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六朵嬌花

關燈
李嬌眼底星點的光亮黯淡下去。

她已經學著不去奢求國君的寵愛了,可是卻總被他的舉動次次傷到。

自從沈氏被封為側夫人,國君的眼底再也沒有了尤夫人,等沈氏誕下一雙兒女,更是連李嬌的位置都沒有了。

李嬌很小的時候,總是做些舉動去討好國君,希望他能夠再如曾經那般將她抱到肩膀上,或者將小小的她抱在懷裏輕哄著,可是再也沒有一次了。

往往都是她張著小手想要讓國君抱抱她,可他卻徑直越過自己去,將沈氏的一雙兒女抱在懷裏,親昵喚他們的乳名,抱著他們去馬場,親自站在一旁護著,生怕磕倒摔到他們。

李嬌就總是站在一旁偷偷的瞧著,瞧著他是如何將沈氏的兒女放在心上寵愛。

親眼瞧著他在阿娘難產誕下死嬰之時,是如何與沈氏恩愛再不踏進阿娘宮殿一步的。

就這麽一直瞧到長大,眼淚都流幹了,心也越發的寒涼。

“您別哭啊,不值當的!”

映月急忙站起來,拿出帕子想要將她眼角的淚珠拭去,卻被李嬌拂開。

她擡手,用手背試了一下,眼下果然一片濕潤。

李嬌的睫毛很長,又卷又翹,將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無辜,尤其是現下淚眼朦朧的模樣,眼睫上還沾著細碎的淚珠。

可她紅唇艷艷,漸漸翹起,就連眼底也都是笑意。

“哭?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哭了。”

她將臉上的淚珠都擦幹凈,仿佛剛才的事情從沒發生過,聲音低低又嬌嬌,聽不出半分的難過。

“向來只有人仰望我的份,別說親自寫情詩,便是那人背叛我,我也絕不可能輕生,該要將那男人千刀萬剮了才是,總要讓他知道欺騙我是沒有好下場的。再者,我是王室的大公主,作何要跟一個養馬奴在一起?真是天大的笑話,偏偏一群傻子上趕著相信,蠢笨至極!”

她臉上的表情盡是厭惡,就好像提起誣陷她的人的名字,對她來說都是極大的侮辱。

“——公主,您要去哪裏?現在外面......您還是.......還是別出去了?”

“為何不能出去?”

“他們說的很難聽,自從知道您是因為私奔跳河後,全都是在罵您不知羞恥,還有更難聽的話,奴怕公主聽了會難過。咱們還是想想辦法,先讓國君相信您是被冤枉的吧!”

李嬌歪著頭,目光認真的凝在映月的身上,將她看的雙臉漲紅,這才挑眉笑了起來:“他們罵我的話是事實嗎?”

映月搖搖頭。

李嬌又道:“讓我想想他們會罵多麽難聽的話......不知羞恥還是輕的吧,像這樣偷偷與人私奔的行徑,該是要沈河的,說我死得好......?”

她想了好一會兒,從未罵過人,也想不出有什麽難聽的話來,便問道:“那他們罵我不知羞恥,我就真是那樣的嗎?”

映月自然是搖頭,急切道:“自然不是!”

李嬌眉眼彎彎,雙眸中漸漸溢上了點點星光,她伸出細白的手指將耳側的碎發一挽,姿態端莊又勾人,道:“所以,他們說什麽關我何事?”

映月一楞一楞的,隨後點頭:“那奴去喚些侍衛過來,護著公主,可萬萬不能再出現先前的事情了!”

“不用了,直接吩咐車夫,咱們去城門口,”她輕眨了下眼睫,將映月迷得眼神都移轉不開,“總要去瞧瞧......那位讓我神魂顛倒甚至不惜跳河的情郎吧。”

天下曾經是由李國王室統管,後來列國強大,就連李國都要上趕著去討好才能免於被覆滅的結局,但是表面上,各國仍舊尊崇李國為王室,是以作為王室的都城共京城,自然是人來人往、車馬絡繹不絕。

正午,共京城城門口。

高臺已經架好,中間跪著一瘦弱矮小的男人,正是王室馬場的養馬奴徐寅,在他身邊則站著一位手拿砍刀的屠夫。

李國國君與沈側夫人正坐在高臺的正前方,正是這次的監斬人。

高臺的周圍已經圍滿了人,有些不顧兵士的阻攔,踮起腳尖往裏面看去,勢要看清楚那勾引了公主將她迷得跳河的男人是何模樣,竟然有如此的大本事。

“大公主真的死了?前幾天她還在城門口施過粥的,可救活了不少的人呢!”

“可莫要在提她了,就算她做這麽多好事,也改不了放蕩的性子!堂堂一國公主,竟然跟野漢子私通!這要是傳出去,可真是咱們李國的笑話啊!我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李國人了!”

“這人真是,自己不知羞恥沒臉活了,找個沒人的地方死去,偏偏跳了淇水河,這下子全都知道了!我都覺得沒臉!”

李國國君雖然坐在高臺之上,但是周圍人聲音又大,喧嚷的很,皆是不好聽的言論,他的臉色便冷了下來。

自從知道消息後,他整個人就處在被怒火燃燒之中,只恨不能將徐寅千刀萬剮。

但聽到沈柔說要將他當眾斬首,他是有過猶豫的。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又是王室公主的身份,實在不好到處宣揚。

可是沈柔的弟弟,如今新任的督察統領,正是他派人在淇水河裏打撈出的李嬌的屍體,並且鬧得全城皆知,就是藏著掖著也藏不住掖不了。

沈柔身穿藍底白花束腰長裙,年僅四十卻如二十歲的姑娘一般,身子慢慢的靠在國君的身上,一只手放在他的胸膛處輕順著,低聲勸慰。

“妾知道您心裏不舒服,但是徐寅有罪,不過是養馬奴的身份,其貌也不揚,卻引誘的大公主主動示愛,甚至不惜放棄自己的身份都要跟他去私奔。”

“若是......若是沒有給大公主透露過要送她去和親的念頭就好了,那麽大公主也不會一怒之下做出這樣的傻事!真是個傻孩子!可憐妾的姐姐,如今還臥病在床,要妾每天去伺候著才能勉強起身!”

李國國君聽到此重哼了一聲:“孤是她的阿爹!又不會害了她,和親的對象皆是貴族,哪一個不比眼前這養馬奴強??!”

沈柔:“您別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大公主到底是個孩子,一時之間想差了,咱們不能讓她白白的死去,也是該立一立規矩了,要他們都清楚,王室怎麽能與平民廝混在一起?這、這實在是萬萬不可!雖然今天這事情是張揚了一些,可是您不僅僅只有大公主一個孩子,總要為琉璃也想一想,別讓她跟大公主一般,犯了糊塗!”

未等國君說話,便見一身穿白袍的男子騎馬來到了城門口。

他翻身下馬,直往國君身邊而去,語氣憤憤:“犯了糊塗?沈側夫人慎言!單單憑借一具屍體,憑借那養馬奴的一面之詞,就認定大公主與人私通,實在是難以讓人信服!”

此人正是李嬌的小舅舅——尤丹青。

他聽聞國君今日午時要在城門口斬殺徐寅的消息,連忙趕了過來。

這幾日,他沒日沒夜的去找李嬌的蹤跡,卻一點消息也無,但即使如此,今早上看到那具屍體的瞬間,他依舊不相信。

男人的姿態挺拔,一襲白衣飄飄,墨發用木簪束起來,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尤大人,此時雙眼通紅、滿目怒容。

“您是大公主的阿爹,她是什麽樣的性子該比臣還要清楚,便是以吾命起誓,也絕不會相信大公主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李國國君瞪著他:“相信她?孤就是太相信她了!見她喜歡騎馬,便下令讓她可以隨意出入,結果卻是讓她跟一個養馬奴勾搭在一起,枉孤一直以為她是最乖順最端莊的公主!”

沈柔也淚眼朦朧的瞧著尤丹青,聲音雖然柔弱,卻讓在場的眾人都聽的清楚。

“還請尤大人節哀。您是他的親舅舅,疼愛些也是應該。今早上,大公主的屍體被打撈上來,姐姐也是不相信的,但是看見她身上穿著的是她親手縫制的衣裳,這麽些天了,卻一直不見大公主的身影,若不是.......若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她怎麽還不出現?”

“這件事情畢竟不是光彩的,大人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不能妨礙公務,這人引誘大公主與他私會,實在該死!”

尤丹青怒目瞪她,卻被國君訓斥了幾句,又生怕沈柔受傷般攬進懷裏:“她說的沒錯!倒是你和你大哥,還有尤氏,將孤好好的一個孩子養壞了!等處置完這養馬奴,定要一一將你們問罪!”

底下的百姓也附和道:“尤大人!您莫要再替大公主說話了,她自己犯了錯,還連累了尤家,真是造孽啊!您是她的親舅舅,自然不肯相信,可是咱們今早上,親眼瞧見淇水河被血給染紅了,不是公主的血又是怎麽來的呢?”

尤丹青孤身一人站在高臺之上,向來溫和的眉眼染上了痛意,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向來只知道嬌嬌這孩子性子驕縱,遠不如表面看起來的溫順,卻不知她在宮裏過的竟是這樣的日子。

雙目通紅緊盯著國君與他身側的沈柔,雙唇都咬的泛了白。

“——午時到!斬首!”

作者有話要說:  燕崽:我在哪裏?

武威:大王!咱們回北燕了啊!

燕崽:嗯?我怎麽不知道......

【噠噠噠】

武威:那不是回北燕的路!

燕崽:我知道(這是找老婆的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