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荒神20%(四)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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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巖勝出刀想要把他的木刀給打落的時候, 飛鳥的手腕飛快地往木刀的刀刃上一送,動作很巧妙,在旁觀人眼中,就是巖勝穩準狠地打傷了他這位未來近臣。

“哐當”一聲, 飛鳥手上的木刀掉落下來, 飛鳥捂住手腕上的大面積青紫蹲下身來, 松松垮垮地綁住他的長發的發帶突然松開, 然後掉落在地上。

飛鳥的長發正好遮住了他此時的表情, 為他省去了需要做出配套的痛苦的表情的麻煩。

一個很瘦弱的孩子捂住手腕上的傷蹲在地上, 這樣的畫面還是很容易地讓人動惻隱之心。

旁觀的武士雖然久經沙場, 但是在不需要打仗的時候, 他們又恢覆了作為長輩的慈愛之心, 所以對飛鳥的遭遇有些同情。

而繼國家家主對於巖勝的那一刀的效果很是滿意,通過這一下,巖勝和飛鳥應該會明白他們之間的實力和地位的差距, 然後老老實實地退回到原本應該在的位置上。

因為右手受傷,飛鳥在這段時間是沒有辦法握劍的, 所以這一段時間的他都不需要進行劍道練習。

下午,飛鳥躺在被褥上, 靜靜地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準備等到晚上繼國家的人睡去, 他好去找緣一玩。

畢竟對方之前一直來找他玩,他正好趁著閑下來的機會去找對方玩才是禮尚往來。

他將手舉到眼前, 看著手上的繃帶, 巖勝對於他的手受傷的事情很緊張, 特意囑托繼國家的大夫給他多裹上幾層。

讓每天送飯給他的女仆嚇了一跳,以為他受了多嚴重的傷。

其實飛鳥也沒有受什麽傷, 他撞上木刀刀刃的角度很巧妙,沒有受多大的痛楚。

之所以手腕上青紫一片看起來嚇人,只是因為他的皮膚比較細嫩白皙的緣故,就像他曾經在地下室中被鐐銬勒出的傷一樣。

只是看起來嚇人罷了,不過他可以因此偷懶真的是太好了。

不過等待的時間有一點無聊,所以飛鳥想著這段時間找點事情做,平日裏白天的時候都是陪著巖勝上各種課,很少有閑下來的機會。

難得有精力專程去找緣一玩,所以正好可以趁著等待的時間給緣一準備禮物。

飛鳥忽然間想起了緣一拿著自己給他折好的千紙鶴的欣喜的神情,現在時間夠早,他可以為緣一做個更好的玩具。

他想了想,從屋外的院子裏找到了一塊樹根,然後趴在被窩中準備用匕首雕刻個什麽東西給緣一。

但是雕刻什麽東西送給緣一是個問題。

飛鳥想起他們兩個是準備一同逃離繼國家的小夥伴,逃出去之後他和緣一就是新的家人了,所以他決定雕刻個“家”給緣一。

房子小一點沒有關系,畢竟只有他們兩個人住,晚上並肩而睡就好,而不是像繼國家一樣,讓緣一從小一個人住在那狹窄的小房間裏。

也許門前應該有棵樹,如果沒樹的話可以種一棵,然後看著樹和他們一起長大,還應該養幾只小動物,不是為了把它們當儲備糧,而是和它們像是家人一樣生活在一起。

這樣就算家中只有他和緣一兩個人,也不會覺得孤單。

但是,如果他離開了這個世界呢?

飛鳥雕刻的動作有些遲疑,如果他走了的話,緣一本來是跟著他一起逃出繼國家,但是又被他給拋下了,那麽他就是比繼國家家主還要過分的人。

想到這裏,一直不怎麽在乎的手腕的傷處突然疼痛起來。

他剛來每個世界的時候都是孑然一身,他不是什麽積極進取的人,但是在別人對他伸出手的時候,他都會想辦法牢牢抓住。

如果對方松開手的話,他也會任由對方離開,卻沒怎麽想過如果是他松開手應該怎麽辦。

緣一之前在他面前說話了也在他面前笑了,所以對方並不是他一開始想象中的自閉孩子,緣一之所以不說話不會笑,只是因為沒有什麽能讓他開口說話能讓他笑的事情。

他的每次穿越前夕都是有征兆的,所以每次都好好地見過他想見的人的最後一面,只要他在離開前幫助緣一和其他人結成新的羈絆的話,能不能彌補一點他的過錯?

飛鳥將註意力轉移到手上正在雕刻的東西上面,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手藝,右手的手腕被繃帶層層包裹,能動起來就很了不起了。

而且工具也只是匕首和隨手撿的樹根,他撿的的樹根本身也不是什麽上佳的材料,再加上因為心情沈重和本身也是第一次做手工,所以成品做出來後很粗糙。

飛鳥將這個木雕小屋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原本興沖沖的目光變得有些嫌棄,但是他覺得再做一個未必比這一個做得好。

所以他認命般用石頭將木雕小屋的邊邊角角磨平滑,防止緣一細嫩的手指被突出的木刺給刺傷。

應該沒有醜到讓緣一拒收的地步吧,飛鳥心情有些忐忑地看著這個木雕。

正當飛鳥用覆雜的眼神看著這個木雕小屋時,他的房間裏突然傳來了敲門聲,飛鳥趕緊將床邊的小刀和木屑堆到被褥下面,然後將木雕塞進被窩中。

就聽見門外傳來了說話聲:“飛鳥,我下完課特意來找你了,你的傷要不要緊,要不要再去大夫那裏換藥?”

飛鳥瞄了瞄手腕上的繃帶,原本青色的淤痕應該變成了青紫色。

之前包紮手腕的時候,雖然大夫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巖勝還是一臉歉疚地對他說“對不起”,在繁重的功課結束後還不忘到他房間裏來探望他。

飛鳥原本想要幫巖勝在對方那渣爹面前掩飾再加上他想要偷懶,所以才故意磕成這樣。

但是當看到巖勝那張秀氣的小臉因為歉疚而眼眶泛紅的樣子,飛鳥的良心也顫了顫,覺得非常的過意不去。

飛鳥笑著說道:“不要緊,完全不疼,只要過一段時間傷就會慢慢好了。”

巖勝在看到飛鳥的毫無陰霾的微笑臉,他低下頭,不讓飛鳥看到他臉上“太好了”的表情。

但是在看到飛鳥被繃帶裹得層層疊疊的手腕後,目光很是糾結。

他是為了不讓飛鳥受傷才決定放水,結果讓飛鳥受了更嚴重的傷。

而他的父親卻因為他打傷了飛鳥的事情而用誇讚的表情看向他,一直以來以父親為榜樣的他的頭腦有些混亂。

看著巖勝糾結的樣子,飛鳥像是平日裏摸緣一的頭一樣摸著巖勝的頭,結果巖勝的臉一下子變紅了。

飛鳥有些詫異地看著巖勝,沒有想到巖勝還是個害羞鬼,緣一每次被他摸頭的時候,只會乖乖地伸頭讓他摸,臉上很淡定,表情一點波瀾也沒有。

但是巖勝因為因為臉紅得厲害,直接用手捂住了半張臉,說道:“你好好養傷,多多休息,等你的傷好了,我再好好教你劍道,我等著你。”

說完這句話後,就像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般急匆匆地跑掉了。

完了,他的愧疚心好像更大了一點,飛鳥看著巖勝離開的背影心想。

到了晚上,他懷揣著他雕好的木雕小屋,靜靜地等待著繼國家的人都睡去。

雖然蘭波說德累斯頓石板能喚醒他體內的荒霸吐之力,但是他在和石板硬剛後穿越到這個世界,發現他只覺醒了一點感知力量。

信奉荒神的荒吐族是日本的原住民,對大自然和生物有著天生的理解和掌控力。

所以他即便就這麽躺在被褥上,也能感知到周遭生物的狀況,對繼國家幾十號人是睡是醒知道得清清楚楚。

等宅子裏的人終於都睡著了,飛鳥手上托著木雕小屋,輕手輕腳地拉開門,從屋內出來。

夜涼如水,明亮的月亮在天空上掛著,月輝從天上撒落下來,能見度很高,飛鳥也不用擔心在沒有燈的情況下,緣一沒有辦法看到他送給對方的木雕小屋。

站在長廊上,飛鳥一下子鎖定了緣一的房間,他走了過去,雖然繼國家有武士正在守夜,即便月光亮堂堂,但是誰也捕捉不到飛鳥的身影。

飛鳥的身手經過天人和異能者們的磨練,即便他現在只是七歲的模樣,但是已經能應付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類。

飛鳥來到了一個小房間前,這個房間比他的房間還要小得多,而且還在整座壯觀宅邸的最隱秘的地方,讓人想象不出這是繼國家名正言順的二少爺的住處。

更像是囚禁著什麽不能見人的秘密的牢籠,在繼國家家主的眼裏,緣一就是這樣的存在吧。

飛鳥的目光冷了冷,但是他迅速地恢覆了正常的情緒,不要緊,渣爹不心疼緣一沒有關系。

以後他就是緣一的哥哥了,也是緣一的新的家人,就由他來保護溫暖緣一的心好了。

飛鳥剛準備輕輕敲這個房間的門,但是他的手還沒有來得及觸碰到門板,門就在眼前被拉開。

門拉開後,露出了門後的緣一的臉,看得出來,就像他過來找緣一一樣,緣一也想要在晚上來找他玩。

海拔差不多的飛鳥和緣一都怔了怔,然後緣一朝飛鳥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是在這寒夜中也能讓人感到暖意的笑容。

飛鳥朝緣一也露出了笑容,然後將手上的木雕小屋遞給了緣一,說道:“是禮物。”

因為怕被繼國家家主發現,所以這個木雕小屋做得非常小,也只是比六歲孩子的手稍大一點,緣一看到了木雕小屋,眼神就像定在了那裏無法挪開。

他從飛鳥的手上接過小屋,這個小屋在身為完美主義者的飛鳥眼中,做得實在是又糙又醜,但是緣一卻像是得到了什麽重要的寶物一樣捧在手心中。

大多數時候比飛鳥還要沒有情緒的眼睛又一次變成了星星眼,而且還是閃閃發光的那種。

飛鳥感覺他有被這樣的眼神給閃到,原本忐忑的心情一下子沒了。

在這樣的目光籠罩下,那個木雕小屋似乎不是什麽新手的不入流的作品,而是什麽大師級別的藝術品。

因為天很冷,所以緣一邀請飛鳥進了屋,這個房間也只是擠了兩個六七歲的孩子,卻一下子變得更加逼仄起來。

飛鳥已經不記得他是第幾次在心裏暗罵那個繼國家家主是渣爹了,從屋裏的陳設來看,緣一的房間條件還不如他這個養子。

但是緣一對於這些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因為房間四面不透光,屋內也沒有燈,所以緣一趴在門邊,在月光下端詳著飛鳥送給他的木雕小屋,眼睛還是那樣亮閃閃的。

飛鳥也趴在了緣一的身邊,指著木雕小屋解釋說:“這是雞、鴨、鵝,這個房子還能開門哦,雖然裏面是實心的,這棵樹是蘋果樹,你看,這個秋千能晃動,還有,這兩個小人是我和緣一,我們以後兩個人的家就是這個樣子。”

飛鳥越解釋越覺得心虛,他是不是應該雕個更好的給緣一,總覺得他應該雕個更好的才配得上緣一的笑容。

緣一看著這個木雕,然後用手推了推蘋果樹上的秋千,喃喃地說道:“我和飛鳥兩個人的家。”

緣一的眼裏有著滿滿的期待,飛鳥看著緣一,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雖然飛鳥在手上的傷痊愈之前,他都不需要拿刀,但是為了不讓學習進度落下太多,所以飛鳥還是得旁觀巖勝的練習。

他站在樹蔭下發著呆,身後忽然傳出了動靜,似乎有什麽人準備牽他的手,飛鳥反手一握,將那只小小的手握到手心中。

在看到手的主人是緣一的時候,他的表情並不驚訝,事實上在對方靠近自己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了。

緣一的大大的紅眼睛呆呆地看著飛鳥,然後忽然朝飛鳥露出了笑容,似乎飛鳥和他剛才之間的動作是在玩鬧一般。

明明巖勝應該已經告訴過緣一盡量不要靠近他,但是這傻孩子還是湊了過來嗎?

飛鳥原本想要松開握住緣一的手,但是緣一反而握緊了他的手,所以他只能放棄松開的念頭。

兩個差不多高的孩子站在樹蔭下手牽手,看起來關系過分要好場景也過分可愛了。

在大太陽下訓練得大汗淋漓的巖勝一轉頭,就看見自己的胞弟緣一和他的近臣飛鳥兩個人親密的樣子,巖勝的動作一下子亂了起來。

原本和老師有模有樣的對打的他手上的木刀一下子掉落下來,練習一下子停止,巖勝彎腰撿木刀,心裏頭無法平靜。

他皺了皺小臉,心情變得酸酸的,他剛才好像看到了緣一的笑容,明明緣一自從出生以來就沒有笑過,仿佛一出生就帶著什麽沈重的命運一般。

但是對方剛才卻對飛鳥笑了,而飛鳥剛才也對緣一露出了很遷就的笑容,他又有了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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