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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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微風拂過平靜的碧池,掀起陣陣漣漪,魚兒歡悅的在其游蕩盡顯錦意盎然。

曲桑桑步出內堂便與惠心一道坐在以玉石雕砌的涼亭處,她靜靜的支著腦袋望澄澈的池水微漾。

她心中憋悶連早膳都未用。

記憶裏再過三月中秋家宴時,曲國公將會把姚姨娘擡做正室。

前世因這事還鬧出不小風波來,依理公主亡故駙馬守孝得足足三年,可曲國公還未滿三年便急著納繼室,在那時不知落多少人口舌,但曲國公偏是這般做了還驚動了當今聖上。

對此她雖了解不深但聽得聖上慍怒在朝堂上怒斥曲國公,還當著朝臣的面要將曲國公拉入大牢,還是曲老夫人竭力哀求才免除這罪,不過那時她沈浸在喪母之痛每日懨懨的府裏的事她都一概不知,再往後的事她都記不得了。

如今沈下心來細想,她才驚覺她娘親的死有怪異的地方。

好端端一個人無故暴斃在閣中,且身邊無一人伺候,更何況離世的是一位公主。

現下想來那唯有一種可能……

她的娘親是被人迫害致死的,而那兇手許是姚姨娘,若真個是她想的這樣,那她定要為她娘親討回個公道才是。

石桌上在風爐上煮著的茶罏燃起幾縷氤氳和著淡淡茶香。

執起茶盞小呷香茗,唇齒茶香縈繞濃郁沁人心脾。

一盞茶飲盡,曲桑桑起身回到了沈璧閣。

午時在房內用過午膳,曲桑桑便一身縞素獨坐窗欞,青絲隨意挽了個素雅的發髻,她手捧著繡棚執針線坐在繡架旁認真的繡著花樣。

“郡主您就歇歇吧,您都繡了一個時辰了,仔細傷了眼睛。這天氣愈發炎熱了,你若中了暑可怎好?”惠心一壁嘟囔一壁端著果盤擱在小幾上。

素手拂過錦緞上那繡了一半的花式,曲桑桑笑道:“我再繡一會兒就去歇著。”

惠心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綢緞,疊好擱在一旁。

“午後郡主您就在守在繡架前了,您這是要做什麽啊?”瞅著那繡架,惠心納悶的問道。

她家郡主一向不喜女紅,哪怕襲承端宜公主一手好女紅,她都不曾在府裏顯露半分。

曲桑桑垂下眼瞼,淡笑道:“我啊,這是在給溫憲公主備及笄禮呢。”

惠心不解:“郡主怎得這麽早就給溫憲公主備及笄禮了?”

這才堪堪五月,溫憲公主是八月生辰,未免也太快了。

曲桑桑擡眸瞧了眼惠心:“溫憲公主自是不缺好物件,我想要送她一樣別出心裁的東西,思來想去我也就女紅拿得出手,便想為她制一件嫁衣。”

溫憲公主封窈是宮中唯一與她年齡相仿的公主,與她交情自是不同與尋常公主,兩人交情之深怕是得娘胎裏說起。

此番為她親手制嫁衣做及笄禮,一來是念二人以往情意二來是為彌補她的悔意。

這嫁衣是她早就答應封窈的,她約定送她的及笄禮定是她親手做的嫁衣,可前世的她卻食言了。

其實在端宜公主死後幾日封窈曾請旨出宮來曲國公府見她,可她傷懷過度閉門不出,一人在屋裏黯然神傷,哪怕封窈如何撫慰喚她,她都不予理會,直至她被算計出嫁,嫁之前見上了封窈最後一面。

她對她說。

“桑桑,我對你很失望,明明從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那之後她再未見過封窈,只依稀知道封窈遠嫁與楚國和親,至於過得好不好她不得而知。

封窈是她自幼相伴的密友,從前二人無話不談,倒是她因為母親離世與之漸漸疏離,未能完成兩人曾約定的事。

這一世她斷不會食言了。

連著繡了幾個時辰曲桑桑才停下來,揉著酸疼的肩望向窗欞,暮色漸濃殘陽劃破蒼穹映出一道橘紅的晚霞,餘暉順著窗欞流淌進閨閣內落在繡架上與之渾然相融。

惠心在旁等的久了已是打起了瞌睡,曲桑桑並未驚擾她休息,她緩緩起身松了松肩膀又順手拿起薄布蓋在繡架上。

曲桑桑斜躺在軟榻上準備小憩,不一會兒走進來丫鬟春嬋,她挽/起縐紗簾對曲桑桑道:“郡主,適才老夫人那傳話來,要你晚膳去她屋裏用。”

瞥了眼尚在熟睡的惠心,曲桑桑打算讓她歇在屋裏,“知道了,你來伺候我更衣挽發吧。”

春嬋應聲熟稔的為曲桑桑更衣梳妝。

曲老夫人所住的留春院與沈璧閣離得不遠,繞過回廊再走個幾步路就能到。

曲桑桑與春嬋來到留春院,還未進屋裏頭佳肴的香味便溢了出來。

走到裏頭,曲老夫人就坐在檀木桌旁,正指使婢子擺碗筷。

“祖母!你可是為我準備了糯米雞?”曲桑桑忙提起裙幅湊到曲老夫人身邊笑意淺淺引得梨渦輕陷。

曲老夫人一見曲桑桑欣喜的不行,布滿褶皺的眼尾都因笑意起伏不斷,“你這丫頭鼻子靈得很,祖母知道你愛吃糯米雞所以讓人備下了。”

由婢子服侍坐下,目光落在案上那盆糯米雞,曲桑桑笑道:“祖母最疼桑桑了。”

曲老夫人笑意更深,她夾起一塊嫩肉就擱到曲桑桑的空碗裏。

婢子為曲桑桑遞上打濕的帕子,她接過手擦拭一番才執筷朵頤了起來。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曲老夫人和藹的看著曲桑桑用膳,見她胃口甚好才放下心來一道用膳。

用過晚膳婢子收起碗碟後又逐一為兩人呈上清茶,吃過茶解了油膩,曲老夫人拉著曲桑桑閑聊了起來。

“前不久鎮國公府的老夫人正好送了帖子來,說是明日要辦什麽花宴請咱們府裏未出閣的女眷去賞玩呢,燕寧早就吵嚷著要去了,你悶在家裏也夠久了,不妨帶著燕寧一道去赴宴?”

曲桑桑捏著茶盞,沈默片刻道:“桑桑明白,明日一定會去。”

前世她未赴這場花宴,但她還記得曲燕寧去了這花宴後,就攀上了高枝兒,那鎮國公府的世子在那日驚鴻一瞥瞧上了曲燕寧,早早的來曲國公府定下婚約。

似乎還是與她前後腳成婚的,可明明曲燕寧比她小上一歲。

難不成這裏頭還有什麽貓膩麽……

扯出一抹笑意,曲桑桑將杯中餘下的茶水飲盡,向曲老夫人告辭回去休息了。



漆夜月明星稀,巍峨輝煌又雕梁畫棟的皇宮裏,兩位高大的青年款款走在宮道中。

皓月蜿蜒出的月光似銀白的薄紗透過檐瓦傾瀉而下落在白玉磚上,逐一被青年踩在錦靴下。

“子湛,今個兒咱們倆算是被太子殿下害慘了。”曲元良提著宮燈興致失失的說道。

微弱的燈火照著男子清雋的側顏,溫若庭淡笑道:“嚴太傅那是人如其名凡事都聲色俱厲,太子未能完成他留下的課業,責罰亦是情理之中的事,再者說太子乃未來天子,那更是得嚴上加嚴。”

為帝者必須先正其身才能令百姓謀福,太子那是將來的天子,若是不嚴厲以待何以治國平天下。

曲元良垂眸浮躁的揉了揉發:“那何至於牽連我們?有家回不得,這都戌時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答應做這太子伴讀,每日晨昏定省的來陪太子至崇文館入學,要知道他最煩的就是那些之乎者也了。

溫若庭尤是道:“這不都讓我們回府了嗎?”

曲元良腳步一頓,側目瞥向溫若庭轉了話鋒:“說來,你有多久未見桑桑了?”

提及曲桑桑溫若庭神色黯然,眸底掠過一絲寒意。

“有兩月未見了。”

兩月前是端宜公主祭日,從那日起他就未再見過曲桑桑,每回去曲國公府,他都吃了閉門羹連與她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曲元良搖首嘆道:“你我兩家不過一墻之隔,你也是打小與我們兄妹一起長大的,你掛念桑桑我也知道,不過那丫頭自她娘親過了祭日後像瘋魔了似的,一心念著她的母親,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真怕她做什麽傻事。”

溫若庭劍眉緊蹙他道:“都這麽久了,到現在桑桑連你都不見嗎?”

曲元良聞言失笑:“子湛,你忘了嗎?我和桑桑不是一母所生。”

他的生母,是曲桑桑最不喜的姨娘啊,她又怎會見他呢。

溫若庭當下緘默。

曲元良雖是曲國公府長子,卻與曲桑桑不是一母所生,是姚姨娘所出。

當年端宜公主與曲國公成婚時,姚姨娘已為曲國公誕下曲元良,在端宜公主入了國公府後才擡為姨娘。

曲桑桑未出生前曲元良都養在端宜公主膝下,直到曲桑桑出生他才回到生母身邊。

“我倒忘了,我總以為你與桑桑才是同母的兄妹。”溫若庭訕笑道。

曲元良喃喃道:“其實連我有時候都忘了。”

若端宜公主真的是他生母,那該多好……

他定能護著自己的娘親的。

只可惜……

兩人相顧無言又稍稍行了一段路,走到宮門口處時,兩人皆被喚住。

“曲公子,溫公子兩位留步。”

宣和帝身邊的總領太監王實安領著三兩小太監急匆匆的追了上來。

曲元良忙道:“王公公何事?”

王實安作揖行禮,款款道:“適才陛下吩咐奴才來告訴兩位公主,明日之後就不必來宮裏了。”

兩名青年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

“王公公您這話的意思是我們二人以後不必來宮裏?”

他二人從七歲開蒙就被選為太子伴讀了,這十餘年來除佳節或是身子不適不必前來,這麽多年他們都是一日不落的趕往宮裏同太子一道入學的。

王實安答道:“陛下聽聞今日太子在崇文館的表現大怒,方才下旨罰太子禁足東宮。這些日子還請兩位少爺就在府裏待著吧,等陛下氣消了放太子出來了,奴才會差人來稟告兩位的。”

溫若庭頷首應了,對王實安躬身一禮:“勞煩公公了。”

王實安垂首忙道:“這是奴才分內的事,這更深露重的兩位公子出宮小心些。”

“你們兩個,送兩位公子回府,需得看他們平安進府了才能回來,若是出了岔子唯你們是問。”厲聲吩咐了身後的小太監,王實安又對兩人道:“兩位公子慢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男女主重逢啦~甜甜劇情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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