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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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墊腳把人秤給頂壞了。”

韓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這時候老趙急匆匆地從巷子口跑了進來,身上還穿著警服,見了兩人連忙和他們握手,笑吟吟道:“小韓小顧,久等了,一年沒見都還好吧。”

韓琛笑著和他打招呼,“進去聊吧。”

老趙心中感慨,小韓這人平時不太吭聲,沒想到人還挺念舊,回來還知道來看他。

三人落座之後老板便陸續上了菜,這家私房菜館只供應晚餐,老板做菜講究,每道菜都要花大量時間準備,保質不保量,因而一天也就只能供應一餐。

顧庭希中午沒吃飽,這會兒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剛準備動筷子就聽見老趙說了句:“小韓啊,我有件事情想讓你幫忙。”

顧庭希手一個不穩,筷子直接落了桌,果不其然又要查案了。

韓琛笑著往他碗裏夾了一塊魚片,轉而對老趙說:“我這次回來打算住一段時間,有什麽事你盡管說。”

老趙的表情似乎有些為難,幾次張嘴都沒能說出口,憋了半天憋紅了臉才說:“我想讓你幫我審審我女兒的男朋友,看看他人品怎麽樣,我總覺得我閨女和那個男孩在一起不太靠譜。”

顧庭希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好笑,怎麽什麽都要找他琛哥幫忙,現在連感情方面的事情都要咨詢他了,他琛哥只是年紀大,戀愛經歷還不一定比她閨女多呢。

韓琛問老趙:“什麽情況?你詳細說說。”

老趙緩緩說道:“我女兒明年就要畢業了,我尋思著是不是該給他找個對象,我托人給他介紹了幾個男孩子,讓她去相親,她去了幾次之後都說不滿意,我就奇怪了,那些男孩子都不錯,她連相處的機會都不給人家,後來我追問了幾次她才老實說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老趙吃了口菜繼續說道:“男孩二十四歲,父母都是醫生,他自己是學音樂的,在一家幼兒園做音樂老師,我看過他的照片,長得一表人才,總的來說長的好,家世好,工作好,有這麽好的男孩子我女兒為什麽不說?也不肯帶回家?我琢磨了一陣,我懷疑那丫頭在騙我,那男孩肯定有問題。”

顧庭希問:“你不是能查他戶口嗎?。”

“那個男孩是外地人,戶口不在我們這兒,在H市上了大學之後直接就留下了,沒處差。”

顧庭希樂的不行,老趙還真去查了戶口,他想了想又問:“那學校呢?你去問過嗎?”

老趙也不含糊,照實說:“我確實也想過,但還是覺得這麽做太過唐突,好歹是我女兒的男朋友,我也不能太不把他當回事情。”

韓琛聽的差不多明白了,問:“這種事情我不擅長,但去看一眼也不費事。”

老趙笑了笑說:“我就知道小韓夠意思,我聽我女兒說那小子周末在他朋友的咖啡店彈鋼琴,就在市中心,你幫我去打探打探他人品怎麽樣,工作家世還是次要的,人品一定得好,當然了也得有上進心。”

老趙說完自己就不好意思地笑了,連忙招呼大家先吃菜。

顧庭希覺得老趙其實是太興奮,大概是寶貝女兒第一次談戀愛不放心,操心過了頭。

吃過飯老趙搶著付錢,得知韓琛已經付過錢了,萬分不好意思地道謝,提著一袋子特產高高興興地走了,臨走還不忘叮囑韓琛一定要去喝咖啡。

韓琛和顧庭希在H市玩了兩天,周六一早就去了老趙所說的那間咖啡店。

咖啡店有簡餐,兩人點了兩份早餐全餐,結果坐了一上午也沒等來那位鋼琴師。

所幸兩人都不著急,韓琛來的時候帶了兩本書,一人一本看了一上午。

十二點半的時候門口進來一個女孩,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肩上背著一個鏈條斜挎包,進來之後便徑直走向了韓琛後面那張桌子。

韓琛擡眼看了一眼,微微撇過頭,若無其事地低聲說道:“老趙女兒趙曉純。”

顧庭希忙擡頭去看。

韓琛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說道:“別看了,她剛才沒看到我,一會兒再去打招呼。”

顧庭希還是偷偷看了幾眼,老趙的女兒長得不算漂亮,但十分清純,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梨渦,容易給人一種單純可愛的感覺。

趙曉純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份松餅,她顯得有些焦慮,服務員送上來的松餅一口也沒吃,時不時地看手表。

一點鐘的時候鋼琴師從裏面走出來,男孩身穿白色西裝西褲,腳上穿著一雙白色尖頭皮鞋,頭發修剪地較一般人短,反而將他姣好的面容襯托得更為英俊。

男孩走出來的時候趙曉純立刻激動了起來,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男孩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隨後便坐下專註地彈琴。

韓琛喝了口咖啡,視線落回了手中的書頁上。

男孩談完一曲離開了座位徑直向著趙曉純走去。

經過顧庭希身邊的時候,顧庭希聞到了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味,他發現男孩手上還沾著一點顏料。

男孩在趙曉純對面坐下,和她聊起了天。

顧庭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低聲發表意見:“我覺得這個男孩子可能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韓琛端起杯子的動作頓了頓,問道:“怎麽說?”

“我覺得他好像並不喜歡老趙女兒,剛才趙曉純進門的時候一直在看時間,一定是在等他,她顯得很焦灼,不僅缺乏安全感對他男朋友的行蹤也並不確定,她男朋友看她的眼神也很普通,你快看,他把趙曉純的松餅給吃完了!”

韓琛笑了笑道:“你只說對了一半,你的直覺很敏銳,但觀察力還差一點。”

☆、番外——故地重游(三)

韓琛知道顧庭希在暗示他想吃松餅,便叫來服務員點了一份。

顧庭希心滿意足地誇他會看眼色,等服務員把松餅端上來,他才一邊吃一邊問道:“你剛說的什麽意思?”

韓琛把書合上,娓娓道:“那個男人面色紅潤,呼吸均勻,瞳孔清澈,牙齒白凈,健康情況良好,極少甚至沒有接觸煙酒的習慣,頭發剪得很短,指甲修剪整齊,身上除了有洗衣粉的味道還有一點輕微的消毒水味道,父母是醫生的可信度很高,他很註意衛生情況,手上的顏料是早晨剛沾上去了,西裝腰間部位有折痕,衣服應該在袋子裏裝了一段時間,我想他上午有可能去了學校加班,沒吃午飯就趕過來了。”

“這說明他的家庭情況和工作情況都是真的,不抽煙不喝酒又愛幹凈,父母是醫生,自己是幼兒園老師,人應該壞不到哪去,那我剛才應該都說錯了,你說我說對了一半,我說對哪了?”

韓琛扭頭看了一眼,淡淡道:“飲料,他沒有喝飲料。”

顧庭希吶吶的問:“沒喝飲料怎麽了?”

“他和趙曉純之間保持著禮貌而安全的距離,你說的沒錯,他並不喜歡趙曉純,但我認為他並不是欺騙了趙曉純的感情,比起情侶他們更像朋友。”

韓琛這邊剛說完,那邊男孩就站了起來,和趙曉純告別之後進入了員工休息間。

男孩走後趙曉純的臉色一瞬間黯淡了下來,她扁著嘴,全然沒有了剛才的雀躍。

她叫來服務生打算結賬,卻被告知他們的鋼琴師已經買過單了。

趙曉純的心情很覆雜,激動的同時又覺得心酸,她提著包慢吞吞地站起來,滿臉失落地朝門外走。

走了兩步她突然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猛地回頭卻不是他喜歡的男孩,她看著韓琛楞了一會兒才笑起來:“韓大哥,你怎麽在這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剛回來,這是我朋友,顧庭希。”

“你好,我叫趙曉純,你叫我小純就好。”

相互打過招呼之後趙曉純坐下聊了一會兒。

韓琛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丫頭,剛才的男孩是你朋友?”

趙曉純抿了抿唇,無精打采道:“嗯,他叫蕭勵程,是我朋友,他周末會來這裏彈琴,我過來看看他。”

她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連忙對韓琛說:“韓大哥,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跟我爸講,他以為我在和蕭勵程戀愛,他要是知道我撒謊一定又會逼我去相親的。”

顧庭希憋不住笑了起來,這姑娘撒謊竟然是因為老趙太煩人的緣故。

韓琛笑著答應,說道:”男孩子看上去不錯,如果你喜歡他應該表白試試。”

趙曉純煩惱的摸了摸頭發,猶豫道:“可是我感覺他好像對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韓琛剛要說話,顧庭希已經先開了口:“女追男隔層紗,我另一半就是我死皮賴臉追回來的,可費勁了。”

韓琛笑而不語,低下頭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可是......”趙曉純依然有些猶豫。

顧庭希又說:“不努力那就放棄唄,以後都別來了,不進不退多難受?”

趙曉純紅著臉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小聲說:“我試試吧。”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三人在咖啡店分別,各自回了家。

當夜老趙給韓琛打了電話,韓琛還記得趙曉純的托付,只在電話裏說:“人品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但面向和善,精神也不錯,你女兒年紀還輕,談戀愛的事情你給他一點空間。”

“氣正了精神才會好,你從不說絕對的話,沒說他不好,基本上我就明白了。”老趙哈哈笑了笑,“你說的也是,這種事情急不來,先謝過你了,過幾天我請你吃飯。”

韓琛講完電話轉身進了廚房,顧庭希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做飯,今天無緣無故當了回愛情顧問,雖然有些不自在,但顧庭希心裏絕對支持趙曉純去表白,他和韓琛就是個例子,起初那會兒他也不認為韓琛喜歡他,都是靠著他的倔脾氣硬撐下去的,當時的心酸感不比甜蜜來的少,這會兒兩人多好啊,得虧他沒想過放棄。

韓琛瞟了他一眼問:“站那看什麽?”

“我盯著你有沒有偷吃我的紅燒肉。”

韓琛哭笑不得:“哪來的紅燒肉,今天晚上吃清蒸鱸魚。”

顧庭希哦了一聲,想了想說:“琛哥,等你生日那天我來做飯給你吃吧。”

韓琛拿著菜刀的手抖了抖,狐疑的看著他問:“你說真的?”

“當然啊!”顧庭希用力的點點頭,然後安慰他道:“你放心,做飯能有多難?我已經看好了幾道菜譜了,等你生日那天我來露一手。”

韓琛苦惱地看著他,終究沒忍心掃他的興,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認真道:“謝謝。”

七月七日一大早,顧庭希就拖著韓琛出門跑步,回來的時候特意繞去了菜市場。

韓琛隨著他折騰,要進市場的時候顧庭希卻怯步了,早市上人流量巨大,吆喝聲吵得他頭都大了,他抿了抿唇,眼神閃爍地對韓琛說:“我不進去了,你看著隨便買。”

韓琛一臉莫名其妙,“不是你做飯嗎?”

“我做飯不能你買菜嗎?”顧庭希大言不慚道,“你買什麽我做什麽。”

韓琛笑著點頭,在門口的早餐店買了一杯豆漿,讓他喝著豆漿在門口等。

韓琛進去了十五分鐘,出來的時候已經沒了顧庭希的身影,他四處張望了一番,只看見小混蛋拎著一個大袋子從鹵菜店擠了出來。

顧庭希喘著大氣向他跑過去,可憐巴巴道:“太擠了,我排了好久隊伍。”

“買了什麽了?”

顧庭希撓了撓頭:“不知道,我跟老板說看著隨便拿點。”

韓琛笑著從他手裏接過袋子:“回家。”

回去的路上路過蛋糕店,顧庭希進去買了一塊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拎著回了家。

到家之後,韓琛把菜擺在料理臺上,定定的看著顧庭希。

顧庭希看了一會兒食材,皺眉道:“這些都是什麽菜啊,你買的都是我不認識的菜,我怎麽做?”

“生菜你都不認識?”

顧庭希楞了楞:“哦,這個是生菜啊。”

韓琛笑的不行,親了親他的臉給他出了個主意:“這樣吧,我把食材準備好,等會兒你來下鍋。”

“就這麽辦,那我們做什麽菜。”顧庭希從善如流的答應了。

“京醬肉絲?”

“不錯啊。”

“排骨玉米湯?”

“也好啊。”

“你會做嗎?”

“......”

顧庭希在旁邊監督了一上午,問東問西問個不停,最後放鹽的時候拿著鏟子在鍋裏晃了兩下。

韓琛被他搞得滿頭是汗,只剩下排骨湯還沒好的時候讓他看著火,自己進浴室沖了把澡。

他洗澡也不安心,就怕顧庭希在廚房闖禍,匆匆忙忙洗了洗就從浴室出來,他走進廚房竟然見到顧庭希在煎荷包蛋。

動作稱不上嫻熟,但還知道用小火煎,顧庭希不會翻面,煎了半面就拿鍋鏟盛了出來。

韓琛默默地走向他,從身後抱住他,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發。

“小啞巴教我的,我煎的還不錯吧。”

“嗯,多煎幾個,我都吃完它。”

“那你今天要多做一百個俯臥撐才行了。”

“不用,晚上有別的活動。”韓琛一臉正經地說。

顧庭希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擡腳踹他。

韓琛做了四個菜再下了兩碗面,加上顧庭希買的冷菜和蛋糕,洋洋灑灑擺了一桌。

“韓叔叔,過了今天你就三十一歲了,以後你每年的生日我們都一起過好嗎?就我們兩個人。”

“你願意的話我們每年都回來。”

顧庭希眉眼彎彎,嘴角含著笑:“一言為定。”

韓琛過去的三十年幾乎沒有過過生日,他對生日沒有太大的概念,但這一天的來臨,顧庭希比他更期盼,也比往常更活潑,韓琛也因此對生日有了別樣的記憶。

在他跌宕起伏的人生中,每一步都舉步維艱,然而命運從來沒有虧欠他,顧庭希便是命運給他最大的恩典。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篇,先來劃重點,哥哥是攻!

☆、番外——小蛋糕

顧思謙坐在會議室裏,耳邊充斥著各種嘈雜的溢美之詞,每到季度總結的時候,董事會那群家夥總能把同一番話用一百種方式表述出來。

手機屏幕遲遲沒有亮起,顧思謙終於按耐不住躁動的心情,拿起手機給南宮繁伽發去了短信。

等待回覆的過程中,顧思謙又一次想起他們初見時的場景。

九八年的夏天,特罪組成立,韓琛回到A市成為了一名警察,

他的傻弟弟就像是一只放飛了的小鳥,一到周末便去韓琛辦公室撒歡。

他依舊記得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後,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他去警局接顧庭希回家,去的路上他經過一家蛋糕店,不知為何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車,走進了那間充滿甜膩氣息的小店。

雨水順著屋檐往下落,在透明玻璃窗上爬出蜿蜒的線跡,高挑美艷的女孩站在收銀臺前,手無足措地看著收銀員。

“實在抱歉,我們這裏不收美金。”

女孩失落地看著玻璃櫃,嫣紅的舌尖無意識地舔了舔唇角。

“需要幫忙嗎?”顧思謙緩緩走近,視線從南宮的側臉轉向他的正臉,他突然體會到了心動的感覺,心臟像是被人重擊一般,沈悶地透不過氣,卻又萬分迷戀這種滋味,沈醉地無法自拔。

南宮直面向他,在他故作溫和的笑眼中看出了他的殷勤。

又是一個把他當成女人的傻子。

顧思謙幾乎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嚇住了眼前小白兔一般的漂亮女孩,他轉向收銀員問:“她買了什麽我來付。”

南宮微微笑了笑:“謝謝。”他疲於一次又一次的向陌生人解釋誤會,也懶得為無關緊要的人生氣。

他從顧思謙手中接過蛋糕盒,淡淡道:“我還有事,謝謝你的蛋糕。”

外面的雨依舊沒有停,悶熱的氣息在空氣中流淌,南宮站在屋檐下,簇著眉有些厭惡的看著地上的積水。

顧思謙跟隨他出門,視線落在他一塵不染的白球鞋上。

“你想去哪兒,我送你。”

南宮扯了扯嘴角:“我去警局。”

“前面特罪組大樓?太巧了,我也去那裏,你等一下,我把車開近一點。”

南宮啞然失笑,這小子一點也沒有自己是流氓的自覺。

南宮坐上了副駕駛,這裏距離警局只有十分鐘的車程,顧思謙開車很慢,幾乎是蝸牛爬行一般的前進。

澎湃的心情始終無法平靜,顧思謙並未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反而愈發沈浸在突如其來的悸動之中。

他的視線無法從南宮臉上挪開,尤其是那微微上翹的眼梢,令他整張臉清純之中帶上了妖冶的風情,隨著汽車前進輕輕晃動的馬尾也顯得那麽可愛,更別提他那白裏透粉的肌膚。

“別看了,專心開車。”南宮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語調波瀾不驚。

南宮的聲音打斷了顧思謙的胡思亂想,他恍然回過神,意識到尷尬之後靦腆的笑了笑。

“對了,你去警局幹什麽?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南宮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的職業是警察。”

顧思謙深以為然,怪不得打扮的那麽中性化,原來是警察。

“我也有朋友是警察,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不認識,我才剛來。”

顧思謙後知後覺的發現了對方的疏離與平淡,他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太過冒昧,還是有哪句話說錯了,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沒見過女孩的毛頭小子,但事實上他確實沒有半點戀愛的經驗。

突如其來地挫敗感令顧思謙顯得有些沮喪。

南宮撇頭看了他一眼,卻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愛,他微微笑了笑問:“你經常這樣搭訕嗎?”

顧思謙皺著眉搖頭,悶聲道:“第一次。”

停頓片刻他又補了一句:“是真的。”

南宮撲哧一笑,冷峻的眉眼瞬間變得絢麗。

顧思謙再一次體會到了怦然心動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對方一眼,低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南宮繁伽,你可以叫我南宮。”

“我叫顧思謙。”

顧思謙?南宮沈吟片刻恍然想起了這個人是誰,他微微揚起嘴角,露出狡猾的笑容。

回到特罪組之後其他人都已經出去了,只剩下韓琛和顧庭希正在辦公室裏下五子棋。

顧庭希一看見顧思謙進門,立刻爬上了桌子,沖他哥大聲嚷嚷:“我不回家,我要在這裏玩。”

顧思謙難得沒罵他,笑盈盈的點頭:“那我們晚一點再回去。”

韓琛莫名其妙地看著顧思謙和與他一同進門的南宮繁伽。

南宮將蛋糕放在桌子上,對顧思謙道:“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顧思謙求之不得的點頭。

“幫我去樓下的自動販賣機裏買一罐可樂,可以嗎?”

顧思謙忙不疊的點頭,一溜煙就跑了。

韓琛費解的問南宮:“你們認識了?”

南宮笑而不語,朝顧庭希招手:“圓圓過來,吃蛋糕,老韓,你吃不吃?”

韓琛搖頭:“不吃了,你幫我陪他一會兒,我處理一點事情。”

顧庭希聽話的很,確定韓琛坐在辦公室裏沒有出去之後,便歡快的飛奔去了南宮身邊,他爬上椅子坐好,笑瞇瞇的說:“小南哥哥,你買了什麽好吃的蛋糕。”

南宮伸出手指抵在唇邊,壓低聲音道:“現在開始,你不可以叫我小南哥哥,你叫我小南知道嗎?”

“為什麽呀?”

南宮切了半塊蛋糕給他,認真地說:“因為我是女孩子。”

顧庭希眨眼:“不是呀,你是男孩子呀。”

“不不,我真的是女孩子。”

“你真的是男孩子呀!”

南宮咬著牙憋著氣捏了捏他的腮幫子:“這個月我是女孩子。”

顧庭希苦惱的撓了撓頭:“那好吧。”

顧思謙買完飲料上來,南宮已經對顧庭希洗腦完畢。

顧思謙緊張的把可樂放在他面前,脫口而出道:“明天我可以請你看電影嗎?”

南宮開始有點喜歡這個傻小子了。

顧庭希咬著勺子滿嘴都是奶油,他走到兩人中間,仰著頭看著南宮繁伽,忽然說了句:“小南姐姐,有沒有紙巾。”

南宮默默地在心裏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顧思謙抽了張紙巾胡亂的在他嘴上糊了一把,催促他道:“去找韓琛陪你玩。”

顧庭希被攆走之後他又問了句:“可以嗎?”

“不可以。”南宮頓了頓才繼續說,“明天我要值班,後天有時間。”

第二天是周日,顧思謙沒有任何事情要做,他一大早從床上爬起來,沖進顧庭希房間掀開他的被子,迫切的想要把他從床上拽下來。

顧庭希抱著枕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要睡覺,哥哥你走吧。”

顧思謙拍了拍他汗津津的臉:“快起床,我們去找韓琛玩,你不是天天嚷著要去嗎?”

顧庭希眨了眨眼,“可是今天媽媽要帶我去游樂場,哥哥你也一起去吧。”

“去什麽游樂場,起來,我們去找南宮。”

顧庭希扁嘴:“你自己去嘛,我要去游樂場。”

“游樂場下次再去,你先起床。”

顧庭希還想睡覺,嘴一扁就哭了起來,哭聲迅速引來了他們的母親。

方思苦納悶地看著兩兄弟,問:“又怎麽了?”

顧庭希抽抽搭搭的告了狀,方思苦樂的不行:“那咱們晚一點再去吧,上午和哥哥一起去警局玩,等小韓哥哥下班了,我們再一起去。”

顧庭希勉強答應了,顧思謙黑著臉:“媽,你去警局幹嘛?都是年輕人。”

“我也年輕啊,小韓也是我朋友啊。”

顧思謙說不過她,也不想她和南宮見面,連忙趁著他們還沒出門,一個人開著車溜了。

他去昨天那間蛋糕店買了蛋糕,拎著去了特罪組。

南宮略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顧思謙舉了舉手裏的蛋糕:“我怕你肚子餓,我買蛋糕來了。”

“我們有食堂。”南宮笑著接過盒子,一邊打開一邊說,“不過我更喜歡小蛋糕。”

顧思謙滿面笑容,自言自語地說道:“我也喜歡小蛋糕。”

南宮很想知道,這個傻小子到底多久能發現他是男人的事實,但現實比他想象的更加戲劇化,整整一個月,顧思謙都沒有意識到他是男人,除了初見時他表現的像個毛躁的流氓之外,其後的一個月裏他溫柔的不可思議,一舉一動都彰顯著他的體貼。

南宮坐在電影院裏,心情莫名覺得煩躁,尤其是在顧思謙想要牽他手的時候,那種抑郁的感覺瞬間到了極點。

他反手在顧思謙手上打了一記。

顧思謙連忙收回手,小聲在他耳邊嘀咕:“你生氣了?”

南宮並沒有回答他,壓抑的氣氛一直維持到了電影結束。

天色已晚,兩人走在繁華的街市上,霓虹燈五彩斑斕,顧思謙卻覺得哪裏的景象都沒有南宮的臉來的好看。

他再一次牽住了南宮的手,這一次南宮沒有甩開他,兩人牽著手默默地穿過人群,一路走到了人煙稀少的夜公園中。

顧思謙的心跳從來沒有這麽快,他想收攏手心緊緊抓住南宮的手,卻又怕捏疼了那白皙嫩滑的手掌,躊躇間卻未發現自己的手緊張得在發抖。

他聽見自己音色發緊的說:“繁伽,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南宮緩緩抽回了手,他看著顧思謙,平靜道:“你喜歡我,因為我長得漂亮?”

顧思謙不否認起初是被他的容貌吸引,可他最喜歡的還是南宮低著頭擡眼看他的樣子,眼神中既有懵懂又有信賴,神情無辜而柔軟。

“起初是因為你的容貌,後來……”

南宮突然打斷了他:“沒關系,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是人之常情。”

顧思謙松了口氣,心裏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南宮猶豫地看著他,他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顧思謙看他一臉糾結,笑著按住他的肩膀,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我給你時間,多久都可以,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南宮懵住了,他死死地拽著顧思謙的衣服,緊張地無法開口。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顧思謙興奮地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又親了一口。

顧思謙將車開到樓底下,繞到副駕駛給南宮開車門,同時問道:“我送你上去,你住幾零幾?”

“三零三。”

顧思謙楞了楞:“韓琛不是也住三零三嗎?你們……男女混住?”

南宮盯著他沒吱聲。

“有好幾間房間那也不行啊。”顧思謙黑著臉嘀咕了兩聲,“要是這樣還不如搬去我家住呢。”

就在顧思謙抓心撓肺吃著醋的時候,韓琛從樓上下來了,身邊還跟著跟屁蟲顧庭希。

顧庭希看見顧思謙雙眼一亮,張開雙臂跑了過去,自作多情地問:“哥哥你來接我嗎?”

顧思謙撇嘴。

顧庭希轉而抱住南宮手臂,緩緩問了句:“小南哥哥,已經一個月了,你現在是哥哥了嗎?”

顧思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下意識瞪了顧庭希一眼:“瞎說什麽?松開,別貼著南宮。”

南宮繁伽蹲下.身,摸了摸顧庭希的頭發:“嗯,現在是小南哥哥了。”

顧思謙恍惚的看著他。

南宮垂下眼,低聲說:“我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韓琛緩緩走來,疑惑道:“在說什麽?”

“老韓,你告訴我,南宮是不是女孩子?”顧思謙拽過韓琛,扯著他的衣領問。

韓琛困惑的說:“南宮當然是男人,大家都知道,阿謙,你怎麽了?”

顧思謙一把抱起顧庭希,塞進韓琛懷裏:“你帶他上去,走。”

南宮倚在車門上,無力地嘆著氣。

韓琛抱著嚇傻了的顧庭希往樓上走:“我們一會再去買冰激淩。”

顧思謙逼近南宮,咬著牙問:“為什麽騙我?你覺得這種惡作劇有趣嗎?”

南宮從來不是耿直的個性,他聰慧而狡猾,他雖喜歡顧思謙,卻不代表會對他誠實。

他垂下眼看著鞋面,沮喪道:“因為我喜歡你啊。”

這句話無疑刺中了顧思謙內心柔軟的地方,那些具有攻擊性的話在這一瞬間全然說不出口來,哪怕他並不能接受男人,但卻也做不到傷害南宮。

南宮緩緩擡起眼看他,怯生生地目光之中帶著水汽,仿佛受驚了一般害怕他的責怪。

顧思謙抿了抿唇,落下一句:“我不是同性戀。”他轉身上了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宿舍。

南宮站在原地看著汽車漸行漸遠,勾起唇冷笑道:“走著瞧。”

一個月後,顧思謙繃著臉空著手去了警局,把顧庭希放下後就打算走。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見南宮貼上來,於是心氣不順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說喜歡他麽?一個月沒見也不知道給他打電話,南宮就是這麽喜歡他的?

顧思謙心裏郁悶,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恰好見到南宮偷看他,他突然心裏就高興了起來,臉上拼命壓著笑容,轉身朝著南宮走去。

南宮坐在桌前沒動,顧思謙敲了敲桌子,等他緩緩擡起頭來才說道:“我不生你氣了。”

“哦。”

“哦什麽哦?”

南宮眨了眨眼,猶豫地問:“那你還給我買小蛋糕嗎?”

顧思謙簡直要氣瘋了,張嘴吼了起來:“買!我買!我不僅給你買蛋糕,我把蛋糕店也給你買下來!”

南宮站起來拉了拉他的衣服:“那現在就去吧,我只想和你一起吃蛋糕。”

顧思謙在這一瞬間終於感受到了南宮所謂的喜歡,滿足感油然而生,臉上的笑容終於憋不住了。

兩人去了初次見面的蛋糕店,顧思謙買了一塊巧克力奶油蛋糕,面對面坐在僅有一臂寬的桌子上吃蛋糕。

南宮往嘴裏送了一口蛋糕,然後勺了一塊餵到顧思謙唇邊,問道:“你吃嗎?”

顧思謙猶豫了一會兒,拒絕道:“你自己吃吧,兩個大男人用一把勺子吃蛋糕像什麽話?”

南宮不以為然地伸出舌尖舔去嘴唇上的奶油。

顧思謙身體一熱,渾身躁動了起來。

“阿琛請了假回Y國看望家人,後天開始宿舍裏就我一個人,你要來玩嗎?”

顧思謙猛的吸了口氣,慌張地說:“你一個人叫我去幹嘛?”

南宮扁了扁嘴:“沒人給我做飯,也沒人跟我一起吃飯。”

顧思謙驚恐地發現自從那天吵架之後,南宮性情大變,原來冷冷清清地像個冷美人,現在簡直就是一塊小甜餅,每個眼神每句話都讓他吃不消,甜膩的令他幾乎產生了生理反應。

顧思謙自暴自棄的想,南宮除了性別不合適之外,不管是什麽模樣竟然都那麽可愛。

兩天之後,顧思謙放棄了抵抗,抱著只是去坐坐的心態帶著晚餐上了門。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南宮穿襯衫西褲,他剛從學校做完演講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襯衫的紐扣被他開到胸口,露出隱約的肌肉線條。

顧思謙在這一刻在真真切切的意識到,南宮繁伽是個男人。

他身材纖細高挑,又留長發,穿著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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