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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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敬宜在黒焱教中一待就是好幾日,自那夜後,也未再見楮墨。

他身在魔教,心中煩悶,只希望爹爹和大哥莫要沖動行事。凡事過急則必出紕漏。這何況這楮墨心思縝密,善攻人心,且心狠手辣。攻打魔教之事,絕不能操之過急。

眼看天色見涼,秋雨連綿,一連下了好幾日,白敬宜更是心煩意亂。現如今他被人貼身不離的監視著,不管做什麽事都在楮墨的眼皮底下,連一點消息都傳不出去,更別說逃離這裏了。

白敬宜眉頭緊蹙,忽而覺得胸口有些悶疼,便掏出貼身的藥葫蘆,這藥葫蘆裏面裝的正是師父為他配置的九轉丹,對於他的舊傷有舒緩壓制之用。

翠玉打磨成的藥葫蘆,不過掌心大小,裏面的藥左右不過能撐十天半個月。如果沒有這藥,他就要日夜受胸口之痛。那疼痛足以讓他肝腸寸斷。

吃下一丸,白敬宜握著那藥葫蘆,忽然想起師父曾給他提起的兩位師兄。白澤為長,是他的大師兄,鬼澈為二,是二師兄。聽師父說,這兩位師兄自出山後,無拘無束,心無正魔之分,行事隨性,如若他能找到一個,那他逃離這裏就有一線生機!

白敬宜早慧,自小就頗有主見,凡是他做的決定,必會賭上一切,落子無悔,即使粉身碎骨,也無所懼。

自那日他蘇醒過來,床邊所站的兩名侍女,一個名為蓮兒,一個喚為芙兒,對他是貼身伺候,日夜不離。白敬宜自知,這是楮墨留下來監視他的人。

且據他這幾日的觀察,每日午飯,晚飯過後,蓮兒都會離開一會兒,只留下芙兒一人,想必就是向楮墨去匯報了吧。

細細思量,眸眼一轉,便計上心頭。

一日,白敬宜剛用過午飯,只覺得胸口疼痛難忍,不一會就白了臉,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不斷滲出。蓮兒芙兒一見,大慌,連忙上前,“白公子,你這是怎麽了?”

白敬宜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死死咬著下唇,滲出點點紅珠。

蓮兒一看情況不對,連忙跑了出去。

白敬宜斜眼看了她一眼,便暈了過去。

等白敬宜醒過來,只覺得渾身猶如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渾身濕透,不知出了幾身汗。

胸口的疼痛略有緩解,只是全身乏力的連一根指頭都控制不了。這種痛苦在兩年前,他幾乎是天天都能嘗到,那時師父為了救他,已是耗盡畢生所學,才將他從閻王手裏奪了下來。沒想到,今天他竟能再次體會一回這份苦痛,而這一切都拜那人所賜。

見到他醒來,守在床邊的蓮兒連忙上前,為他擦拭汗珠。看到蓮兒在這,白敬宜就知道,那人應該也是來了。

白敬宜想要坐起身來,蓮兒連忙阻止:“公子,莫要動,鬼醫說您要靜養。”

白敬宜面色慘白卻神情淡然,“無妨,我的身子,我知道。”

蓮兒只好扶他靠坐在床頭,替他墊了一個團墊。

白敬宜起身,就見那個罪魁禍首正靜靜的坐在桌旁,手裏握著的正是他的藥葫蘆。

把玩了一會兒,楮墨轉過身來,“沒想到白公子身體如此脆弱,才來我這魔教幾日,就差點丟了性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給你行刑了。”

白敬宜看著他,面色平靜,“這是舊疾,我早就習慣了。”

楮墨笑了一聲:“即是舊疾,為何不服藥,莫非你想是尋死?”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自然是不會尋死的,只是今日不知為何,還未到服藥的時候,就突發舊病,驚擾了血噬教主,真是罪該萬死。”白敬宜輕聲道。

楮墨聞言,伸手將那藥葫蘆放在桌上,“那下次還是提早服藥才好。”隨後向一旁的芙兒說道:“去把鬼醫請來。”

芙兒伏了下身子,出去了。

不多時,一位黑衣男子緩步而來,那人面容俊美,容貌且多妖嬈,一雙眸子卻冷若冰霜。明明正當風華,一頭華發卻盡數雪白,如一瀑白雪,散落身後。

白敬宜看著他,一時竟有些移不開目。這樣絕色之人,雖不多見,但更令人驚嘆的是他這弱冠少年的模樣卻有如耄耋一般的白發。

楮墨驀地伸手勾起白敬宜的下巴,“白公子可是看癡了?連手都不會伸了?不知用不用本宮來幫你?”

白敬宜冷眼瞧著楮墨,“拿開你的手。”

楮墨看著白敬宜,半晌才松開手,站在一旁盯著他。

鬼澈已在床邊坐下,等著他伸手號脈。

白敬宜這才伸出手,露出一截雪白如藕的手腕。

雪發男子伸出三指搭在了白敬宜的腕上。低斂眉眼,覆又擡頭看他,“已無大礙。”說完伸回手。

“鬼澈,他這病可能好?”楮墨看著床上的白敬宜。

“暫時死不了。”鬼澈面無表情的說道。

鬼澈轉頭看著楮墨,冷聲道:“血噬,病我也看了,趕緊把千年雪蓮給我。”

白敬宜有些驚訝,沒想到楮墨竟真的找來鬼醫替他療傷。

“你放心,我答應給你,自然不會食言,不過你要先給他治好病。”楮墨也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鬼澈雙眸似冰,盯了楮墨半天,才吐出來一句,“他的病,連大羅金仙也治不好,你當我是玉皇大帝嗎?”

白敬宜一時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惹得房內兩人同時看向他。

白敬宜忙止住笑,掩嘴道:“失禮了,失禮了。”沒想到他這個師兄,看上去冷若冰霜,內地裏竟如此有趣。

楮墨瞧了白敬宜一眼,覆又道:“那你就多呆幾日,幫他調理一番,別讓他死了。”

鬼澈沒說話,似乎考慮了一番,“我只待三日。”

楮墨沒答話,點了點頭,也未再看白敬宜,轉身走了。

白敬宜看那人離開,把目光又放在了鬼澈的身上。還未等他開口,只見鬼澈沖旁邊的侍女冷聲道:“出去,我要為他施針。”

蓮兒芙兒相視一眼,似乎也不敢惹惱這位鬼醫,連忙行了一禮,出去了。

白敬宜看她二人將房門關好離去,正準備開口,就見鬼澈先一步說道:“你就是小三?”

室內忽然一片寂靜。

白敬宜眨巴眨巴眼睛,瞅著自己的師兄,不知該不該張嘴說話。

“問你話呢,啞巴了?”鬼澈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師兄,我叫白敬宜。”白敬宜瞅著鬼澈,咧開嘴笑了一下。

“不準頂嘴。”鬼澈冷聲說道。“白澤是老大,我是老二,你就是小三。”

白敬宜啞然,誰能想他這師兄面上一副仙人之姿,內心竟如孩童一般。

“師兄,打個商量,能不能叫我老三?”白敬宜虛弱的一笑。

鬼澈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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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更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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