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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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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山車加速沖向一個S形軌道, 池慕安看見前面一對小情侶,女的埋著頭,緊緊依偎在男朋友的懷裏, 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更用力的抓住了江沫眠。

江沫眠饒有興味看著搭過來那只手,再轉頭看她, 池慕安對自己的動作渾然不覺,胸口激動起伏著:“江小姐, 這裏好高。”

池慕安溫熱的掌心裏有一層薄薄的汗,江沫眠知道她緊張,第一次體驗過山車這種刺激項目, 誰都會緊張。何況她還是個不熟悉現代科技的古代人。

江沫眠輕輕翻過手掌, 掌心向上, 與她十指交扣, 肌膚相貼, 無聲的迎合。

過山車在軌道上飛馳, 在彎道上俯沖盤旋, 池慕安雙眼望著前方, 仰頭看天空,或是在強風中微微閉起,手卻本能地拉著江沫眠,在最兇險的彎道上, 她會下意識的將手握緊。

她放聲大叫著,不是因為害怕, 只是胸中那團火焰熊熊燃燒,正在尋找一個宣洩的出口。

相比之下,江沫眠一直很安靜, 唇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神,但掩藏不住她偏向一邊的頭。

過山車再一次滑入平道,整個車隊的尖叫聲隨之湮滅,池慕安喊得也累了,重重的深呼吸了兩口氣,倒下靠在椅背,一偏頭,正對上江沫眠那張秀色可餐的臉。

這時她才恍然回神,原來方才江小姐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從未離開過。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不經意間漏了一拍。

此時江沫眠反抓著她的手,擡起來,瞥了一眼她們的十指相扣,笑盈盈的問:“是不是很怕?”

江沫眠將她的手扣得牢牢的,平穩的風流中氧氣慢慢流入大腦,她才緩緩找回一些思考力。

看著她們緊握的雙手,池慕安極緩慢極緩慢的反應過來——她方才在一片混沌中,抓住了最想牽的那只手。

於此同時,一個突如其來的下坡沖刺打斷了她的思緒,要被甩出的危險感再一次迅速流遍全身,下意識地握緊了江沫眠的手後,池慕安將它放在了心口。

經歷完軌道上一波三折的旅程後,過山車漸行漸緩,最後回到了起點。

池慕安被攙扶著下了車,工作人員把拐杖送回了她手邊,她習慣的用一只手拄著拐杖,另一只手猶猶豫豫地搭在腿邊,然後慢慢的,伸出去,用手指勾住了江沫眠的手指,接著整片掌心都貼了上去。

池慕安低聲說:“這裏人多,別走丟了。”

雖然是借口,但池慕安好像在這瞬間明白了什麽。從前的懵懂豁然開朗。

難怪父皇總喜歡與心愛的妃子攜手同游禦花園。

原來與鐘意的女子十指相扣,是這般與眾不同的感覺。

不過她心中仍有不解的困惑,那便是父皇每日牽手去賞景的妃子都不同,一日換一個,每天都不覆昔人,竟也能日日暢意開懷、興致盈盈麽?為何她牽過江小姐的手後,一想到別的女子,頓時便覺得索然無味、興致缺缺了?

離開了過山車游戲臺,周遭的嘈雜聲減少了許多,江沫眠問:“感覺怎麽樣?”

池慕安此時餘興未消,暢然評價道:“朕是覺得上去以後每每有驚無險,兇險之後又渾身暢快淋漓,朕還從未如此享受過。”

說罷,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笑道:“又有江小姐陪著朕,朕自然是更開心了。”忽然,她頓了頓,“只是……”

江沫眠正在奶茶鋪前選著廣告牌上的奶茶,聽見她欲言又止,轉過頭來問:“嗯?只是什麽?”

池慕安微微抿起唇,懷著歉意的看了看她,別過頭輕聲道:“只是朕受傷也要勞你照顧,被人誣陷也要令你費心,如今還要陪朕出來游玩,每次陪在朕身邊的都是你……”

手裏猝不及防地被塞了杯奶茶,話音就這樣戛然而止。

她一楞,擡眼望去。

“除了我你還想有誰?”江沫眠揚聲反問,尾音一拖,便夾雜著濃濃的威脅感。

池慕安一時失聲,啞口無言。

偏偏江沫眠看著她,也不說話。

“不……朕的意思只是……”

“只是……江小姐你對朕有厚恩,沒人如你一般對朕好……”

“不,不是,朕沒有再貪想旁人,除了你,朕心中沒有想過別人……”

戳一下,吸管捅破了奶茶上的塑料膜,演技得逞了,江沫眠淩厲的眉宇轉瞬平和下來,“笨蛋,你急什麽?我都知道。”

“哦……”池慕安點點頭,走出幾步,喝了一口奶茶,珍珠在腮幫子裏打轉,喃喃道:“可朕還不知道要怎麽報答你。”

“怎麽,擔心自己無以為報?”

池慕安如實點了點頭。

江沫眠笑著往她心口戳了戳:“這個你也不必費心,以後我有什麽想要的報酬了再向你要。”

說完,江沫眠輕“嘖”了一聲:“不過也要看你到時候願不願意給了。”

“朕自然願意。”池慕安幾乎不假思索的回答。

“話可別說太早。”江沫眠笑得深不見底。

池慕安輕哼了一聲,驕傲而篤定:“朕一諾千金,既然答應了你,又怎會出爾反爾?”

況且,倘若是為江小姐滿足心願,她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不願意?

她想,只要是江小姐索要的報酬,她給什麽都是開心的。

可惜——

很久之後,池慕安顫抖著埋在枕頭裏,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指挑起臉頰。江沫眠輕瞥一眼枕巾上濡濕的淚水,親吻她緋紅的臉頰,沿著脖頸種下一顆新的春種,抱著她光.潔而顫栗的身體,蠱惑問:“還願不願意給我?嗯?”

池慕安是哭著說願意的。

體驗完過山車後,兩人又去了太空飛碟、山洞飛車、自控飛機和空中纜車,總之只要是一切騰空的項目,池慕安都會顯示出熱切的期待與喜愛。

江沫眠笑著問她為什麽。

池慕安說:“因為曾經很多人都懷著讓人類飛翔起來的夢想。可惜朕只能看著他們一次次以身嘗試,一次次失敗,哪怕摔得粉身碎骨,他們眼睛裏喊的都不是疼,是遺憾。”

“朕希望這些死不瞑目的人有朝一日能夠得償所願。”

江沫眠告訴她:“會的,他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在江沫眠的陪同中,池慕安在游樂園裏走走停停,燈火照亮黑夜,絢爛的彩光燈鋪在草坪上,入目五彩斑斕。偶爾還會有幾個穿著玩偶服、頭頂閃光發飾的工作人員來向她打招呼。

離開場過去三個小時後,到了意興闌珊的時間段,游樂園裏的游客逐漸變少,周圍嘈雜的空氣也漸安靜下來。

但不久之後,沈寂的游樂園又在忽然之間爆發出熱鬧的喧嘩。哄聲震天,像是一鍋冷水剎那間沸騰了起來。

煙花在夜空綻放的同時,一座城堡亮起了一盞盞燈,透過窗戶照耀出光芒。聚光燈從堡頂傾斜而下,打在了城堡裏王子和公主的身上。

公主美貌優雅,王子帥氣軒昂,兩人在城堡天臺上含情脈脈,擁抱著彼此。

“這是這家游樂園的特色節目,每天晚上在這裏都會表演一場戲劇。”江沫眠說,“挺有意思的,你要是晚上來這兒不看看它就可惜了。”

這場戲恰巧也是江沫眠沒看過的,她和池慕安一起坐在長椅上,池慕安看得津津有味。

戲劇講的是公主妮芙與王子約瑟兩情相悅,在一場世家宴會結束後成為了彼此的第一場沖動,後來兩人私定終生,約瑟也提著聘禮去妮芙的國家求親。不巧的是,妮芙在前一天就被父親許配給了另一位王子。為了君王的承諾,妮芙的父親拒絕了約瑟的請求。約瑟與妮芙這對情人就這樣在哀傷與絕望中度過每日。到了妮芙出嫁那一天,約瑟用所有勇氣拿起了槍,搶走了馬車裏的妮芙。兩個人藏到了海角天涯。

池慕安癡癡地看著,入了神,眼睛動也沒動一下,連江沫眠遞到她身前的薯片都忘記了吃。

可惜後來約瑟和妮芙還是被發現了,失去王子身份的約瑟與另一位追來的王子相差雲泥,王子派隨從搶走妮芙,妮芙在抵抗中摸到了王子腰間的槍。這時所有人都嚇得退開了。而握著槍的妮芙和約瑟並不威武,反而臉色蒼白而淒然,他們就像摸到了自己的命運。兩聲槍響後,這對不被世人認可的夫妻永遠睡在了一起。

燈光熄滅,演員謝幕,池慕安輕嘆一聲,又笑著搖了搖頭:“走吧。”

江沫眠把最後一片薯片丟進嘴裏,扔了包裝袋,漫不經心的問:“是不是覺得這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池慕安輕輕點頭:“是,朕覺得這樣也很好。”一會兒又若有所思,“只是,這時想起來先生教過朕的話,似乎真是很有道理。”

“什麽話?”

“先生說古往今來漂亮的女人臉上都寫著一個禍字,要朕當心。”

“嘖。”江沫眠似笑非笑,“那你看看我臉上有沒有。”

池慕安馬上聚精會神地看去,貼近她的臉仔細一番察看,然後,正色點了點頭,一本正經道:“江小姐,朕看見了很大一個。”

江沫眠說:“那你還不當心點。”

池慕安仰頭望著月亮,又搖頭:“可是朕好像已經跌進陷阱了。”

“朕分明是要去平反自己身上的汙名,可江小姐你一提來游樂園,朕竟就將此事拋到了腦後。此間游樂了足足兩個時辰,在你身邊時,朕竟然忘記了自己的正事。”

江沫眠含笑看著她:“那怎麽辦啊?”

此刻這位“紅顏禍水”竟然還在得意,可更奇怪的是,池慕安心中竟沒有絲毫的怒氣。只是頗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明日趁早再著手此事了。”

“不用趁早,睡到十點吧。”江沫眠笑了笑,說:“有我在不需要你操那麽多的心,走吧,先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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