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海域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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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過10點, 天際微微飄灑些許小雨, 廣播提示了今夜氣候的變化,並建議乘客們盡早返回房間休息。

酒吞看了眼窗外不妙的天氣, 幹脆拉上窗簾,不去細想那恐怖陰雲和閃電。

舊時代的人類每次出海前會祈願祭祀, 祈禱這一趟航行不會遭遇可怕的極端天氣, 深海地帶的船只如一葉浮游, 稍不留神就能讓滔天巨浪卷成一灘殘渣,若是在平安京,酒吞真沒那個勇氣達成木質結構的船只出海遠航, 至於現在, 這鋼鐵之軀的游輪抗個暴風雨應該不成問題。

回過頭, 他瞄到茨木拿著遙控在換臺, 雖說他給每個妖怪都定了一間獨臥,但妖怪們似乎天生愛紮堆, 晚餐後, 青燈就拉著花鳥卷去妖刀姬那串門了,一目連獨自回了房間,酒吞決定讓他自己靜靜便不去打擾,而茨木則一路跟到了自己這邊,現在他正專心地研究著衛星付費頻道,看樣子前幾次去懸賞封印做任務時,沒少接觸這類電子產品。

不過,深夜檔啊……

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酒吞開始找自己白天訂的禮物,那一對耳釘放原本是好好收在盒子裏,擺放在茶桌上的。

然而酒吞繞著茶桌走了一圈,卻沒發現那個東西。

正困惑,卻聽茨木道:“摯友,是在找這個嗎?”

扭頭,發現那個寶藍色的小盒子就躺在茨木手心。

怎麽就這麽被對方拿走了?原本他還想玩玩驚喜浪漫一把……雖然茨木不是女性,但情趣這種事還是蠻重要的。

“知道這是什麽嗎?”酒吞坐在床邊,感受到這柔軟的床鋪順著他的動作下陷,手下潔白的被褥從觸感像是雲朵一般。

聞言,茨木打開盒子,看見裏面躺著一對紅色的耳釘,金色的小托襯著艷麗的紅,華麗但不張揚,比較適合男性佩戴。

“定情信物?”茨木瞥了眼電視,那裏面正在上演豪門恩怨劇,覺得這一幕和電視裏的求婚場面的怎麽看怎麽像。

“呵呵,開竅了嘛。”

看著鬼王略帶邪氣的笑意,茨木單手拿起一枚耳釘,對酒吞道:“那按照常規步驟來看,需要我為摯友親自帶上。”

何止開竅,簡直一竅從頭通透到尾。

酒吞偏過頭,露出自己發絲下的耳朵。

房間裏不需要可以維持人的樣子,紅色的發絲下,尖尖的耳朵看著很軟。

茨木看著,沒有急著深入,而是先捏了捏,又揉了揉,指腹傳來暖暖的溫度,尤其耳垂那一塊的手感,簡直讓他欲罷不能。

最後,是酒吞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打斷了這長久而無意義的摸耳朵行為。

“要幹快幹!亂摸什麽?”

“摯友……頭打多了會變成笨蛋的吧?”

“那改用踹的?”

……就不能不打嗎?

寵不過三秒,茨木認命拿起耳釘,在惡鬼的耳朵上摸索著,找了個合適的位置。

“那我刺進去了。”

“嗯,來吧。”

酒吞閉上眼,面容平靜,等待那一絲痛感降臨。

穿個耳釘的話,直接刺進去就是了,妖怪那過分強悍的體魄連從四層樓上摔下來都不死不殘,最多覺得哪裏有點疼罷了,區區一根針,無須有太多顧慮。

尖銳刺透那柔軟的位置,隨後沁出點殷紅,這一切進行地很慢,以至於酒吞屏住呼吸,而後為那冰冷的感覺微微顰眉。

“會疼嗎?”茨木的聲音很低,灼熱幹凈的呼吸撒在鬼王的耳畔。

“還好,沒什麽。”

“那我繼續了。”說著,擡手捏了捏另一半耳朵,茨木拿起了剩下的一枚。

茨木的動作太慢了,酒吞等了良久,耳垂上最後那一下遲遲不曾降臨,他不由看向對方,才發現對方也正凝視著自己。

然後,呼吸交織,薄唇便要貼在一起。

【打擾了各位游客,現在播送一條尋人啟事,今天晚上9點左右,有一名10歲女童失蹤,失蹤時對方穿著藍色的碎花裙,女童名為古手櫻,如有乘客發現,請……】

……



古手桃坐在床上,看著面前爭吵的父母。

“小櫻去哪了我怎麽知道?我一直在陪小桃玩,哪精力再去照看小櫻呢?倒是你啊,一直在喝酒,根本就不管孩子!”

“這又怪起我來了,是我把小櫻弄丟的嗎?這孩子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上次也是!”一被指責,父親也瞬間暴跳著和母親爭論起來“上船前我跟你說過,讓她倆別亂跑了,免得跟一年前一樣,小孩自己跑丟睡在哪個不知道的角落裏,我們大人卻以為是墜海了,差點出動搜救隊——現在好了,小櫻又不見了。”

聽到這甩鍋言論,母親面容扭曲:“怪我怪我都怪我,你照看過他們倆嗎?她們的生日你都記不清吧?”

兩個成人你一言我一語,誰都沒能爭出個高下,小桃不由瑟縮了下,抱著腿在床上蜷成小小的一團。

十幾分鐘過去了,母親才走來對僅剩的女兒說:“小桃,你乖乖呆在房間哪也不許去,我們去發廣播找你姐姐,記住,哪也不許去。”

說完,母親要拉著父親一塊出門,後者還一甩胳膊,自己率先走出門去。

客房的門被大力關上,聽到腳步聲逐漸走遠,小桃才緩緩從床上爬下來,為自己穿好鞋子。

她已經猜到了,她的父母會為姐姐失蹤的事爭吵,因為他們總是這樣,一旦發生什麽,一定要先吵一頓,爭個對錯,才會想辦法。

小桃挨到門邊,費力地拉開門鎖,然後從門縫裏打量了外面的情況。

零星的小雨被風吹的散亂,走廊上已經看不到人的影子了。

見狀,她慢慢走出來,轉身將門輕輕合上。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找不回姐姐的。

因為姐姐被帶走了,和一年前一樣,她們姐妹被海裏的妖怪帶走了。

唯一能救她們的,是守護這片海域的神使,雖然上次將姐妹倆送回船上時,對方特地叮囑過,讓她們成年以前別再來海上了。

可要來的是她們的父母,這一對夫婦根本不在意女兒們小小的抗議。

小桃想,為了把姐姐帶回來,她必須找到那個神。

因為大風,戶外的遮陽傘和彩旗多收起來了,小桃來到底層的露天走廊,小心攀上護欄,看著外邊翻騰的海浪。

深吸一口氣,她大聲呼喚道:“荒——”

天空悶雷滾動,遮蓋了她小小的聲音,桃堅持不懈繼續喊道:“荒,請出來見見我,小櫻被神隱帶走了——”

海面風浪翻湧,無人回應她。

忽然有人從腋下卡著她的肩膀,將她從護欄上飽了下來。

是荒?

小桃滿心期待回頭,卻在看到對方的面容後楞住。

“這裏風浪很大,小心被卷下去。”

青年有這一張溫和英俊的容顏,乍看時,絕對是個很好看的人類。

可古手桃只要稍稍集中精力,就能看穿這層偽裝,將青年原本的模樣盡收眼底。

黑金色的眼睛、頭上有角,周身還有一只龍盤旋著——這是妖怪。

而當年把她們姐妹帶走的也是妖怪,神使說過,別和妖怪過近接觸。

於是,小桃掙紮起來,擡手錘著一目連的胳膊:“妖怪放開我!”

一目連也不知這個孩子為能判定自己的身份,他的龍也好奇地湊近,隨即讓古手桃一把抓住了胡須。

“……”

掛著淚泡眼的龍被扯到臉變形,它默默看向自己的主人,無聲表示,它也被連著一塊嫌棄了。

但現在把小女孩放下來,對方一定會逃跑,這裏路滑,如果不小心摔一跤都會受傷。

示意自家龍再稍稍忍耐一會,一目連道:“我確實是妖怪,但並非要傷害你,剛才聽廣播說了,你的姐姐失蹤了,是嗎?”

聽到對方提起櫻,古手桃稍有安靜下來,她睨著一目連,遲疑道:“你和那個神隱的妖怪不是一塊的?”

“神隱?”一目連搖搖頭“我和我的友人都不會做這種事。”

妖怪使用“神隱”,那多是在選擇合適自己的祭品,他們所在的世界,最早出現的神隱的,是八岐大蛇選取稚女祭祀的時候。

很多父母為了避免女兒受害,會將孩子鎖起來藏著。

可第二天再去打開門鎖,卻發現孩子已經消失在房間裏,房間的門窗都無撬開的痕跡,但孩子卻再也找不到了。

這便是神隱,能發動神隱的妖怪都不是等閑之輩。

眼前這個女孩子既然能看出自己是妖怪,那靈力估計不低,她的姐姐可能也是如此,所以才會被妖怪帶走。

一目連又想起,酒吞童子帶他們來到這個世界時,雖說過是度假,但也明確說過:“那邊的世界似乎有條蛇失控了,如果你們遇到的話,順手處理下就是。”

於是,示意古手桃松開那繼續禍害龍胡須的小手,一目連道:“我會幫你處理那個神隱的妖怪,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具體的經過嗎?”

小桃終於放開了龍的胡須,好一陣子,才道:“可海裏的神使讓我別靠近妖怪……”

一目連輕搖頭:“不是所有妖怪都心懷惡意。”

那位神使說話未免有些偏激了。

一目連不由想起了早年的自己,當墮化成妖怪後,他又被瘴氣感染,那一段時間,他也曾一度自暴自棄,厭棄墮落成妖怪的自己。

但後來,他遇到了酒吞,對方哪怕身為惡鬼,卻依舊活的瀟灑自在,並未被妖怪的那些條條框框束縛,拒絕了生食血肉,又偏愛人類的居家飲食,甚至很有閑情逸致地送了自己一座神社。

一個鬼王,在自家山頭建立神社,史上沒有哪個惡鬼會怎麽幹,可酒吞喜歡這樣,他就會去做。

那自己墮落成妖怪了,為何不能繼續昔日為風神時的生活?

心情趨於平靜,一目連抱著小桃,聲音如低音提琴般低沈溫緩:“以前是有妖怪神隱了你們姐妹,你才抗拒我嗎?”以至於初次見面時,小姑娘嚇到躲在角落裏,都不敢上前來拿回自己喜歡的玩具。

好一陣子,小女孩才唯唯諾諾著:“對不起,你其實很好看,我只是被你的角嚇到了。”

角啊……

一目連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角。

“我以前沒有角,變成妖怪後頭上忽然多了一對有重量的東西,有段時間確實不太習慣。”一目連倒是不介意,若不是因為小桃的話,他真沒想過摸一摸他的角。

看到一目連的動作,小桃有點好奇,她道:“那個,我也能摸一摸嗎?”

“哦,隨意。”

於是,小女孩擡手按在一目連的角上,輕輕地揉一會。

就像在奈良鹿園裏,撓到小鹿的犄角的感覺,有點溫度很可愛的……

小桃忽然就不覺的怕了,面前這個妖怪給他的感覺,就和海裏那位神使一樣,連著頭頂的角都變得格外賞心悅目。

剛見面時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忽然消散了,小桃坐在一目連的脖子上,兩只小手抓著風神的角,有點不舍得松開了。

直到洶湧的海濤卷上甲板,暗處忽然閃現一道高挑的身影,深藍色的發絲垂著零星的海水。

他看著一目連,而風神也在對方出現的一瞬間註意到外人的存在。

“百年之後,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面。”來客邁動長腿,走到長廊的燈光下,冷峻的臉龐不帶一點笑容,“昔日風神居然墮落成妖怪了,一目連,你已經無可救藥了啊。”

坐在一目連的脖子上,小桃立刻認出來者身份:“是荒,妖怪哥哥,就是他當年救下我和小櫻的。”

然而,比起姑娘的興奮,在場兩位成年男性之間的氣氛卻並不輕松。

風神看著面前高挑英俊的神使,已經成年的海域使者一身藍色華服,月輪和星光漂浮在他周身,以及那守護的龍神,都一並熠熠生輝著。

藍色的發絲在海風中微微晃動,周身全是冷冽的氣質,那棱角分明的臉上已經完全找不出,當年那個拉著自己,要帶自己去尋找最藍、最純凈的海域的少年的影子。

“荒,”一目連看著神使,瞳孔微微放大,先是驚訝的,但最後,卻有些無奈地微微牽起唇角“已經長大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摸連連角

這裏設定荒和一目連以前是認識的了。

荒是海域的神使,一目連是風神,於是某次高天原八百眾神會之後,看對眼的年輕神使邀請風神去看大海。。。

荒的故事,微博上黃嘉偉也有畫,少年的荒一身白衣,長發柔順束在身後——成年的荒,那是酷炫不羈的超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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