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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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瞳……

霧瞳沒有看他,一仰頭把藥水全部灌進嘴裏,扔下藥瓶眉頭微皺:“這種味道……我寧願喝綠茶。好了——”

她輕一擡眼,額前飛散的碎發間,湖青雙瞳光芒灼灼。

“——現在輪到你。”

一霎寂靜後,貓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起對講機對著未知的彼方緩緩道:“這邊已經處理好了。完畢。”

對講機裏傳來一陣電波噪音,嘈雜而單調,延續十幾秒依然沒有改變的征兆。霧瞳忍不住挑起了眉峰。

月黯目光微閃,按下通話鍵再次道:“這邊處理好了,停止攻擊扶風流。完畢。”

單調的電波噪音再一次撥亂了空氣。月黯等待片晌,臉色終於稍稍改變,握緊對講機飛速道:“停止攻擊扶風流,停止攻擊扶風流,收到請回話——”

走廊裏一陣異樣的響動戛然止住了他未完的話。

某種單調的聲音,從洞開的門扇外隱約傳來,逐漸接近,變得清晰而足以分辨,竟然是……對講機發出的噪聲!

月黯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他盯著走廊,小心翼翼地拿起對講機,語聲輕輕落定:

“……完畢。”

“嘶嘶嘶嘶……”

門外的噪音陡然提高了兩個段次,一片嘈雜之中,響起了貓咪被電磁波稍稍扭曲的聲音——

——“完畢。”

接受月黯指示的對講機,此刻就在門外。

“哢噠。”月黯的指節驀然收緊,手中的對講機發出了痛苦的□□。但,他的唇角卻一分分揚了起來,開口時,語聲清柔。

“誰在外面?”

無人應答。走廊上,只有一顆圓睜雙眼的頭顱躺在血泊之中,奇詭的氣氛氤氳蔓延。

下一瞬,一只腳從旁邊伸過來,漫不經心地踢開了擋路的人頭。

“盲蛇說,我的身體被人動了手腳,暫時沒有戰力可言……”

伴隨著悅耳嗓音,走廊柔和的燈光被遮住了。一道修長人影站在那裏,右手拎著對講機的天線。看著人頭滾遠,他終於側目,青碧鳳眼靜若清潭。

“……這種事情,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啊。”

Feather Seven 3

“……!!!”

房間裏,霧瞳蓬松的發梢如被電流通過般搖動了一下。可是,月黯的反應卻比她更大。

“盲蛇?”他下意識重覆了一遍,聲音因訝異而提高,凝聚於紅發中的力量也渙散了半秒鐘。

半秒鐘,就可以了。

鳳凰松開了握刀的右手。

頓時,刀柄脫離主人的控制,從一剎松散的紅發中緩慢滑脫。月黯瞳孔驟縮,貓一般旋身向前,紅發像輝煌月光一樣狂暴地飛旋、傾灑、纏繞、收緊,試圖挽回傾頹的局勢,然而——

霧瞳的左手已經握住了刀。

刀光驀然飛揚。行雲流水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引動刀鋒,朝著火紅長發斬下!

“嗤嗤嗤……”

發絲斷開的聲音,宛如裂帛。

隔著萬千紅絲,霧瞳看到了貓咪似隱若現的金瞳,帶著三分震驚、三分痛苦,還有四分她難以分辨的……卻也來不及分辨了。

刀鋒斬開紅霧,一霎的清明,引得光陰停滯。

下一瞬,柔軟纖長的斷發驀然飛揚滿室。趁著這片混亂,霧瞳立刻轉身跑路,沒想到,小腿剛一用力,足尖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軟了下去,陡然偏移的重心帶得她整個人都向前撲倒。冰冷的念頭滲入大腦——

——糟糕,藥效……

心念未定,一只手臂攬住她的肩膀,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猝不及防之下,她來不及抗議自己的肩膀被硌得生疼,只感到那人抱著她沖進走廊對面的房間,毫不遲疑地撞開窗戶跳了出去!

凜冽夜風撲面而來,卻在堪堪觸到她皮膚時歸於輕柔。

只有擁有極高風系魔法天賦的人,身周才會環繞著這樣足以影響空氣自然流動的“力場”。

這個人當然不是她,而是血管裏流淌著“白沙瓦涅之血”的……

失重感硬生生切進她的思緒。遠處,城市燦爛的夜燈在空中翻了個個。

風聲獵獵作響,只持續了不讓她反應的短促一霎。黑暗卷裹而上,她的腳下踩到了堅硬的水泥地。

明亮燈光在建築轉角後隱隱輝映著夜空,同時傳來的還有救火車警報聲、不斷摁響的汽車鳴笛聲、以及大聲抱怨的人群聲音。風邪直起身朝那邊瞥了一眼:“看來他們還以為火警是真的。不管這個——”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她的臉:“——BOSS怎麽樣了?剛才你摔倒了誒。”

觸到他毫不掩飾關切的碧綠眼睛,她深吸一口氣,既想笑,又惱火。剛經歷了那種事,好歹關心一下自己怎麽樣?——這句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咽下了。

“沒什麽,喝了一口比綠茶還可怕的東西。”她輕描淡寫地說著,掃視他。沒受傷……大概。她擡頭看一看玻璃碎裂的那扇窗戶,“順便問一句,盲蛇是誰?”

“一具屍體。”

“很好。不過,我看我們最好快點離開……”

“現在才想走恐怕有點太晚了。”

一個幹凈的女聲響起在後方陰影中,凝住了鳳凰唇邊的些微放松。幾乎同時,她感到那只還停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

風邪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到了身後。

他沒有說話,鳳眼安靜地註視著黑暗深處,臉沿碎發如被風拂動一般微微起落。

哢嗒——高跟鞋與地面相撞,清脆的響動。

哢嗒——腳步聲又近了一點。

哢嗒,哢嗒,哢嗒……伴隨著穩定的腳步聲,一道凹凸有致的高挑人影漸漸從黑暗中露出了輪廓。暗淡光線一分分照亮了來人裹在透明黑絲中的長腿、深色套裝下的細腰豐胸、緊緊挽在腦後的發髻……最終,光線一轉,從她無框眼鏡的鏡片上飛掠而過。

像高級秘書一樣的女子站定在十米開外,右手叉腰,扣在手裏的細環上掛著兩柄極長的金屬梳子,梳齒鋒利無比,根根閃爍著危險的光。

“您想必是扶風流的大人。”

她推了推眼鏡,帶著與外表高度一致的簡潔明了開口:“我是‘鯨須’,承接委托來到這裏,目標是您身後的少女。與我同來的還有——”她的視線越過風邪的肩膀,語聲幹脆:

“——‘伽利略’。”

風邪沒有回頭。他聽到了身後沈重的腳步聲。

下一秒,一道鐵塔一樣的影子遮住了他眼底冰冷的霧氣。霧瞳幾不可察地側目——有人站在後方堵住了他們的退路,右手懸吊的鐵球有著鈍重的存在感。

微妙的沈寂中,湖青曈色微微沈落。

完全不需要看到鯨須和伽利略出手,她已經感到了他們身上壓迫空氣的實力:在壽命正常的人身上,絕對可以歸入“駭人聽聞”這一類。

更不妙的是,透過眼角餘光,她看到了從四周陰影裏無聲潛出的十幾道黑影。這些人的實力不如鯨須與伽利略,卻仍然不可小覷,在人海戰術之下——

——自然卷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個清晰的念頭灌進她頭頂,她情不自禁收緊了手指——

——為什麽,我偏偏在這個時候……

心念未定,伽利略投在她身上的影子突然搖晃了一下,野獸一樣的痛苦嘶吼驀然震蕩夜空!她微凜回頭,目光頓時凝滯。

夜幕之下,鐵塔般的殺手顫抖著扭曲了身體,粗大雙手緊緊捂在脖子上,鮮血卻不斷從指縫間滲出。他圓瞪雙眼,難以置信地瞪著風邪安靜的背影,深濃恨意似要裂斷眼眶而出,卻終於只變成了一聲嘶啞的喘息。

“咚!”鐵球沈重墜地,地面上散開了蛛網般的裂紋。

同時失去武器與生命的殺手緩緩後仰,轟然倒地。一陣冷風吹過,血泊上波紋微漾,有什麽細小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從屍體指縫間飛了起來。

它半面沾染鮮血,卻依然純潔輕盈,像斷裂的蝶翼般翩然回旋數圈,靜悄悄地落在了屍體圓睜的左眼上。

那是一片康乃馨的花瓣。

……

有什麽東西在她心臟上輕輕碰了一下,她垂下目光——看到了停留風邪手中的鵝黃色康乃馨。它殘缺的花冠散發著優雅而殘忍的氣息。

扶風為眼,拈花飛葉,弱質外表下殺意暗渡,不留痕跡地收割生命。這一種自若,只屬於扶風流。

自始至終,風邪一個字都沒有說過,寧靜的視線毫無灼光。

猝然變故下,四周潛伏黑暗中的人影都躁動了起來,鯨須也下意識握緊了武器,嗓音卻依然沈穩。

“您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鐵環中的兩柄金屬梳子“玎玲”輕撞,悅耳的聲音卻讓人不安。“那麽……非常抱歉。”

梳子相撞的聲音宛如盛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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