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刷八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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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罪孽未還清”讓酒吞略有失神。

曾為阿九那會, 他在組裏年齡順位排第九, 才有了這個代號, 那時候在自家小組長醋爺的帶領下,他們上山下海,興風作浪……算是特別招人眼球的一組了。

但太受矚目也意味著容易被盯上,最後那次任務,他組獲得不準確的情報, 而自己又錯手害死了無辜者, 導致整個小隊被困,關鍵時刻,是醋爺主動殿後讓全組隊友先離開危險地帶,結果他自己卻永遠留在了裏面。

阿九最後悔的便是這件事,好友的死亡給他帶來了價值觀的改變, 對於組織的態度也逐漸轉為不滿, 由效忠變成質疑。

這毫無疑問會成為大團隊的眼中釘, 醋爺離去後,他們小組的成員一個一個遇害,不久便輪到了阿九。

臨死的時候,他曾經想過, 早知道會死在自己人手上,那他應該抓緊曾經活著的機會, 去多體驗體驗正常人生活, 例如當年他被導師點撥說心算和幾何空間感很強, 適合研究數學, 那會,阿九還曾經想過,自己假如是個普通人,那大概會從事數學老師之類的職業。

如今過上當妖怪的日子,雖然沒事要被系統使喚著做這做那,但至少不用去做那些違背常理道義的事,他很滿意於如今的生活,甚至還把當年沒做的小心願實現了一下。

病嬌蛇看著面前忽然安靜下來的家夥。

從自己手上掙脫之後,酒吞便陷入沈默,眼神也有了微妙的變化,似乎是觸動了什麽。

他本身在八岐的八個腦袋裏排行第五,關於老二和老三,他只知道一個是話嘮一個是悶騷,但對於素盞鳴尊,確實是他們兩個最為熟悉。

可熟悉歸熟悉,一遇到利害相關的事,素盞鳴尊還不是親手取了他們所有首級,甚至落井下石地丟在不同的世界,讓他們互相之間見上一面都難。

在他看來,神都是冷漠而自私的,既然神都是這樣了,他一個妖怪,何必遵循什麽道德倫理。

酒吞童子是老二和須川玉姬的子嗣,大蛇血脈的繼承者,那拿來用最合適不過了,還挑剔什麽?

邪念一起,他下意識擡起手,面對這占據酒吞陌生靈魂,準備毫不客氣地將其擊碎。

然而,他顧及自己沒有雙腿,才選擇快遞到齊木家的本體,卻遇到了一目連的封印。

風神的封印對他的幻術影響很大,而眼下,一直沈默的酒吞已經緩緩擡起頭來,再看病嬌蛇時眼神已經變了。

老五瞳孔微散,在阿九那雙眼睛裏,他看到了非同常人的殺意。

“我一直避免再隨隨便便痛下個殺手什麽的……畢竟都打算要過點正常妖怪的生活了,”活動了一下手腕,阿九姿勢優雅地微微屈膝,背脊如一彎張滿的弓般蓄滿力量,“而身為一個正常妖,打個臉什麽的我還是可以做做的,最多有點疼,你忍著點就好了。”

病嬌蛇還未反應過來,面前的人類的靈魂居然已經健步如飛正面攻過來,在一手扇過老五的面頰,生生打的對方背過臉去之後,另一只手直接敲在對方的喉骨上,毫不客氣地一擰。

阿九赤手空拳時,那都會挑著最疼的地方打,例如鼻子、肚子,甚至那個不好細說的位置……受虐方基本被揍成狗,全程痛的毫無還手之力。

待阿九又一巴掌扇上對方面盤時,那張臉已經看不出原本清秀的痕跡了,老五慘叫一聲:“你怎麽可以打臉?老大也沒敢這麽打過我!”

阿九的回答是繼續一巴掌扇過去:“擱我原本的世界,你們八岐大蛇每天都在禦魂十個層被全國的陰陽師輪著虐。”

病嬌蛇慘叫連連,面對這種暴力輸出、法力基本無暇施展的近戰型,他這清瘦的小身板完全是吃虧的主。

一通壓倒性痛揍之後,哭唧唧的病嬌蛇帶著自己的幻境逃走了,這一遭被一目連封印上,起碼幾百年別想再有力氣爬出來搞事情了。

酒吞再睜開眼時,他又回到了那個屬於貓科的視野矮小的身體裏了。

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剛把前爪按在地上,頓時感覺那裏一陣脹痛——大概是幻境裏揍蛇揍地太用勁了,這感覺留在魂魄上,甚至還都代入到這具身體裏。

一時間難以站起身,酒吞猶豫片刻,卻還是趴回原地,將兩只前爪縮在貓兒胸口柔軟的絨毛下慢慢地搓著,想讓它們快些恢覆知覺。

入夜的郊外街道上一點人影都沒有,昏黃的路燈下有無數小蟲奮不顧身地沖撞隕落,小紅貓縮在電話亭旁邊,背後的軟毛被夜風吹得微顫,尾巴也下意識緊緊貼在身側。

真是,被某個病嬌蛇坑到,落得有點悲涼吶。

空氣裏飄過一點妖氣,妖怪沐浴著夜晚的霧氣和路燈昏暗的光,順著齊木楠雄千裏眼的指點,一路找了過來。

看到縮在電話亭附近的一小只,他彎下腰,單手就撈了起來,穩穩收在掌心。

酒吞瞄了對方一眼,心道:“你現在這眼神看著讓我想打你。”

茨木童子想了想,回答:“我並不是在同情,無論摯友變成什麽模樣,依舊是我尊敬的王者。”

憐惜和同情並不是等價的。

至少在茨木童子看來,他的鬼王哪怕被裝進了如此嬌小柔軟的身軀裏,也依舊冷靜強勢,從沒說過一句認輸——酒吞從來不需要被同情,比起自怨自艾,他更喜歡直接擊破困境。

也因為如此,茨木才會覺得憐惜。

“回去吧,我們去找齊木楠雄,既然解決了鏡像覆制和那個木匣,那現在該解決摯友你的變身術問題了。”

空助趴在弟弟的膝頭,懶懶地撥弄著筆記本,忽然,聽到院子裏一陣響動,不由豎起耳朵,便瞧見茨木童子抱著紅毛貓踱步走進房間。

“餵楠雄醒醒,他們回來了,你是時候該把我們變回人形了吧。”

用爪子把人拍醒,空助看著到點就會犯困的弟弟,覺得對方還是孩子氣重,明明剛才經歷那麽多驚心動魄的事,卻依舊能一沾沙發就睡著。

“一目連呢?”酒吞環顧房間,沒有發現風神的身影。

“我讓他先回去處理封印的事了。”茨木回答。

聞言,酒吞反而覺得松了口氣,否則讓風神看到自己這個樣子,以後他可能會有些不好面對風神。

齊木楠雄揉揉眼睛,將鼻梁上的眼鏡扶正:那我試試吧,開始了。

擡起雙手,齊木楠雄對準酒吞和空助,深吸一口氣,開啟變身術……

沒什麽動靜,再使用時間追溯試試……

“不行,變不回去的。”齊木楠雄收手,十分冷靜地解釋。

頓時,兩只貓石化在原地,茨木道:“為什麽?”

“解決掉那個鏡像覆制,雖然不會再讓接觸到我的人變成動物,但那個妖怪的法力還在加持,無論是對我的幹擾,還是對你們的變身術。在它失效後,你們才會變回原形。”齊木楠雄合眼,略有遺憾“現在我暫時無法控制,抱歉了。”

……

…………

齊木楠雄坐在高日本中生網球全國大賽的觀眾席,身邊是一塊組隊來觀看比賽的同學們。

他能聽到各種心聲,如照橋心美的:“正在和齊木君一起看網球賽,啊,他就坐在我的身邊,我是不是該做點什麽?今天一定要讓他註意到我,然後對我‘哦豁’……”

或者灰呂杵志的:“熱血!熱血!看完這場比賽,向老師建議,把我的大學體育生項目改成網球吧!”

總之,這高三畢業前的最後一趟集體活動,大家還是都很雀躍的。

“齊木,你還帶著寵物來看比賽?” 海藤瞬指著齊木楠雄膝頭的那只金色的小貓,有點好奇。

“嗯,他不想悶在家裏,所以讓我帶他出來透透氣。”齊木楠雄如實回答。

一場驚心動魄的網球賽之後……

灰呂杵志滿心悲壯:“不行了我還是轉考非體育生吧,居然能封閉五感,網球太可怕了……”

照橋心美:“決定了就趁今天回賓館後去齊木的房間偷襲吧!”

膝頭的空助擡起頭,沖齊木楠雄喵了聲:“楠雄,我困了,要回賓館睡覺。”

說著,還長長打了個哈切,露出四顆尖尖的小虎牙。

齊木楠雄面無表情看著,然後默默起身。

到達賓館後,空助沒有急著上床,而是掀開筆記本開始例行處理郵件。

他以休假的名義在日本呆了三天,誰也不知道,堂堂教授居然是以貓爪拍鍵盤回覆那些覆雜的問題郵件的。

處理完郵件,空助開始清理電腦上不需要的東西,忽然在瀏覽器的記錄裏看到之前酒吞上的那個論壇。

於是,空助出於好奇,又點開了。

一開啟頁面,系統保留著登錄賬號直接登錄,忽然,網頁的消息提示傳來一條:“是阿九嗎?”

幾秒後,又有:“這是我們內部平時懸賞收集情報的論壇,你是他本人嗎?”

空助看著自己一登錄就發來的信息,覺得對方應該是急著找那個妖怪的。

於是,他如實回答:“不是本人。”

對方的昵稱叫“醋爺”,待空助返回消息後,那邊就下線了。

大概是以前認識的人吧。

將瀏覽記錄刪除,空助興致缺缺地合上筆記本,回頭,看到自家弟弟站在賓館標配的冰箱前,把冰鎮的咖啡果凍拿出來當下午茶點。

看著邊吃點心邊露出點小笑容的弟弟,空助目光空洞:“楠雄,我要一直變不回去,那總有一天,學校會報人口失蹤,爸爸媽媽知道後會情緒崩潰,我的研究項目和事業也會基本告吹,誰會認同人變成貓這種事。”

聞言,齊木楠雄咽下果凍,看向這難得能與自己和平相處的兄長,以意念傳聲:我可以給他們洗腦,讓這個社會徹底忘記你的存在。

空助:“我是你的哥哥,不是你的世仇。”

看著垂頭喪氣的小動物,齊木楠雄沈默片刻,終於放下點心勺子,該為擡手撫摸了對方的腦袋。

“也不用太害怕,我會處理好的。”

既然這個抖m都示弱了,那他勉為其難,在場面失控的時候,稍稍調整一下就是了,例如把自己變成空助的模樣和那些人周旋一番救個場。

已經做好了付出的打算,忽然的,面前浮起一陣熟悉的白霧,飄散之後,成年的空助直挺挺站在床上,對於忽然增高的視野,有著強烈的不適應感。

齊木楠雄也湧起強烈的不適,因為變成人後的空助是沒穿衣服的。

然後,他就聽到房間的門鎖傳來響動,以及門外照橋心美的心聲:偷襲齊木君,開始!

讓這被神眷顧的美少女一進屋就瞧見一個裸男站在自己床上?

想都別想。

於是,超能力者齊木楠雄又陷入以超能力解決各種災難性混亂的日常中,例如現在,他需要在照橋心美進屋之前,抉擇好是挪走美少女讓對方開錯房門,還是一口氣挪走面前的裸男。

哦對了,既然現在變身術解除了,那返回原本世界的兩個妖怪會怎樣了?

齊木擡起手,果斷送走了照橋心美。

然後從遙遠的家中瞬移一套屬於空助的衣服回來,直直丟在對方臉上。

因為那位妖怪如果恢覆的話……狀況應該不比現在空助的樣子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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