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畫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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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熱茶喝了會,好容易緩解那股子寒意,酒吞拿出通訊簿,查看織田永作的住址和家庭狀況,並默默記下那些訊息。

眼看離下班還有好一段時間,他合上通訊簿,又去高二2班門口晃了一圈。

這一次,他看到茨木在和學生交流說話了,似乎蠻開心的樣子,看來在夏目的帶領下,自家小二把手已經逐漸融入了新的環境,還交到朋友了。

不過,居然都是女生。

青春洋溢的美少女穿著水手服,圍在茨木桌邊與其交談,這真是校園偶像劇裏必備的劇情,特別是自家二把手變成人後顏值那麽高,完全有當主角的資質。

如此一來,酒吞稍有安心,以至於沒有覺察這幫人的話題對象就是他本尊。

直到下午放學之刻,酒吞才正式迎來的他的下班時間。

來到高二2班,他不意外地看見茨木正跟著夏目走出班門,平時會和夏目一塊回家的西村和北本見了這兩人,十分主動道:“夏目,好好帶新同學在附近逛逛呀,我們先走了。”

夏目只得與他們二人道別,再回頭,看到酒吞,少年輕嘆一聲:“你們是要跟我回家嗎?”

酒吞搖搖頭:“茨木跟你回去,我晚上有些事要處理一下。”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茨木周身的認知阻礙再度被加上。

“摯友,你要去做什麽?”茨木好奇。

“去看看織田永作,他似乎有事要拜托我,”酒吞回答,“茨木,今晚你給夏目守夜,註意,有異況別硬拼,我去去就回。”

織田永作的住址在小鎮公交車靠末尾的一站,屬於比較僻靜的地帶,酒吞童子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偶爾看到一點螢火從面前劃過。

畢竟是鄉下,大家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到了太陽快落山時,這一路除了照明的路燈,他再沒看到任何人。

踩著石階走上山坡,不遠處,小小的漆銀郵箱立在路邊,昭示著它背後有一處人家。

雙層的覆古式別院坐落在山中,雖然裝修老舊,但從規模上來看,能建成它的必定是一戶有地位的人家。

酒吞童子站在門前,剛準備扣響門扉時,面前兩扇木門自動拉開。

燈籠壁畫,梅花小院。

圍墻裏面的美景和外頭鬼屋一般的造型完全是兩個世界,步入庭院,便能看到織田永作正坐在走廊上,膝頭蓋著軟墊,手裏捧著茶盞。

“哦,來了啊。”聲音裏沒有半分驚訝,老人招呼來者“年輕人,這邊坐,陪老朽喝一杯。”

朵朵花瓣落在地上,它們像是忘了季節一般在這盛開,酒吞拿著茶,左右看了看,發現這宅子裏面十分幹凈,地板擦得光亮,拉門上貼著嶄新的白紙,地上絨絨的綠草也是恰好的高度,不影響人行動又十分美觀。

“你一個人住這裏?”酒吞童子將杯子沾了沾唇,便放下,這麽大的宅子,不像一個老人能打理的過來的。

可沒記錯的話,信息簿上,織田永作婚姻狀況那一欄裏,恰恰寫著“喪偶”一詞。

老人樂呵呵地捧著茶杯,道:“我和我妻子住在這裏,我老了,腿腳不利落了,全靠她一人打理這個家了。”

院子裏的風似乎涼了不少,梅花落得有些倉促,不一會便鋪了一地殘紅,風越來越大,花朵之中,有個年輕女子穿著居家長裙緩緩走來,她對老人微笑,老人同樣凝視對方,眼中十分溫柔。

任憑酒吞走南闖北,這會也要感嘆句:見鬼了。

………………

……

“餵,茨木,幫忙開下門。”

夏目端著餐盤,走進自己的房間。

“我和塔子阿姨說回房間吃,特地多帶了一份。”

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夏目看見對方正拿著自己的收音機把玩。

茨木應該是要開啟這東西,但半天無法啟動,最後,他探出地獄鬼手,準備敲一敲。

“等等,那個要裝電池的。”在電器被拍成散碎零件之前,夏目立刻阻止,忙從抽屜裏拿出電池給收音機裝上。

看著收音機發出響聲,茨木隨手撥弄兩下,又看向夏目,到:“那只肥貓呢?”

“大概是出去喝酒了吧,一般太陽落山前會回來。”看著外面的夕陽,夏目猜測。

“哼。”茨木喉間擠出一聲,似乎十分遺憾。

“如果有一天,媽媽把我殺了,我想,她一定會很高明地偽裝成自殺的樣子……”

“她看到路燈下,犯人刺殺了那個路人,然後,持刀者轉過身,擡手對著她點了幾下……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報警?不,他好像,是在數自己住在幾層……”

“伽椰子和貞子掐在一塊……”

“俊雄搶了花子的鬼娃娃……”

一聲淒厲的慘叫之後,夏目終於忍不住了:“……那個,茨木童子,我關收音機了,天黑了,不適合聽這些故事。”

後者倚著窗戶站著,目光看著外面的草地,不知在想什麽。

當對方默認了,夏目果斷按掉了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鬼媽媽講故事”頻道,忽然,聽到對方低語:“摯友怎麽還沒回來。”

“嗯?酒吞童子不是去老師家了嗎?我記得老師家住在比較偏僻的地方,可能來回路上會消耗時間吧。”夏目打了個哈切,忽然覺得特別疲憊。

想起可能是這幾天沒休息好的後遺癥,夏目默默把床鋪好,打算趁有人給他守夜的時候,好好睡一覺。

“茨木,你不睡嗎?”

對方搖搖頭,幻化出的面龐映著銀色的月光,眼眸裏隱隱浮動著金色。

“啊切……那我先休息了,晚安。”關掉燈,夏目安然窩進被子裏,沒一會,濃厚的困倦襲來,他頓時失去意識。

茨木童子站在房中,無聲凝視外面的世界。

夜幕降臨,屬於另一個世界的住民紛紛走出白日隱藏自己的地盤,踏足人類生存的世界。

酒吞童子擡手扇開那些礙眼的花瓣,眨眼間,他撤去了周身的偽裝,鬼葫蘆捏在手裏,稍有異況就會給對方一下。

老人已經拉住女子的手,見著酒吞童子展露鬼的惡鬼姿態,依舊不慌不忙:“果然不是常人啊,看來老朽和她一起久了,對於你們這類生物都有感知能力了。”

紙拉門緩緩開啟,漏出一方桃園鄉之景,織田站在那落英繽紛的世界之前,向酒吞發出邀請。

“這是畫中的世界,要來看看嗎?”

聽到老人的話,酒吞眉心擰起,冷冷道:“你知道那是什麽。”

老人頷首,年輕時作為學者的斯文儒雅刻在那張皮膚枯槁的面孔上,哪怕身體一直在衰敗,他依舊在“妻子”面前保持著自己最好的狀態。

“我記得,那天我和她吵了一架。”忽然,老人說起了和此刻形式完全不符的話“東京是個現代化的城市,那兒有很多機遇,但不一定適合做學術研究。”

“那段時間我們過得很苦,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在數學上,而她為了補貼家用選擇外出打工……那天,她又跟我說‘我們回八原吧’這句話,正好我在一個方式上遇到瓶頸,心情很差,就和她吵架了,然後,我們一句話都沒說,她就出去了。”

聽到老人的話,那個年輕的女子緩緩握緊了對方的手,她面龐籠罩著微弱的光,隱隱綽綽,像是幻化出的外貌。

“每次她出門,我都要說一句‘路上小心’,但唯獨那天沒說……”幹瘦的手掩住面龐,老人把藏在心裏幾十年的愧疚一一吐露“她出了車禍……那之後,我拿了獎,就獨自回到了八原。”

將一切說完,織田終於緩緩出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裏有光緩緩燃起,仿佛卸去一件心頭大事。

“夏目那個孩子的外婆,我是認識的,很厲害的小姑娘,人們都說她能看見奇奇怪怪的東西,小時候她來我家,指著我家的壁畫說,裏面有個女人——我還一直以為她在騙人,可時隔幾十年,我卻不得不相信,她真的是個有魔力的孩子。”

牽著“畫中人”的手,織田道:“往後的歲月,便只有這個畫中妖怪來照顧我了,酒吞童子,我走之後,麻煩你替我照顧下我的畫,她那麽嬌貴的一卷古物,若是丟在這老房子裏落灰破敗,或是被蟲蟻啃噬,老朽都無法瞑目。”

鬼王看著那個女人,因為老人的離去,她做現代裝束的長裙盤發逐漸轉化為覆古的造型,白色的繪卷描在長袖之上,黑發如瀑散在身後飄逸如乘風而飛。

“好,我會照顧她。”酒吞童子幹脆回答。

必須照顧她,因為這可是ssr的花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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