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繡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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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裴老爺的女兒,他會保護好你。”肖洛菱說。

“什麽!”馮鳴語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洛菱,你說什麽?要讓我留在這裏?然後嫁人嗎?”

肖洛菱紅著眼睛說,“否則出去的話又能去哪裏,留在這裏,可能對你是最好的了。”

“那你呢?”馮鳴語問她。

“我……”肖洛菱遲疑著,不知道該怎麽說。

馮鳴語感到一陣驚恐,退後了幾步,看著肖洛菱,喃喃道,“你要離開我,你不要我了。”

肖洛菱急忙走上前抱住她,使勁地搖頭,“不,不是的。”

馮鳴語突然哭了,“肖洛菱,你不知道我這些天是怎麽度過的我多少次想要去死你知道嗎?你現在難道又要離開我嗎?”

肖洛菱沒想到馮鳴語現在的馮鳴語會那麽愛哭,她應該從來沒有開心過吧,肖洛菱急忙說,“不,我不離開你。”

樓顏銘道,“誰也不用離開誰,過幾天我們就可以計劃逃走的事情了。馮姑娘,你要答應你那表兄的求親。”

馮鳴語還在抽噎,肖洛菱不停地安慰她,“沒事了,我們永遠在一起,鳴語。”

馮鳴語坐在餐桌旁,所有人都眉開眼笑,因為馮鳴語的傷竟然真的奇跡般地愈合了。

鄭莫清幫她夾了一塊肉,說,“多吃點。”

馮鳴語低頭吃飯,繼而擡起頭,說,“你真的想娶我?”

鄭莫清急忙說,“表妹,天地為證,我真的想娶你,我想保護你。”

馮鳴語一邊扒飯一邊說,“我答應你。”

鄭莫清驚喜萬分,慌忙站起來,“你說的是真的?!”

裴志勇夫妻和其他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難道那個江湖大夫真的那麽厲害?竟然讓她連親事都答應了?

馮鳴語淡淡地道,“是真的,你想什麽時候娶就娶吧。”

“這,”鄭莫清有些說不出話,來得太突然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裴志勇自然是開心,鄭氏也合不攏嘴,雖然他們女兒可能還有心結,但是比之前好多了,也可憐了鄭莫清等了她那麽多年。

“娘啊給你們挑個黃道吉日,擇日完婚。”鄭氏眉開眼笑地道,“快吃飯。”

鄭莫清臉上都是驚喜之色,偷偷看著馮鳴語。

馮鳴語見了肖洛菱兩人,淡淡地說,“成了,下月初九。”

“下月初九?”樓顏銘道,“還有半個月不到,我會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的。”

馮鳴語看著他說,“可是她怎麽混進來代替我?”

“這個你不用擔心,只管讓那些丫鬟幫你化妝,我會推著藥箱進來。”樓顏銘道。

馮鳴語明白了他的意思,又看看肖洛菱,肖洛菱走到她身邊,將她的鐲子拿出來戴在她手上,“戴上她,我就知道是你,不管到哪裏。”馮鳴語將她緊緊抱住。

“樓公子,今日怎麽那麽多藥物?”管家看見樓顏銘和肖洛菱推了一車的藥箱,問道。

“這個都是給小姐用來滋補的,她還需要很多藥物。”樓顏銘笑著道。

“檢查一下。”那管家道。

“好嘞,您檢查吧,我又不會運送別的東西進來,您說是不是?”樓顏銘說。

那管家擡頭瞄了他一眼,說,“進去吧。”

樓顏銘跟肖洛菱安步當車地進去,將箱子一件一件地搬到房間裏。

大親之日,紅娘牽著新娘子,將她送到了精神抖擻的新郎官手上。一路吹吹打打,熱鬧非常。

而馮鳴語,早已經和肖洛菱他們二人逃了出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隨著媒人的高聲喊叫,鄭莫清一臉喜氣地牽著新娘子送到了洞房裏。

可是掀開紅蓋頭的那一刻,他猛地跌坐在地上,急忙跑出去大喊,“這不是新娘子!新娘子跑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震驚了,那個人竟然不是新娘子?原來是,夜半時分,樓顏銘悄悄將馮鳴語換成了外面的女子,蓋上紅蓋頭,誰也不知道。然後幫馮鳴語化妝成公子,趁著喜慶之時逃了出去。

裴志勇大驚,他捂著胸口,呼吸急促,對著家丁大喊,“給我找……”說完便暈了過去。

馮鳴語幾個人坐船去了杭州,她和肖洛菱緊緊偎依著,一次又一次的久別重逢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下一站,她們要去什麽地方?

肖洛菱擡頭看她,“鳴語,以後再也不要去官場了,平平淡淡的,就好。”

馮鳴語點點頭,可是她心中有恨,怪自己當初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才招致那麽多的禍患。可是她心裏很痛,痛到不知道以後還要做什麽。

肖洛菱摸著她的臉,“你答應我嗎?”

馮鳴語看著她,輕輕點頭。

幾個人到了一家客棧,馮鳴語坐在床邊,一直看著肖洛菱,許久,她問到,“洛菱,你為什麽想要離開我?”

肖洛菱的動作一頓,轉過身走過去,握著她的手說,“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只想你平安。”

“你胡說。”馮鳴語掙脫了她,“當時你的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肖洛菱濕了眼睛,將那道士所說的話都告訴了她。

馮鳴語站起來,自言自語道,“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我怎麽會死?而且,而且屍體腐爛?”她質疑道,“還說我們兩個註定要分離?呵呵。”馮鳴語苦笑,“洛菱,你信嗎?”

肖洛菱搖搖頭,“不。”

“你是不信還是不敢信?”馮鳴語問。

肖洛菱看她,堅定地道,“我不信,我不信他的話。”

馮鳴語心中一片茫茫然,她走過去抱著肖洛菱,說,“不要信,不要信。”

“嗯。”

☆、是生是死?

“樓大哥,這些日子多謝你了。”肖洛菱對樓顏銘道,“你不能跟我們一起嗎?”

“呵呵,我該去別處了,有緣會再相見的,二位姑娘,告辭!”樓顏銘道。

馮鳴語說,“一路小心,我們不會忘記你。”

“忘了又何妨,大不了重新認識。二位姑娘,好生調養身子,馮姑娘,你無須塗藥,只須按我的配方喝藥就可以。”樓顏銘囑咐道。

“多謝你。”馮鳴語說。

“那麽就此別過。告辭!”樓顏銘道。

“告辭!”

“洛菱,這就是西湖了。”馮鳴語看著遠處,對肖洛菱說。

肖洛菱望去,青山碧水,荷葉蕩漾。她看著馮鳴語專註的神情,突然覺得很動容,馮鳴語很早就說帶她到西湖,她本以為只是一句無心的話,可是馮鳴語卻一直放在心上。

肖洛菱靠在她身上,看著遠處的山巒,不知在想什麽。

在杭州待了幾日,馮鳴語收拾東西,對肖洛菱說,“咱們去長安。”

肖洛菱一聽大驚,“鳴語,那個地方不能再去了!”

馮鳴語痛心疾首地說,“這一年,皇上從此形同傀儡,太子要歿了!”

肖洛菱驚訝地看著她,“你說什麽?”

“太子要死了,我要去救他。洛菱,你放心,現在皇上完全不會管我們,更不會害我們。”

“可是鳴語,你要怎麽救他?”肖洛菱問。

“我不知道,可是我要救他。”

肖洛菱突然又想到那道士說的話,歷史不可更改,於是急忙對馮鳴語說,“鳴語,你已經知道了事實,這是無法改變的!鳴語,別去了好不好?”肖洛菱哀求道。

馮鳴語安慰她說,“等救了太子,我們就回來這裏,隱姓埋名,哪也不去。”

肖洛菱攔不住她,她有一種感覺,此次去,必有難。

兩個人一路上已經見到了許多農民爆亂,馮鳴語看著他們,道,“現在世風日下,宦官猖獗,百姓疾苦,可是朝中沒有人敢說話啊!”

走了幾個月,馮鳴語二人到了長安,只見到處都貼了白紙,馮鳴語急忙拉了個路人問,“這是怎麽回事?”

“太子歿了,郁郁而終啊。”

馮鳴語楞在那裏,還是來晚了一步,李永真的死了。

馮鳴語看著肖洛菱,說,“宦官不除,大唐難以再興。”

“鳴語,你去哪裏?”肖洛菱見馮鳴語轉身就走,追上去問。

“洛菱,你不知道,太子因為被宦官讒言而死,甘露之變發生以後,文宗基本沒有皇權了。我們去找太原藩鎮朱全實。”

“鳴語,我們回去吧,太子已經死了。”肖洛菱勸她。

馮鳴語知道,當時肖洛菱身份暴露一事,肯定也是宦官的走狗跟皇上說的,若不是他們,皇上若不聽了他們的話,自己又怎麽能變成這樣,她和肖洛菱又怎麽會變成這樣?她要殺了那些人。

“朱將軍,外面有人求見,是兩個女子。”

朱全實皺眉,“兩個女子?是何人?”

“一個女子說她叫馮鳴語。”探子道。

“馮鳴語!”朱全實站起來,說,“請進來!”他早就聽說了馮鳴語,一直敢說真話,讓他很是佩服。雖然後來才知道她是女子,可也算的上是奇人了。

朱全實見迎面而來的兩個女子,起身迎接。

馮鳴語做禮,“朱將軍。”

朱全實問,“你如何知道本將軍的名諱?”

“朱將軍英名遠揚,民女如何不知。”馮鳴語道。

“呵呵,謬讚了,你來我藩地,是為何故?”朱全實問。

“想必您已經聽說太子之死和甘露之變,現在朝廷一片紊亂,被宦官把持政權,朱將軍一片愛國之心,應該用您的兵力,將宦官鏟除,幫助皇帝選納賢才,輔佐他治理江山。”馮鳴語正色道。

朱全實臣沈下了眼,“這些宦官根基強大,是無法鏟除的。”

“您這是低估了自己的實力。”馮鳴語道,“您擁軍百萬,左右又有盟友配合,何不攻克長安,削弱京城的兵力,再一舉進兵,將宦官一網打盡。”

“你,”朱全實奇怪地看著她,“你為何如此心急?進兵長安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因為我為太子的死感到惋惜,為大唐感到惋惜。”馮鳴語道。

“啟奏皇上,太原節度使朱全實叛變,摔百萬大軍攻了過來!”

“什麽!”皇上大驚。

仇士良道,“不足掛齒,立刻派兵去鎮壓,命大將軍李文去鎮壓叛軍。”

皇上看著仇士良,陳著臉沒有說話。

“是!”

肖洛菱擔心地看著馮鳴語,“鳴語,你別去。”

馮鳴語推開她,一邊整理鎧甲一邊說,“朱將軍已經封我為帥,我要帶著他們直搗龍門。洛菱,你在這裏等著我。”

肖洛菱眼裏滿是淚水,“鳴語,那道士說了,歷史無法改變,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馮鳴語看著她說,“你不是不信那道士的話嗎?”

肖洛菱覺得馮鳴語有時候執拗的可怕,她走到她身邊,看著她說,“你要是去,那麽就帶我去。否則,就讓我死在這裏。”

馮鳴語無奈,“洛菱……”

“難道你還想讓我們經歷生死離別嗎?鳴語,你不知道我多害怕嗎?不去了好不好?”肖洛菱打斷她。

馮鳴語抱住她說,“好,你隨我一起去。這次仇士良也會出來,我要殺了他,除去朝廷的釘子。”

肖洛菱埋在她懷裏,默默流淚。

“朱全實,沒想到你仗著兵權,竟然起兵謀反!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李文道。

“呵呵,你們無非是那不男不女的走狗,替天行道的應該是我!”朱全實道。

李文氣得臉發青,大喊,“殺!”

一時硝煙彌漫,戰場上的呼喊聲,號角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一片淩亂。

馮鳴語坐在馬上,沈著臉看著李文,他過關斬將,毫發無損。馮鳴語執□□直接向他沖去。

李文見有人從側面攻擊他,急忙抽身反擊。

馮鳴語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幾個回合便氣喘籲籲。她調整了氣息,打退身邊的敵兵,又向李文沖去。

李文覺得此人雖身材瘦小,卻殺氣滿滿,他問,“你是何人?”

馮鳴語將頭上的盔甲摘掉扔下,大聲說,“馮鳴語!”說完便直向李文的喉嚨刺去,被他躲開。

“你竟然是馮鳴語!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李文道。

“馮副將小心!”突然有個人將馮鳴語旁邊的小兵一刀斬下,又合力與那李文交戰。

李文見又一員大將支援馮鳴語,有些吃消不得,急忙調轉馬頭,卻被馮鳴語身邊的將士用長□□穿了胸膛。

“李文已死!大家沖!”

朱全實的士兵聽到敵軍的統帥已死,頓時士氣大增,嘶吼著殺去。而李文這邊的人丟盔棄甲,分分投降。

朱全實和馮鳴語又向前逼近了幾十公裏,快逼到了長安要害,仇士良憤怒,直接率大批人馬去親自應戰。

“仇士良,你要挾天子,妖言惑眾,使太子抑郁而終,你就是朝廷的蛀蟲!不除你,朝廷不得安寧!”馮鳴語大聲道。

“哈哈哈,馮鳴語,沒想到你竟然沒有死。若說手段,你可比我卑鄙多了,竟然買通我的人去侮辱你的人。哈哈,也幸虧你是個女子,若你是男子,估計要臭名昭著了。”仇士良笑著說。

馮鳴語氣的臉色發青,“那也比你這個身上少了玩意兒的人強一百倍!”

“馮鳴語,明天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仇士良喊了一聲,便沖過去。

馮鳴語直接與他迎戰,卻一槍被他掃下馬,仇士良哈哈大笑,“婦道之人,果然是不堪一擊。”

馮鳴語從地上撿了一把刀,向仇士良的馬刺去,卻只傷了他的馬蹄。

仇士良飛奔而來,直搗馮鳴語的眼睛,被身邊的將領攔下。

“朱全實投降了!”

馮鳴語大驚,什麽!朱全實竟然投降了!頓時人心大亂,仇士良的笑聲刺痛了馮鳴語的耳朵。她爬上馬背,道,“殺仇士良!殺仇士良!不要驚慌!”

可是已經是一團嘈亂了,朱全實的士兵丟掉了兵器,多數被殺死。

馮鳴語紅著眼睛,她萬萬沒想到朱全實會投降。她沖過去,一陣亂砍。

“馮鳴語,我說了,今日是你的祭日!”仇士良說道,對身邊的人吩咐,“放箭!”

“鳴語!”突然肖洛菱騎馬沖過來,兩支箭直直地刺入了她的心臟,肖洛菱從馬上倒在地上。

馮鳴語睜大了眼睛,“洛菱。”她哭著喊,“洛菱,洛菱。”

還未等反應,“啪”的一聲,馮鳴語的左胸膛已經被刺穿。她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倒在肖洛菱的身上,無力地喃喃,“洛菱。”

“收兵!”仇士良道,說完便騎馬離去。

殘陽如血,夕陽灑在肖洛菱和馮鳴語身上,天空略過幾只鳥叫,那悲淒的叫聲告訴馮鳴語,這一次,她真的要死了。

馮鳴語艱難地坐起來,將身上的箭拔掉,將肖洛菱抱在懷裏,撕心裂肺地仰天長嘯,“啊!洛菱!”可是肖洛菱卻怎麽也不回應她。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這一切的後果,都是你造成的。”

馮鳴語擡頭,看見一個白胡子老道人騎在馬上。

“你是什麽人?”馮鳴語紅著眼睛問。

“馮姑娘,你心中恨太多,怨念太多,以至於咎由自取,最後連累了肖姑娘。如今你該收手了。這時間的事,不是你能操控的。”那老道人說。

馮鳴語突然意識到,這道人便是肖洛菱遇到的那個道人。

“道長!救救她!”馮鳴語哀求道。

“是你不聽她的話,才讓她命喪黃泉。你們二人手上所帶之物為一物,你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可是她本該屬於這裏。這就是命運。”那道長白發飄飄,瞇著眼睛道。

馮鳴語低頭看著肖洛菱,哭的無法自拔。她聽了那道人的話,突然將自己手上的鐲子摘掉,用刀子割斷了自己的脈搏,鮮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那手鐲上,馮鳴語將它戴到肖洛菱的手上,又艱難地將肖洛菱手上的摘下來,喃喃道,“既然手鐲帶著我來,那麽,就讓它帶著你走。洛菱,如果生命只到這裏,下一輩子,我還愛你。”

馮鳴語眼淚肆虐白胡子道長搖頭嘆氣,“作孽啊,作孽。”

馮鳴語有一陣窒息之感,她在生命的最後一秒感覺自己一生的力氣就要沒有了,來不及將肖洛菱的手鐲戴在手上,便感覺渾身虛弱無力,倒在肖洛菱身上抱住了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肖洛菱,我不等你了

馮鳴語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猛地坐起來,她看看自己的身上,穿的還是那破爛的盔甲,又摸摸自己的臉和胸口,摸不到傷口。她站起身,周圍的高樓大廈在她視線裏轉圈,馮鳴語大聲喊,“肖洛菱!肖洛菱!”

她悲痛欲絕,看看自己手上,並沒有手鐲,她記得她將自己的手鐲戴在了肖洛菱手上,為何自己還是回來了?那肖洛菱呢?肖洛菱呢?

馮鳴語蹲在路邊抱著頭,哭得聲嘶力竭,“洛菱,對不起。”引來一群人觀看。

馮鳴語擡頭看他們,一個個濃妝艷抹,挎著時尚包包,穿著時髦,她淚水抑制不住,她這是回來了,肖洛菱死在了那裏,因為自己而死的。

她艱難地開口問,“這是哪裏?”

那些人見她穿著怪異,說,“這是蘇州。”

“蘇州?”馮鳴語猛地站起身,這是她家,她起身,現在身無分文,要去找她家人,去找爸媽。

馮鳴語將外面的衣服脫掉扔了,一路走一路打聽,她發現這裏跟以前已經大不相同了。沒想到幾年的光景,竟然變化那麽大。

她打聽到馮家的住處,敲門,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開門,馮鳴語問,“請問這裏是馮繼家嗎?”

那個婦人突然驚恐地後退幾步,“你是誰?”

“我是馮鳴語,馮繼的女兒。”馮鳴語捂著胸口咳嗽。

“啊!”那婦人突然尖叫一聲,“有鬼!有鬼啊!”

全家人聽到都到門口看。

一個老頭看了馮鳴語幾眼,突然睜大了眼睛,“你怎麽會是鳴語!鳴語在三十多年前已經死掉了。”

“什麽!”馮鳴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明明離開了才六七年,怎麽會是三十多年,而且她怎麽會死!

“你是!”馮鳴語看著那個老頭,叫道,“你是二哥!”

那老頭突然忍不住抽噎,“鳴語,你不要嚇我們,難道你真的覆活了?”

馮鳴語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她穿越到了三十年後的今天,她問,“爸媽呢?”

“爸?媽?他們早就作古了。”馮鳴語的二哥說道。

馮鳴語突然全身無力,癱軟在墻角,淚水滾落下來,“沒想到一別再歸變成了陰陽人。”

馮鳴語心痛難忍,對他們說,“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認錯人了。”她不想嚇到他們,說完倉皇離開。

馮鳴語現在好像世間的幽魂一樣,無處可歸。她找到水洗了洗臉,四處打聽到她爸媽的墓碑,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去。

突然幾個醒目的字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在她父親墓碑旁邊,寫著“馮鳴語之墓。”

“呵呵,哈哈哈。”馮鳴語心痛地哭,原來,她真的已經死了。

馮鳴語跪在自己的墓碑旁,她該去何方,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跪了許久,她只能去找孔子柯。

“老爺,有人找您。”一個下人對孔子柯說。

“小婉,快去看看是誰。”孔子柯一邊看報紙一邊說。

陳小婉佝僂著身子打開門,戴上眼鏡問,“你是……”突然她覺得這個人的面孔有些熟悉,急忙喊孔子柯,“子柯,子柯快過來!”

孔子柯扔下手中的報紙,說,“怎麽了?誰呀?”

馮鳴語看著滿頭銀絲的孔子柯,又看看佝僂著身子的陳小婉,眼淚吧嗒吧嗒地流下來。

“你?”孔子柯看著她,突然睜大了眼睛,急忙從屋裏拿出一本相冊,看看照片,又看看馮鳴語,相冊噗通一聲掉在地上。

“鳴語。”孔子柯喃喃。

“什麽?”陳小婉完全不敢相信,可是這個人的相貌跟三十多年前馮鳴語的樣子真的很像。她緊緊拽住孔子柯的胳膊,哆嗦著嘴唇說“她,她不是死了嗎?”

馮鳴語一邊抽泣一邊說,“我真的是馮鳴語,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麽跟你們說,可是我沒有死。我,我穿越到了唐朝。那個肖洛菱,還記得嗎?她是唐朝人,穿越過來的,我跟她去了。我真的沒死,我在那裏明明才過了六七年,沒想到這裏竟然過了三十多年。”馮鳴語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得語無倫次。

“可是你的屍體……我們去看的時候,已經腐爛……”陳小婉說的痛心疾首,當年的一幕依然觸目驚心。

馮鳴語哭著說,“我沒辦法跟你們解釋,我只是肉體死了,這身子是我的前世。”

陳小婉和孔子柯完全不敢相信,可是眼前的人和馮鳴語又那麽像。孔子柯紅了眼睛,說,“先進來吧。”

馮鳴語進了屋子,不停地抹眼淚,她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個世界好像不容忍她了,所有人都快要把她遺忘。

孔子柯早已經和陳小婉結婚,並且都抱了孫子。馮鳴語看著他們,說,“謝謝你們,肯收留我。”

陳小婉看著她,真的跟她記憶中的馮鳴語太像了,那時候馮鳴語總是冷冰冰的,後來好多天不去公司,大家去她家,發現她早已經……

“我知道這讓你們難以置信,可她就是發生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求你們一定要相信我。”馮鳴語含著淚說。

孔子柯對陳小婉說,“給她準備洗澡水,讓她先休息休息。”

馮鳴語洗完了澡,坐在陳小婉和孔子柯的對面,將她的遭遇一一道來。

陳小婉難以置信地問,“你真的是鳴語,你真的到唐朝了?”

馮鳴語點點頭,陳小婉雖然是老太太,可還是說,“真酷,我也想去呢。”

孔子柯瞪她,馮鳴語也擡頭看了一眼。

陳小婉閉上嘴巴,說,“鳴語,你先安心在這裏住著,子柯會幫你的。”

“謝謝你們。”馮鳴語由衷地說。

馮鳴語全托陳小婉照顧,這天,她對陳小婉說,“小婉,我想,出去一下。”

陳小婉笑著說,“面對這樣的你,我竟然有種奇怪的感覺,現在我可是比你大了三十多歲。你要出去,沒事,只要你能找到就行了。”

馮鳴語淡淡地笑,“沒事,我畢竟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多年。”

她去找那棵大樹了,可是好像全部被整改重建了,那棵樹怎麽找也找不見。

夢,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一千年後的世界,我在這裏,你在哪裏。

一千年後的世界,我在這裏,你不見了。

洛菱,你會忘了我嗎?馮鳴語蹲在原地哭的撕心裂肺。

哭了許久許久,她去找那家甜品店,希望那個店還在。

讓馮鳴語慶幸的是,它還在。她走過去,有年輕的服務員問,“小姐,需要點什麽?”

馮鳴語看著她,又想起了肖洛菱,她說,“我,我坐一下。”裏面的設備只是新了點,其他都沒變,馮鳴語擡頭問服務員,“請問,你們李老板在嗎?”

“李老板?”那服務員搖頭,“我們這裏沒有李老板,我們老板是白老板。”

馮鳴語擡頭看,櫃臺前面坐了一個很有氣質的老大媽,估計應該是老板了。

那大媽也發現了她,竟然走了過來,坐在她對面,直直地盯著她。

“白芷。”馮鳴語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白芷驚地起身,“你……”

馮鳴語苦笑,“我是馮鳴語,你別害怕,聽我說。”馮鳴語看她突然很驚慌,急忙說。

白芷命人將甜品店關閉一天,坐在裏面與馮鳴語聊天,她不知道,為什麽馮鳴語死了又回來了,而且,肖洛菱也杳無音訊。

馮鳴語又將自己和肖洛菱的事情都告訴她了,白芷大吃一驚,竟然還有這種事。

馮鳴語臨走時,白芷喊住了她,“李老板一直在等洛菱來拿工資,可是怎麽等她也不來。他臨走之前還特意囑咐我,洛菱來了,一定要把她的工資結清。”

馮鳴語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接過白芷手中的一沓鈔票,擡頭說,“謝謝。”

她邁出了甜品店,熟悉的音樂傳到耳朵裏,“千年之後的你會在哪裏,身邊有怎樣風景。我們的故事並不算太美麗,卻如此難以忘記。”馮鳴語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時空變換,物是人非,她,不在身旁。

馮鳴語自然又托孔子柯幫她弄了個身份證,名字不變,出生日期卻變了,根據馮鳴語說的,她現在是32歲。孔子柯和陳小婉的生活中突然又走進了一個年輕的馮鳴語,感覺有些唐突,但是當年畢竟關系都不一般,於是幫她找了一個尋常的工作。

孔子柯和陳小婉怎麽也想不到,馮鳴語和肖洛菱竟然是相愛的。

馮鳴語每天工作完,就伏在桌子上寫東西,寫她和肖洛菱的故事,她希望能通過這種方式記住肖洛菱。有空的時候就會往奶茶店跑,因為她心中還抱著一絲幻想,肖洛菱會突然出現在某個座位上,向她微笑。

甜品店的門口有一個留言板,每天,馮鳴語總會在上面寫不同的話,而每句話都會有肖洛菱。

肖洛菱,來這裏找我。

肖洛菱,你回來了嗎。

肖洛菱,我是馮鳴語。

肖洛菱,我想你了。

……

馮鳴語一寫便寫了兩年。

白芷每次都看著她認真專註的寫字動作,總會濕了眼睛。馮鳴語會將自己寫的東西拿給她看,白芷完全不敢相信,她們兩個人竟然有那麽多次的時空之旅。白芷多少次想告訴馮鳴語,洛菱可能不會回來了,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但是每次馮鳴語總會紅了眼眶。她不忍,現在的馮鳴語在她眼裏,就是一個孩子。

這一天,馮鳴語又在留言板上寫完,扭頭淡淡對白芷笑,“我走了。明天再來。”

白芷也回應她笑,“回去吧。”她走到門口,看見馮鳴語寫的字,忍不住捂著嘴巴哭了。

那留言板上寫的是,“洛菱,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我走了。下輩子,我還跟你在一起。”

馮鳴語已經用自己的工資重新租了房子,她躺在床上,拿了一把小刀,將自己的脈搏劃破,閉上眼睛,任鮮血直流。

夜很寧靜,只聽到血液流淌的聲音。

馮鳴語哭著自言自語,“洛菱,等我死了,我們就能見面了吧。”

“洛菱……”馮鳴語漸漸昏睡過去。

讓時間停止吧,也讓心跳停止。馮鳴語在她的日記本裏這樣寫過。

作者有話要說: 快結束了,寫這個的時候哭的稀裏嘩啦

☆、大結局,望一世安好

白芷吃飯的時候,一直在想著馮鳴語寫的話,她放心不下,總覺得馮鳴語說的話寓意很深,於是急匆匆地趕到馮鳴語的門前,敲門。

“鳴語,鳴語。”白芷急促地敲門聲響起。

馮鳴語在夢中沈睡了不知多久,聽到門外有人喊她,有一瞬間還以為是肖洛菱來找她了。她一陣眩暈,渾身無力,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腕,血液早已經凝固了,床上有一大攤血。

馮鳴語起身,用毛巾裹住自己的手腕,就去開門。

“鳴語,你怎麽了?”白芷見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急忙扶著她,又看到她手臂上裹的毛巾,明白了她要做什麽。

“鳴語,你這又是何苦呢,快進來。”白芷急忙將她扶到屋裏。

馮鳴語坐在桌子旁邊,趴在桌子上,感覺惡心無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芷見狀,急忙打電話喊救護車過來。

“她失血過多,要及時輸血,其他並無大礙。”醫生對白芷道。

“謝謝醫生。”白芷幫她辦了住院手續,就坐在馮鳴語的床邊看著她。

馮鳴語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裏肖洛菱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向她走來,笑著伸出手邀請她跳舞。

馮鳴語慢慢地挪動腳步,想要觸摸她,可是肖洛菱的身影突然又消失不見了。

馮鳴語猛地坐起,頭上都是冷汗,她大口喘著粗氣,看見前面坐著的人是白芷,又倒在床上。

白芷急忙道,“鳴語,你感覺怎麽樣了?”

馮鳴語看著她說,“謝謝,好多了。”

白芷不想說什麽刺激她的話,就說,“你安心在這裏養病,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馮鳴語輕輕點頭,自己又到鬼門關走了一趟。

這一天,白芷上班,門口留言板上馮鳴語的那句話她沒有擦掉。沒想到過了那麽多年,馮鳴語竟然還那麽年輕。馮鳴語的記憶應該還殘留在三十年前,而她卻快要忘記馮鳴語和肖洛菱的模樣。

肖洛菱醒來,不停地咳嗽,她擡頭看看周圍,這地方熟悉又陌生。

肖洛菱站起來,看看自己,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鐲子,通體發綠。她茫然地向四周望去,一邊走一邊喊,“鳴語!”

肖洛菱問了個路人,她才知道她又回到了馮鳴語的那個時代,她不明白,那個道士明明說她跟馮鳴語是兩個世界的人,可如今為什麽她回來了?那馮鳴語在哪裏?

肖洛菱又仔細看看手上的鐲子,她猛地張大瞳孔,這是馮鳴語的那只手鐲!

肖洛菱不停地流著眼淚,她問了問人,被人告知這是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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