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一個父親的故事(上)

關燈
“在另一把椅子上,我看到了另一個娃娃,那是我女兒的。

不知道怎麽的,那時我好像產生了一種錯覺,隱約看到了兩個人影正隔著餐桌對望。

女兒把煲好的肉湯端了過來。

一時多嘴,我問女兒:‘是你將你弟弟的娃娃縫好了嗎?’

女兒淡淡地瞥了椅子上的娃娃一眼,搖了搖頭。

即便她掩飾的很好,我依舊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厭惡。

我聽女兒反問道:‘爹,不是你將它重新縫好的嗎?都不明白為什麽要幹這麽沒有意義的事情。’

聽完女兒的話之後,我感覺有些背後發涼。

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女兒,到底是誰將娃娃重新縫好了?

我記得女兒之前將它扔到了一個骯臟的角落中,即便是過路人,看到那臟兮兮的模樣也不想多碰吧。

難不成是這個娃娃自己……

我將自己的憂慮告訴了女兒,換來的卻只有女兒的嗤笑。

她說:‘爹,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疑神疑鬼了?即便是惡靈,以前又不是沒有收過。興許是覺得有些不甘,他又回來了呢。’

越想越是不對勁,我便讓女兒終止了話題。

表面上是沒有議論了,但是我的心裏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真的是我的小兒子回來了嗎?那他怎麽不來見我?

吃完早飯之後,我看到女兒抱著她弟弟的那個娃娃偷偷跑走了。

出於好奇,我跟了上去。

我看到女兒在用針紮他,用鐵烙燙它。

我不明白,只是一個娃娃而已,女兒為什麽要這麽對它。

隨後,女兒又拿出了剪刀,將它剪了個粉碎。

我眼睜睜地看完了女兒所做的這一切,沒有阻止,也沒有說一句話。

有一瞬間我只是覺得,女兒只是壓抑地太久了,太累了,需要宣洩一下。

我也只能用這個借口來騙自己。

之後,我先女兒一步回去了。

當女兒來之後,我發現她又恢覆了以往的模樣,很平靜,完全沒有了對待娃娃那時候的猙獰可怕。

女兒很乖巧,她洗衣服,曬衣服,還幫我做農活。

我很欣慰,忘掉了她之前所做的事情。

但是有一點我很不明白,為什麽她走到哪裏都要帶著她的娃娃。

即便是手裏有活要忙,她也不願意放下,寧可把她和自己綁在一起。

忍不住了,我問女兒:‘這娃娃真的對你有這麽重要嗎?’

女兒笑了,她回答我說:‘當然!娃娃會說話哦,她會把在天國的媽媽所說的話傳達到我的耳邊的。’

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我第一次覺得那個娃娃是這麽的恐怖,居然將我女兒影響到了這種程度。

而且,那個娃娃還是我親手縫制的。

我有一種想要把娃娃奪走,扔掉的沖動。

我試探著問我的女兒,‘如果有一天娃娃不小心自己走丟了怎麽辦?’

女兒告訴我說:‘她會一直等娃娃回來,如果等不到,那她就和娃娃一起走。’

和女兒交談完之後,我發現自己已經被冷汗浸的濕透了。

隨便扯了一個借口,我回屋內休息了一會兒。

我知道,這個時候拿走女兒的娃娃,無非是要了她的命。

可是我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娃娃到底有何種魅力。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一定會選擇回到那場逃亡,和族內的醫師說,保大人,孩子什麽的我們不要了。

如果當時這麽做的話,不知道女兒會不會恨我讓她失去了弟弟。就像現在她恨自己的弟弟讓她失去了娘親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時光也不能倒流,已經發生的事情根本就不能改變。

在提心吊膽中過完了一天,第二天又來臨了。

如果不是那心有餘悸的可怕一直提醒著我,我還以為我依舊在昨天。

是的,第二天發生的事情和昨天一模一樣。

女兒早起為我做早飯,我還在椅子上看到了那個又被縫補好了的娃娃。

我有點害怕,甚至產生了逃離這個家的沖動。

我想向其他族人求助,可是他們在女兒殺掉她弟弟的那一天就開始疏遠我們了。

我到底應該怎麽辦?

也顧不得其他的了,我慌忙跑出了家門,來到了族長家門口。

補充一下當時的情況吧。那個時候我們一族還是比較落後的,當裏靈氣還沒有覆蘇,很是稀薄,族裏有一半都是手無寸鐵之力的老人和婦孺。

若是碰上靈異鬼怪什麽的,我們根本就無力抵抗。

這也是我們一族一碰上什麽災難就要開始逃命的原因。

短暫的猶豫了片刻,我終於還是邁入了族長的家門。

慶幸的是,族長他剛好在家,沒有出門。

我把家裏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族長。

解釋了好幾遍之後,這才讓他相信我沒有在編故事。

族長也不明白,為什麽破碎成一片又一片破布的娃娃能夠覆原,為什麽我的女兒能聽到娃娃講話。

這一切都是那麽的匪夷所思。

最終,族長得出了一個結論。我的女兒瘋了,我也離瘋不遠了。

我知道他沒有徹底相信我,我便打算帶族長去我家裏借住一宿。

但是族長卻拒接了,他告訴我,他各種老遠就問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他不想踏入那汙穢之地。

見族長不願意,我也只好就此作罷。

但是族長卻和我說,也有可能是我小兒子的亡魂在作怪,他會請一個法師來做法事,沒準會對我有一些幫助。

我謝過了族長,但心裏卻並沒有報什麽希望。

最好是如此吧,可我卻深知,怨靈和惡靈有著極大的區別。

回到家之後,我看到女兒正在紡織。

針線不小心刺穿了她的指尖。

匪夷所思的是,她的指尖並沒有流出殷紅的鮮血。

這個時候,她看到我來了。

以為我沒有看清,她把手伸到了嘴中,吸允了起來,假裝剛剛不小心流血了。

女兒徐徐朝我走了過來,我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知道是出於害怕,還是出於什麽。

見我的神色有些異樣,女兒問我怎麽了。

我告訴她,我剛才去了一趟族長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