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七朵霸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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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醫工來看過, 言燕寒時並未感染疫病,只是憂慮傷身,須得在殿中休息幾日。

他便沒有了顧忌, 若是李嬌在身側,也從不刻意保持距離,總是試探著靠近。

便如此時這般,他的身子微低,雙眼深邃似星辰, 正凝在李嬌的臉上, 偏他的臉頰還泛著紅暈, 一派害羞的模樣。

李嬌擡頭, 看著他笑,並不說話,只目光就把男人看的低下了頭。

“公主不信我?”他急聲道。

李嬌忽然覺得,燕寒時這人竟然還有些可愛。總是怕極了自己會生氣般, 就連看她的眼神都是怯怯的,又可憐又可愛。

她心想,或許是以前性子太壞了, 又把燕寒時當成奴隸來看, 趾高氣昂的對他……也不知道是為何, 或許是男人表現的太傻?總是覺得無論她再如何糟蹋他,他都不會離開自己。

“大王是身強體壯不錯,若是我惹怒了您, 您再打我可怎麽辦。”她瞥一眼忽然沈色的男人,輕笑一聲,用手推開他擋在身前的胳膊。

“我不會…”他大呼一聲,還未說完便被李嬌打斷。

“只有蠻力可不行, ”她搖搖頭,坐在椅上,托腮看著男人,“大王這次雖然沒有染上疫病,那是你運氣好,您可曾想過那小兵為何會撞在您身上?”

燕寒時皺眉,“或許只是因為下雨走急了,畢竟我並未染上疫病,之前猜想的有人故意要害我,可能並不是真的。”黑虎營中到底是他的親兵,他並不願意去猜測。

“怎麽可能這樣正好呢?”李嬌伸出手指勾了勾,燕寒時立馬走到跟前去,坐在她的身側,聽她道:“這次疫病,可是將你拖下來的大好時機啊!”

“你可聽外面是如何說你的?”

自從大巫占蔔之後,平陽城中的百姓心中皆怨恨上了燕寒時,只因大家心中都認為是燕寒時的緣故,才會使得燕國平白遭此劫難。

且人大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就如之前燕寒時失蹤,對燕人來說,大王是誰都無所謂,反正他們的生活都一樣的過,並不影響什麽。

可現下不同——

此次疫病範圍雖不算廣,人數卻也極多,無論病情的輕重全部焚燒,實在令其家人心中難過,亦會讓未染病之人覺得危機。

更甚者,大巫還占蔔得,須得挑選一百名童男女祭祀巫神,才可平息巫神怒氣。

平陽城雖是燕國都城,人數也只幾百戶而已,家中有孩子的自然不願意。

如此,他們心中自然不滿。

李嬌道:“他們本就認為這次疫病是因你的緣故,巫神才降罪的,若是你亦染上,不正是坐實了這一點?況且現在也沒有藥方可醫治,不僅毀了你的名聲,更甚者,你的命也沒了。”

她笑了一聲,看著被氣的滿面通紅的男人,“雖然你本就沒有好名聲。”

燕寒時眉頭緊皺,“黑虎營……”他頓了許久,才啞聲道:“竟然有內應!”

他這幾日本就身體不適,臉色便愈顯蒼白。此時又覺得怒火中燒,眼圈都紅了,瞧著可憐極了。

李嬌本托腮看他許久,見他拳頭都捏了起來,俊美的五官略顯猙獰的皺在一處,真怕他氣暈了過去。

“既有內應,找出來便是,你氣什麽?”

她伸手牽住他的袖子,將他往身邊拽了下,男人果然踉蹌一下,險些歪倒在女人的身上。

等他反應過來,立時瞪大眼睛去看她,不懂她方才是為何。

“公主,你這是…”

“臉都氣紅了。”她伸出指尖,試探的戳上他的臉,果然看起來冷峻,碰上也是硬邦邦,她又戳了下他的臉蛋,這才將手收回。

燕寒時瞪著雙眼瞧她,本就深邃的眸此時映著水光,全然忘記了黑虎營內應之事給他帶來的氣憤,只知現在心快要跳出來了。

滿腦子都是,公主她竟然碰他的臉,她是笑著的,並沒有厭惡!

李嬌又戳了一下,擡眼睨他,“怎麽,我還碰不得?”

“碰,碰得的。”他結巴道。

只感覺臉都不是自己的了,恨不得公主再多戳幾下,雖然她一開始力氣是輕的,可是後來那一下她下了狠力,有些疼,他卻咧嘴笑了起來。

“傻子。”李嬌輕斥一聲,又道:“黑虎營中的事,你莫要過多煩憂,韋醫工醫術極好,我信他定能有方法,只是時間問題,待疫病消除,其餘事再開始謀劃。”

“當下之事,乃是疫病。”

正午,大巫及一眾大臣跪在殿門外,直呼要大王向巫神告罪,另選百名孩童獻祭。

姒太後亦來到門外,被人扶著,顫巍巍的立在一側,被氣極的模樣。

“真是作孽啊,我對不起死去的大王,竟然眼睜睜的任由燕國變成如今的模樣… ”

相邦大呼道:“姒太後莫要這樣說!是臣等無能,不能扶持大王,臣亦有罪!”

彼時燕寒時正在屋中,聽到外面的喧嘩聲,很是不耐,“發生了何事?”

宮人將門外發生的事情如實稟告,果見燕寒時滿臉憤怒,甩袖而出。

“爾等要作何?”

“大王!如今疫病橫肆,請大王早做決斷,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大巫亦道:“臣蔔算得,為今之計只有設壇,祭祀巫神才可!”

“大巫,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畢竟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這……”

姒太後早已泣哭不止,被宮人扶著才能面前站立,“都怪我,怪我,大王早早喪母,我便是他的母親,是我沒有教育好他!本來就知他的命格不好,卻不加以約束,這才造成當日的局面!”

燕寒時冷臉看著姒太後哭訴,冷嗤一聲。

李嬌蹲在爐旁,道:“韋醫工送來的這藥方,可以強身健體,如此才可百病不侵,且聽他所言,疫病的方藥也有了頭緒,可真是太好了。 ”

桂香問道:“喝了這藥便不會被感染了嗎?”

李嬌:“嗯,待會你們再照著這藥方多熬幾碗,吩咐宮中的人都喝些。”

周圍的宮人連忙謝恩。

“謝公主!”

李嬌安排好人熬藥,便起身離開。是以,她沒聽到藥房人的話——

“公主說的我沒聽錯吧!這些藥還要分給咱們喝?”

“這些可都是大價錢啊,咱們只是奴而已,公主她真會這般好心?”

“你們可別忘記了,這位可是李國的大公主啊!大公主她本來就是菩薩心腸,從李國來的人全都對她誇讚不絕,都後悔沒曾見過她一面呢!”

“大公主,當真是好心啊!”

他們說話的功夫,心中對李嬌的認識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只以為李嬌真如旁人所說的那樣,是個只會迷惑大王的妖女,竟沒想到,都是騙人的假話!

宮內今日喧嘩的很,應是大巫在設壇占蔔。李嬌向來是不信這些的,再說,她本就是李國人,便沒有去。

正巧韋溪將藥方送了來,囑咐她喝下去。

這藥方對現下病癥輕的人是大有用處的,便是無病之人喝下亦能防止沾染上。

而那些重病之人,還須多等幾日,才能瞧見療效。

李嬌回宮後將衣服換了下來,“這藥也太苦了,弄的我身上都是一股苦味,難聞極了。”

“奴去給您拿糖去,”映月蹲下身子,打開榻邊的小匣子。

李嬌愛吃甜,身邊總是備著飴糖,小匣子裏也總是裝滿了糖。

不過有一點讓映月頭疼極了,公主吃起糖來總是沒有數,非的把牙齒吃壞才行。

“公主,你怎的把糖都吃完了?”映月小呼一聲。

李嬌喝了幾口果茶,這才道:“這可不是我吃的,你可莫要看我,”她笑了一下,“我都送人了,忘記與你說了,正好今日再備上,我都好久沒吃了。”

“外面怎麽了?”

她探身朝外看去,就見本各司其職的宮人皆步伐匆匆朝殿門跑去。

“奴去問問。”

不等映月出門,寺人全已快跑而來,“公主你快去瞧瞧大王,他、他暈倒了!”

“唉,燕國這下可如何是好?”

有大夫在門外嘆息一聲,幾人對視幾眼,皆用大袖將口鼻遮掩,生怕沾染疫病般。

“如今城中疫病橫肆,大王如今已高燒不退,可見已沾染疫病啊!”

殿門之外,眾人議論紛紛。

左司馬皺眉,呵斥一聲,“醫工還未診斷,爾等莫要亂說!詛咒大王,已是死罪!”

姒太後看了他一眼,掩面道:“司馬所言不差,我等皆不希望大王有事,可是方才見他的神色,分明是發了高熱,而疫病便是如此,他幾日之前又去了城西,唉,現下這種狀況,怎能亂跑。”

她雙手合十,不住的默念著什麽,眾人見她如此,皆嘆息不止。

“兵士皆是國之砥柱,如今卻只能等人救治,大王痛惜不止,這才前去,亦是安撫兵士們,燕國有如此感念下屬的大王,才是大福,”李嬌走來,笑語盈盈的瞧著滿臉蒼白的姒太後,“太後莫要擔憂,大王身子好,說不定只是連日勞累,發了高燒,休息幾天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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