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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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的檀香煙霧在香爐之中徐徐而上,屋子之中彌漫著檀香的香氣,金色的簾影微動,屋子裏的長明燈閃爍著幽若的光芒,梨杉枬看著這一地的瓜子殼,大眼瞪小眼的兩個小孩,他有一絲不解。

風夜把手中的瓜子碟放下,繼續啃著蘋果,辛絡繹慢悠悠的剝著手裏的瓜子,等到一定數量了,他攤開手心給梨杉枬,梨杉枬搖了搖頭:“我不吃。”

辛絡繹臉上露出一點不忍,遺憾,就像一個被拒絕之後傷心的孩子一樣,“杉枬,我最討厭你拒絕我了,我可是剝了好久的,真是傷透我的心了。”

梨杉枬沒有理他,他說話的時候帶了一點顫音,這個時候辛絡繹才發現梨杉枬為什麽不要,他把他的舌頭咬破了,而風夜吃瓜子喜歡吃鹹的,這樣就會有點疼,他不由得又看著風夜,帶著一點怨恨,風夜被他看著心裏發毛,正打算啃一口的蘋果塞在嘴裏沒有啃下去,他看了看辛絡繹那家夥那種樣子,他不得不扭轉頭,背對著辛絡繹,心安理得的啃著自己的蘋果。

“風大人,您說的找到解藥了?”

“是的,找到了,上宮星閑已經去取材了。”風夜無所謂的說了說,繼續啃自己的蘋果:“你知道那個不知名的藥物是什麽?叫做一根傘,是一種能夠導致幻覺產生的簟類菇,與曼陀羅花粉一起吸食能產生劇毒,史書記載有誤,導致太醫一直產生錯誤的思維,這類藥物生產在嶺南一帶,菇傘的部分跟曼陀羅一起就是致幻劇毒,但是如果曼陀羅與一根傘的根莖一起服用那麽就是解藥。”

梨杉枬道:“這樣看來,馮母對草藥的認知已經高過宮內大部分的禦醫。真是可惜……”

辛絡繹道:“這樣聽起來,這個世道真是不公平。”

風夜冷哼一聲:“這世界上哪兒來的公平公正,你這小屁孩,還是太單純,你玩女人有胸一樣大的嗎?有腰一樣細的嗎?沒有吧,好了,這裏的事情了了,我回宮去覆命。”

風夜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掉得瓜子殼,還順手拿起一個蘋果仰天大吃出門去,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有點決絕,有點果斷,有點玩笑,他跟辛絡繹終究是不同的,辛絡繹是真的紈絝,敗家子中的敗家子,他至少還是一個人,可是風夜不同,風夜身上帶著一種游戲人生的感覺,他不會對誰有憐憫之心,就算是天塌下來,他還能擺上兩盤小菜,溫上一壺好酒,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兒來看看天究竟是怎麽塌下來的。

這也許正是風夜的可愛之處,不會為了亂七八糟的事情而煩惱,但是一旦做起什麽事情來就像在看一場好戲,看完了就滾蛋,絕對不會為了戲中人的好壞悲傷而煩惱,所以梨杉枬看見他的時候覺得風夜似乎沒有煩惱,他看上去不務正業,幽默搞怪,沒心沒肺,有時候呆呆萌萌的,完全顛覆了他對長輩的認知,可是他能夠看得出來風夜並不是真的只是這個樣子。

這一切就像他的偽裝一樣,他的眼中始終帶著莫名的狠厲與憂傷,或許他開心作樂的太久了,久到都忘記什麽是悲傷了,所以他總是每天很歡樂,傻傻楞楞的,只有在殺人的時候,那種狠決果斷才會一覽無餘的表現出來,仿佛只有鮮血才能喚醒他眼中那種沈寂已久的自我,可是無論哪一種都構成了這麽一個擁有多重性格的老小孩。

梨杉枬淡淡的看著風夜的背影有點出神,那個白色瘦弱的身影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故事,明明是一個游戲人生的老小孩卻總是呆呆萌萌的跟著辛絡繹逛賭坊走妓院……

“杉枬,你不會是看上風夜了吧?你幹嘛盯著他看呀,你對得起我嗎?你別忘記你是我的人了,你這樣是會被浸豬籠的。”辛絡繹看著梨杉枬的樣子英俊的臉龐一曬,眉頭一揚,他忽然有一種自家媳婦看上親爹的感覺……

梨杉枬睥睨了他一眼,看得他心慌慌,可是這麽一看,他總覺得梨杉枬的氣色好多了,臉色也沒有前幾天的那種那樣白的就像要化了去一樣,整個人也沒有初見的時候那種冷冰冰的感覺,他看著他的時候,雖然依舊又冷又傲帶著點溫柔帶點無奈,但是總是覺得比以前少了一點什麽,或者說是多了一點什麽,也許是他與梨杉枬相處久了,了解了更多,所以梨杉枬無論從某一方面看來都是外冷內熱的人,又或許梨杉枬對他來說比較特殊,這種特殊一轉化,所有的東西都沒有眼前的人重要,辛絡繹不是一般人,他是一個紈絝,懂得及時行樂,可是所有的認知一到梨杉枬身上就完全變了,他渴望去征服那個高高在上的那個人,但是又不想傷害,這事如果換作一般人,辛絡繹早就吃幹抹凈腳底抹油誰管你高不高興……

所以說,辛絡繹在很大程度上對梨杉枬是縱容的,因為愛的小心翼翼所以就像如履薄冰一樣,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手心怕化了,可是梨杉枬天生冷清慣了,他很多時候不是不知道辛絡繹對自己的好,只是他不善於去表達感情,所以在大多數人的眼中,他就像一塊冰山,很難被融化,薄情冷命大抵說的就是他這種的。

梨杉枬是一個對感情比較冷靜的人,尤其是這樣的感情,冷冷清清的心裏忽然被辛絡繹打斷,可是他又清醒的意識到那個人是一個紈絝,這種紈絝,最喜歡逢場作戲,好的時候,蜜裏調油,就算你要星星,他也會摘下來,可是一旦膩了,就會棄之蔽履,由來只聞新人笑,誰來聽到舊人哭?

所謂的真心,真的就是真心?難道不是一時興起?

“不好了,有人落水身亡了……”此刻外面的喧聲滔天,梨杉枬立刻站了起來,辛絡繹走了出去。

放生池在淇水之畔,一般很少有人過來,只有每次到了放生的季節,那些心底慈悲的人才會在集市上買來那些快要被屠宰的魚來到這裏放生,因為集市上很多魚買來之後還沒有運上寺廟有的因為旅途顛簸而死了,所以有些達官貴人就在淇水河畔建立一個放生池,於是就在淇水裏捉魚,當時捉起來當時放掉,意味放生。真他娘的阿彌陀服慈悲為懷……

所以,並不是有人天天放生的,那要看有沒有捉到魚才可以,因此,放生池很少有人來的,除非有誰肚子餓了,半夜來捉魚烤著吃,但是一般的人都不會這樣做。

此刻放生池裏放生了一個人,當然那個人已經成了死人,懸浮在池中心,鯉魚圍著他游來游去,屍體已經被泡的發白發脹,體型腫大,一雙眼睛瞪得很大,雙眼突出,兩只手仿佛要抓住什麽似的。

“大人,大人……”

小廝跪在地上哭得悲戚。

“這是鮑大人?”辛絡繹看著正在被打撈的屍體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你家大人的?”

“剛剛,我家大人拿著一壺酒,邊喝邊笑……過了許久,我們來找他的時候發現他不在,一路找到這裏,才發現……”

“你是說你家大人醉酒才掉進水裏的?”梨杉枬問道。

“是。”

“你家大人什麽時候回去的?”

“未時。”(北京時間13時至15時)

“今日你家大人在風大人那裏潑了茶,他跟我說他回去換一身幹凈的衣服,沒想到他換了這身衣服出來,可是這身衣服不方便出行?袖子太長,你是他的貼身奴仆,是你替他換的?”

良久——“是。”

“茶潑在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不對,右邊?小的沒看清。”

“放肆,你還不交代你家大人究竟為何而死?”梨杉枬厲聲道。

“末時,鮑大人剛在風大人那裏離開,按照時間計算也許吻合,那個時候,他就是穿著這身衣服,當時根本沒有潑茶,而你從頭至尾都在撒謊,你家大人在風大人那裏離去之後根本就沒有回去,你壓根就沒有見到你家大人回去對不對?”

小廝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只磕著頭高喊饒命。

辛絡繹立刻抓起小廝:“是誰讓你這樣說的?”

“殿下,是醉酒。”仵作驗屍說道:“鮑大人確實醉酒。”

“你為什麽撒謊?”辛絡繹抓著那個小廝不放。

“小的……”小廝害怕的直哆嗦:“小的……真的不是有意撒謊的,小的在今天大人出去了之後,小的就偷懶睡著了,小的什麽都不知道,大人的死跟小的沒有關系。小的當時偷懶睡著了,害怕世子追查我的失職,所以,所以一時之下就撒了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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