

“那個男頻文改編的劇?這是個大男主ip,曾經在男頻大火,競爭還蠻大的,”黃彤沈默了一會,“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個ip是早年的,因為投資不夠一度擱置,再加上這兩年大男主劇市場不好,幾乎都撲了,有很多人在觀望。咱們先下手為強,我先試著接觸一下。”

“好,謝謝彤姐。”

“對了,《村莊》今晚要在平臺上播出。”黃彤說,“你想看可以看看,我會盯著的。”

景深這才想起來,他這幾天註意力都放在了挑劇本上。

他守著時間,順便到微博上看了眼,官博已經發博預熱,郭萱在熱轉第一,施鑫、路安司其他人都套轉的郭萱,景深順手也套了一個。

然後開始看節目。

《古老的村莊》作為一檔室外加室內競技推理真人秀,新穎的玩法和不可預知的走向,讓它在同期綜藝裏脫穎而出,雖然節目撕逼不少口碑不怎麽好,但每期討論度和播放量都直逼已經有了受眾基礎的老牌網綜。

正式剪輯版比直播版可看性更高,大多數觀眾都是蹲剪輯版,也有少部分看了直播來的,幾乎都在刷是他的新粉。

前面他的鏡頭幾乎沒有,從告訴路安司身份卡地點和主動引來黑衣人之後多了起來,尤其是翻到墻上那一幕,還有找到三張身份卡,彈幕完全被驚艷了,都在問景深是誰。

自己看自己這種事,景深已經習慣了,也不覺得難為情,和彈幕一起樂呵呵的。

然而他看著看著隱隱覺得不對。

看到思思對瀟瀟使用交換卡,瀟瀟被淘汰那一段,瀟瀟一波柔弱操作讓彈幕變得有些烏煙瘴氣,然而下一幕,卻出現了瀟瀟和景深站在亭子裏的畫面,鏡頭有點遠,看上去很像瀟瀟背著鏡頭在委屈,而景深似乎在安慰她。

他明明記得他當時是懷疑瀟瀟偷看身份卡,上前去詢問她,而且順序也不對,這件事發生在瀟瀟淘汰之前。

彈幕果然被誤導了。

【我去,瀟瀟哭了?】

【思思也太討厭了,記仇記了那麽久,這一期非要報覆回來,我最討厭這種小氣的】

【啊啊啊她真的哭了,沒看見景深在安慰她,瀟瀟都不願意看鏡頭了】

【瀟瀟太善良了,善良脾氣好的女生容易就是被心機婊欺負】

【景深好好,還去安慰瀟瀟】

【兩個人看上去好配啊】

有幾個質疑剪輯的彈幕瞬間被淹沒了。

……他這是被當槍使了?

這個小插曲之後的狼人殺游戲環節,彈幕就和諧了很多,為了游戲吵成一團,節目組為了節目效果,景深的鏡頭非常多,這個環節完全就是他的高光part。

綜藝的兩個熱搜掛在熱搜榜上,#古老的村莊#和#郭萱綜藝#。

而景深的單人熱搜,名字有點沙雕,#景·套路·深#,第一眼看到都是同一個反應——這啥玩意?

單人熱搜在節目播出兩個小時內直接爆了,甚至點進#古老的村莊#tag裏也全是他。

綜藝打開熱度比拍戲要容易的多。一期節目嘉賓那麽多,為了別人來的,打發時間點進來的,還有每期固定觀眾,看完這一期,只能記住一個名字——景深。

不蠢不油膩,適合鏡頭,賊帥。

簡簡單單幾個字已經可以讓他甩開很多人,甚至那些比他目前人氣高的。

《錦零傳》快播了,官博反應迅速的蹭了一波熱度,帶著熱搜和自家tag放出了一個景深拍戲的小花絮。

一個晚上,黃彤的工作電話要被打爆了。

黃彤給他發消息。

【我有了一點點你要紅起來的實感,圈子裏最藏不住的就是火和快火起來的苗子,可能從你拍完那個男三,盯著你的人已經比預料的多的多】

【靠……姐姐要熬夜了】

景深發了個調皮的表情包過去,把節目組惡剪的事情說了。

【按你的意思,雖然惡剪了,但是矛頭並不在你身上,這事太平常了,老大,你別想摻和一腳啊,當心惹一身臟】

景深沒回,他從客廳沙發上起來,正好遇見劉嫂端著盤剛切的水果要往二樓送。

“我來吧。”

景深上樓,推開書房的門,輕手輕腳進去。

辦公桌後的靳離穿著居家服和深色寬松長褲,一雙勁瘦筆直的長腿隱於桌下,他戴著一副銀絲框眼鏡,整個人有種禁欲的氣質,眼眸清冷幽深,被電腦屏幕反射出淺淡的寒光。

景深把果盤放在靳離手邊,一塊冰涼涼的菠蘿湊到靳離唇邊,靳離頓了頓,順從的咽了下去。

接著他走到靳離身後,動作溫柔的捏他的肩,看著靳離回郵件。

捏著捏著,手堪堪開始往別的的地方滑,然後被一把攥住了。

靳離抓著作亂的手腕沒動,不動聲色發完回覆整封郵件,松開鼠標,回頭看了景深一眼。

“又不老實了。”靳離拉了景深一把,景深沒站穩,坐在靳離大腿上。

景深在書桌和溫熱的胸膛之間,後背被桌沿抵得硌得慌,於是他勾著男人的脖頸,湊的更近了一點。

心裏還有些驚嘆,為什麽這麽親密的動作,他們竟然做的這麽流暢,毫無罅隙,像提前排練過似的。

“好了?”靳離撩起他額前的頭發,手掌貼在上面。

要是換了人無緣無故掀他頭發,景深能原地炸毛,但面前的人是靳離。

他瞇著眼把自己的臉湊到男人掌心裏,像慵懶的貓,“當然了,我乖不乖。”

“乖。”靳離回應他。

“那有獎勵嗎?”景深彎著眼尾笑。

他這話一出,空氣都變得暧昧,充滿暗示性。

明亮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景深甚至能看清靳離臉上細小的絨毛,也看清他眉目間的倦意。

“想要什麽?”靳離捏了捏景深的柔軟的臉蛋,神情有些漫不經心。

今日的靳離似乎比往日疲倦的多,身上的溫柔少了,鋒利和冷意不再被收斂,讓人感覺更難接近,挨近了就要被冰碴撲一臉。

“什麽都要,”景深低聲道,他擡手去揉靳離的額側,什麽心思都消散了,“要你好好休息,今天別工作了。”

“好,”靳離露出淺淺的笑意,卻還是說,“還有一點,先去旁邊等我。”

景深在榻榻米上躺的快睡著了,直到有個黑影在他眼前晃,抽走了他懷裏的抱枕,景深揉著眼睛,“弄完了?”

他剛要直起上身,就被人按住了,然後他整個人騰空而起——被抱起來了。

“靳離?”景深猝不及防的叫出聲,抱住了他的脖子。

“回去睡。”靳離托著他的臀和背,大步走出了書房。

臨睡前,景深和靳離簡單的接吻,是懶懶的親昵,沒有進一步動作,誰的心思好像都很淡,景深是心疼靳離太累,他自己也很困,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半夜醒來的時候,景深卻發現自己被抱在懷裏,他背對著靳離,頭枕在對方胸膛上,親密無間的貼著。

是他自己湊過來的?

可是腰上的手臂緊緊環著他,力道很大,不容掙脫的姿勢。

景深輕輕動了動,身後的人立刻也有了動作。

他猶豫了一下,出聲道,“靳離,你睡著了嗎?”

身後的人沈默了些時候,久到景深覺得他要闔上眼皮,才聽到回答,“我抱著你,會難受的睡不著嗎?”

景深回了一些精神,讓他驚訝的是,竟然是靳離主動抱他的。

他敏感的意識到了問題,從他進去書房之後,靳離細微的反常。

雖然靳離平時也不愛說話,但是今天他格外話少,哪怕是對他笑著,那笑也虛虛浮浮的。

實際上整個人已經冷到了骨子裏,又分明流露出平時幾乎看不到的脆弱和傷感。

景深忍不住問,“你是不是一直沒睡?”

他感覺對方埋進他的頸窩裏,然後聽到了低低一聲“嗯”。

這樣的靳離,簡直無法形容……

手長腿長,身量比他大,靳離抱著他像抱著只玩具熊,然後埋進毛茸茸的脖頸裏……撒嬌?

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個字,景深就是覺得靳離在向他撒嬌。

景深一顆心灘得一塌糊塗。

他翻了個身,面對面把靳離摟住了,兩只手放在他的背上,輕輕問,“你怎麽了?”

靳離不說話,偏過頭咬他的喉結。

景深最危險最薄弱的地方,就這麽坦坦蕩蕩暴露在他面前,柔軟的皮肉包裹著凸起的骨骼,任由著靳離,在他齒間廝磨嚙合,留下肆虐的痕跡。

景深仰著頭,閉緊齒關,實在忍不住了,溢出微不可聞的聲音,在黑夜裏交織消弭。

就算被咬痛了,也沒有絲毫的抗拒。

“景深,”靳離叫他。

景深好久才能完整發出一個聲音。

靳離重新把景深收進懷裏,像藏納了什麽珍貴的寶貝。

“明天陪著我,去看我母親,好嗎?”

“好,”景深稍頓,又加上一句,“當然好。”

他似乎能理解了靳離反常情緒的來源,卻模模糊糊的,沒來得及仔細想清靳離對他說出的話,究竟賦予了他什麽。

母親去世這麽多年,始終是靳離心裏的一根刺。不管他走到哪裏,這根刺都隨著他的呼吸,時時在皮肉裏碾磨攪動。

他年年去看她,在墓碑前佇立良久,腦海裏是她病榻上形銷骨立的模樣,直到去世那一刻,還是孤獨的。她的愛情不隨她陪葬,她的執念是個笑話。

靳離從來不容許任何人踏足那個地方,靳家也不行,只有他一個人,所有的東西慢慢消化承受——

沒辦法信任,沒辦法有更深的感情,終究都會變,人性是最不可信的,美好的東西只是偽裝,內裏的醜陋不堪入目。

他問景深那句話,費了很大力氣,大到讓他力竭,他不確定自己想要什麽答案,不確定讓景深在他心裏再往前一步,會不會有什麽報應。

他自詡感情只是附庸,然後陷入和他母親一樣的怪圈裏,也變成這樣可笑的人。

靳離無力掙紮,只能去想,那樣冰冷的地方,有人陪他站在一起,暫時也沒那麽難捱了。

作者有話要說:摸摸你們躁動的心,深深和靳總雖然已經互相喜歡,但我還有一點東西要寫,還有一兩三章的樣子,表急,急了也不能打我,還有,jj要文明上路,有的寶寶成天車車車,嗯?(掏出小皮鞭)

多說一點,這篇文不會太長,20w+出頭,實際上我覺得兩個人真正在一起就沒得好寫了(攤手.jpg)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KOmorebi5瓶;紅茉、九鸞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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