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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繡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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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奏聖上,南詔攻破成都。”

“什麽!派兵鎮守!”皇上大怒,看見太子站了出來,“太子有什麽話要說。”

“兒臣聽說成都人心渙散,都是將領墮落,不問士卒不管戰事,父皇應該起用李德裕將軍,去抵抗南詔,將成都鎮守的將軍就地處法。”李永道。

唐文宗看著太子,果然進步許多,說,“李德裕將軍有勇有謀,朕采取太子的意見。”

“皇上,”王守澄道,“太子年幼,看人難免有偏頗,此事皇上應該慎重考慮。”

李永瞇著眼看他,他跟仇士良是一夥的,老師說過他們要對父皇不利。李永小小的心中已經承受了太多了糾紛,他說,“父皇,兒臣身為太子,若是對兵法用人不了解,也不敢妄下定奪。兒臣雖年幼,可士別三日還當刮目相待,王大人這是在看不起太子嗎?”

“臣不敢。”王守澄道。

李永嗤之以鼻,“父皇應該采取兒臣的意見。”

唐文宗翹了嘴角,“我兒的意見中肯,朕采納。”

“洛菱,過來看看。”馮鳴語扯著她的袖子往人群中看。

“什麽?”肖洛菱伸著脖子看。

“這,”肖洛菱看到墻上的告示急忙用手捂著臉,馮鳴語將她的手放下,在她耳邊說,“你現在是公子,怕什麽?”

肖洛菱才意識到,於是放下了手,仔細看著那告示,畫得是馮鳴語和她,上面說只要將任何一個人帶到安澤王處就可以懸賞。

“咳咳。”馮鳴語碰碰旁邊的一位小哥,問,“這兩個人什麽來頭啊,為什麽要找她們?”

那小哥瞄了她一眼,說,“不清楚,反正領人去裴府就有賞金。”

“這個告示貼了多久了?”馮鳴語問。

“貼了兩年了,不過有人會來定期更換,因為這紙會褪色。”那小哥說。

“嘖嘖,兩年。”馮鳴語拉著肖洛菱走了出去,“竟然那麽有耐心。”

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兒,看到前面一座樓前擠滿了人。只見樓上一個用紗布遮住臉的女子,人群一片歡呼。

原來,這是一大戶人家,樓上的女子名喚柳荇,是在拋繡球擇婿啊,馮鳴語覺得有趣,古人的擇偶方式就這麽單純荒唐。她拉著肖洛菱擠了過去,樓上穿紅衣的女子註意到了她們兩個人,她眼睛裏含著笑,將繡球拋了下去。

眾人一見繡球落下來,急忙伸著手去搶。

“啊?”馮鳴語見繡球跑到了自己懷裏,急忙往肖洛菱懷裏投,肖洛菱接到嚇了一跳,急忙將繡球拋到了遠處,砸到了一個人。

肖洛菱驚惶未定,拍著胸脯幽怨地看著馮鳴語,一群人都向繡球的方向望去,只見它滾在了一個翩翩少年腳下,那少年神色自然,撐著扇子瞄了一眼那繡球,便自顧自地轉身就走。

“這位公子留步。”兩個家丁模樣的人走到他身邊,說,“請隨我們到柳府。”

那公子轉身挑眉,“在下並沒接到繡球。”

“可是繡球砸到了您身上。”那家丁道。

馮鳴語見狀拉著肖洛菱就走,也被人攔住。

“請這位公子也隨我們走。”一個家丁對肖洛菱說。

什麽?肖洛菱瞪大了眼睛,“可是最後繡球不是在我手上的。”

那家丁道,“兩位公子都要去,讓我們小姐決斷究竟誰才是那個接到繡球的人。”

肖洛菱無奈,都怪馮鳴語。

馮鳴語聽到,心想又惹了麻煩了,不過肖洛菱是女子,是她的老婆,肯定不能做別人的夫婿嘛,那還怕什麽?

於是她走到那公子面前,說,“這位公子,柳家的姑爺非你莫屬。”

那公子挑眉,“是嗎?”他看著馮鳴語和肖洛菱,又看看那幾個家丁,說,“那就看看究竟是誰。”

三個人被帶到了柳府,坐在那裏等著柳荇,沒過多久柳荇隨一個年輕男子進來了。

還真別說,這柳荇摘了面紗,也算是個美女了,笑起來讓人很舒服。而那年輕男子,又是何人?

只見他說,“各位公子有禮了,在下柳鴻飛,這位是家妹柳荇,今日荇兒拋繡球,卻出現尷尬場面,請各位見諒,還請各位公子海涵。”他看著肖洛菱和那位公子,“在下看到最後繡球是在二位手中的,二位如何覺得?”

柳荇碰了碰柳鴻飛,道,“還沒問人家的家室?”

“哦。”柳鴻飛尷尬地笑了一下,“可否有幸先認識各位?”

三個人面面相覷,馮鳴語道,“在下馮銘言。”

肖洛菱看了一眼馮鳴語,道,“在下,馮,馮洛。”

另外一位公子說,“在下李義山。”

“李義山?”馮鳴語瞪大了眼睛,站了起來,“你是李商隱?”

“馮公子如何知道在下名諱?”李商隱皺著眉頭問。

真的是李商隱!看起來不過十八九,馮鳴語有些激動,“那個,在下早就聽您大名,寫古文和駢句很厲害。”

李商隱淡淡笑了說,“多謝謬讚,只是雕蟲小技。”

柳鴻飛和柳荇對望了一眼,柳鴻飛道,“既如此,我就長話短說,繡球最後是在這位李公子身上的。”

李商隱道,“可是在下並未接,它只是砸到了我。”

“那麽就是肖公子。”柳鴻飛看著肖洛菱道。

“這,可是我將球拋到了別處,至於到了哪裏我不知道,但是不能是我。”肖洛菱有些緊張地道。

馮鳴語因為見到了李商隱,心裏還有些激動,她幹脆直接挑明,說,“實話跟你們說,這位是我妹妹,她是個女子,所以,夫婿肯定不會是她。”

“女子?”柳鴻飛仔細地看了一眼,對柳荇道,“妹妹,這可如何是好?”

李商隱站起來,“那柳姑娘只好再拋一次繡球了,在下是外地人,只是經過這裏,所以抱歉了。”

柳荇抿著唇,看著他們,其實她想拋給馮鳴語,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

柳鴻飛看這幾位說話都挺得體,說,“李公子留步,若是沒有家室的話,家妹可以遠嫁。”

“不可。”李商隱道,“告辭。”

馮鳴語對他們說,“那我們也告辭了,因為我妹妹不會娶你妹妹的。”說著就急忙去追李商隱。

“鳴語,慢點。”肖洛菱被她扯著走得飛快。

“哎呀洛菱快點,那可是李商隱啊。”馮鳴語急忙說。

可是下了樓,已經不見了李商隱。馮鳴語左瞅右瞅,有些心急,去哪裏了?

突然她瞄到遠處李商隱和一眾人在說著什麽,他們往柳府看了一眼便走了,馮鳴語急忙追上去。

“李公子請留步。”馮鳴語走到他面前急忙說。

李商隱轉身,“這位公子還有何事?”

“我……”馮鳴語剛要說什麽,突然發現白居易在旁邊,他忘了李商隱年少時就結識了白居易,可是白居易不是在洛陽養病嗎?怎麽又出來了?她急忙轉身,拉著肖洛菱就走。

“慢著。”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馮鳴語心裏發慌,站在那裏沒動。突然拉著肖洛菱的手就跑。

白居易急忙對身邊的幾個人喊,“快把她們兩個人追回來。”

李商隱有些好奇,“白大人,他們是何人?”

“哎!一言難盡,老夫也有錯啊。她們就是兩個調皮的娃娃。”白居易無奈地道。

“別跑!”

馮鳴語扯著肖洛菱一通亂跑,可哪裏是那些壯漢的對手,不一會便被幾個人堵截了。

“各位大哥,咱們無冤無仇,你們幹嘛追我們啊,我們還要回家吃飯呢。”馮鳴語氣喘籲籲。

“我們白大人肯定認識你,先隨我們走一趟吧。”

馮鳴語心想,這下完了。可是也只能乖乖被他們帶走。

他們將馮鳴語二人帶到了一家酒樓的包間,白居易正襟危坐,馮鳴語低頭看了他一眼,將臉別到一邊去。

白居易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細細打量她,忽然笑著說,“賢侄要報效祖國,現今如何了?”

“你,你認錯人了,誰是你賢侄?”馮鳴語急忙說。

“哈哈。”白居易大笑,伸出手將她嘴邊的小胡子扯掉,疼得馮鳴語直皺眉頭。

白居易看著她,搖搖頭,“老夫當年真不該幫你啊,你爹娘茶飯不思,尋你好久,老夫才告訴他們真相,說你去京城了。可誰想你又隱姓埋名。竹萱,你官也做了,玩也玩了,回家吧。”

馮鳴語蹙眉,“我真的不是裴竹萱,我是馮,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

白居易沈著臉,“不管你說什麽,你爹爹現在在京城,好在這裏離京城不遠,我即刻派人送你過去。”

“什麽?”馮鳴語睜大了眼,“去京城我就會沒命的!”

白居易這次不管她怎麽說,一定要把她送到裴志勇那裏。

馮鳴語無奈,為了保險起見,她和肖洛菱又換回了女裝,到時候她死不承認自己是馮鳴語不就行了,反正她的身份是裴府的千金,又可以靠他們自保了。

“白大人,您要去長安,咱們就此別過。”李商隱對白居易道。

“賢侄一路小心。”

“哎,李商……李公子這就走啊?”馮鳴語有些遺憾,難道見了他一眼就完了?

“是的,在下要趕去沁陽。告辭。”說完便轉身離開。馮鳴語沒想到,年輕的李商隱雖算不上一表人才,可是氣質頗佳啊,就這樣擦肩而過了,可惜,可惜。

白居易瞪她,然後命人看著她們倆,讓她們換回女裝。

馮鳴語撇嘴,真是遇到克星了,她幹嘛那麽尊重白居易啊。

“啟稟皇上,白居易大人求見。”

“哦?他老人家怎麽來長安了?宣。”唐文宗放下書本,起身迎接。

“呵呵,”唐文宗笑著說,“白大人,朕不知白大人來,有失遠迎。”

“皇上千萬莫要如此說,老臣不敢。”白居易道,“此次來,是因為聽說安澤王在此地,特意將他女兒帶來。”

“他女兒?”唐文宗心裏一顫,“她在哪裏?”

“在外面侯著。”

“快傳她進來!”唐文宗激動地說。

馮鳴語拉著肖洛菱的手,坐立不安,又要見皇上!她不想見皇上啊!

聽說傳她進去,這下逃都逃不開了。

“皇上,裴竹萱和馮洛菱到。”

文宗站起身,只見對面兩個女子攜手,款款而來。真的是馮鳴語,馮鳴語真的是女子,她與肖洛菱都穿了一身紫色裙子,美目流盼,超凡脫俗,竟有一股輕靈之氣。

馮鳴語見了皇上,難免有些不自在,這是她第一次著女裝見皇上,皇上呆在那裏,直直地看著她。

“咳咳,皇上,裴老爺在何處?”白居易見狀喊了一聲。

文宗回過神,略顯尷尬,說,“宣,宣裴志勇。”

“裴竹萱,馮洛菱,見過皇上。”馮鳴語二人這才拜見皇上。

“裴竹萱……”唐文宗喃喃,看著她說,“你究竟是裴竹萱,還是馮……”

“皇上,小女子是裴竹萱。”馮鳴語打斷他,還向他擠了下眼睛。

皇上會意,不過那個調皮的眨眼睛動作讓他有些神魂顛倒。

“女兒!”裴志勇見到真的是自己的女兒在這裏,匆忙走過來。

馮鳴語一臉黑線,好麻煩。又要上演一出父母團聚的感動畫面。

“爹!”馮鳴語跑過去,摟住了他的脖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喜歡她穿女裝

☆、一波未平一波起

“竹萱啊,你跑到哪裏去了,你不知道你娘多擔心你嗎?兩年,音訊全無,你出去玩可也要有個度啊。”裴志勇聲淚並下地嘮叨。

“哎呀,這不是好好的麼。”馮鳴語不耐煩地說。

“好好的?要不是你白叔伯把你帶過來,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想見你爹了!”裴志勇道,“爹還真的以為你女扮男裝入宮,最後被砍了頭,讓你娘跟我怎麽辦?”

馮鳴語在心裏嘀咕,本來就是這樣的,可是她又不能多說。

唐文宗在旁邊默默看著這一切,沒想到一個女子竟然如此大膽。馮鳴語換了女裝,站在裴志勇身邊,倒顯得真有點小鳥依人的感覺。

白居易辭別了皇上,裴志勇與皇上聊了許久,說要即刻啟程回洛陽,皇上卻說,“可否讓朕與令愛單獨談談?”

“這,”裴志勇看著在一旁和肖洛菱咬耳朵的馮鳴語,問,“不知皇上有何事?”

皇上揮袖將手背在身後,正色道,“你隨朕來。”

皇上將馮鳴語女扮男裝在朝做官以及被殺一事都一一道來。

“什麽!”裴志勇驚得下巴都掉了,他急忙跪下,“皇上,小女無知,欺君犯上,謝皇上不殺之恩!”

“哼。”皇上厲聲“她欺騙朕與馮洛菱有了婚約將安息國王子殺害,又擅闖軍機,目中無法,朕念她善於納諫,並且是太子的老師,才放了她。可轉念一想,她性子頑劣,而且還是朕親自放走她的,萬一她將朕捅出來,留著她還是惹事!”

“皇上!”裴志勇聽到皇上的話猛地擡起頭,“皇上,您千萬不要殺她。”

唐文宗道,“朕思考欠妥,萬一她被朝中大臣識得,朕的顏面何存?”

“皇上,那老臣帶她回去,永遠不再讓她見您。”裴志勇懇求。

皇上睥睨,“永遠不再見朕?”忽而又拍案而起,“大膽!朕貴為天子,想見誰就見誰!”

裴志勇冷汗直冒,“皇上,請皇上饒了她,我就這麽一個女兒。”

皇上道,“為今之計,只有讓她留在朕的身邊,才安全。她雖為女子,可是通讀詩書,有治國之見,她留下來輔佐朕,為朕分憂解難,也是為百姓分憂解難啊。”

“皇上,您的意思是……”裴志勇問道。

“朕要納她為妃,興許以後就是皇後,您看如何?”皇上問。

裴志勇聽到,毫無驚喜之感,一方面是驚訝,一方面是為難,“皇上,小女她早有婚約。”

“早有婚約?”皇上看著他,難道裴志勇竟然同意她女兒有磨鏡之好?

“與何人?”皇上問。

“與她表兄鄭莫清。”裴志勇道。

皇上凝神,又是婚約,不過她既然與表兄有婚約,為何又說與肖洛菱在一起?難道就是為了嚇唬自己嗎?

“朕給你世族加官進爵,鄭莫清也不例外,朕要馮裴竹萱為妃子。”皇上道。

“皇上……”

“還不謝恩?”皇上道。

“老臣,老臣謝皇上恩旨。”裴志勇伏在地上,痛心疾首。

“什麽!”馮鳴語氣紅了眼睛,上次皇帝就草率給洛菱賜婚,現在又輪到自己了,難道要重蹈覆轍嗎?她對裴志勇道,“我死也不會嫁的,我要去找皇上!”

“女兒,別沖動,不可頂撞天子啊!”裴志勇道。

馮鳴語紅著眼睛看肖洛菱,恨恨道,“我要去看看他是什麽樣的天子!”

馮鳴語就這樣在宮中橫沖直撞,很多人見到投來訝異的眼神,因為他們在宮中從未見到這個女子。

“李昂!”

唐文宗擡頭,馮鳴語氣喘籲籲地站在他面前,身邊還有兩個表情很為難的太監。

“你們下去吧。”唐文宗對那太監道。

“李昂!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馮鳴語對皇上吼。

皇上站起身,沒想到馮鳴語竟然直呼皇上名諱,這一條足以治她死罪。

“朕是那種人?”唐文宗道。

“你為什麽想要納我為妃!你貴為天子,卻說話不算話,明明說了放我們走,現在又將我們抓回來。我都告訴你了,我有自己心愛的人!”馮鳴語道。

“哦?心愛的人?是洛菱姑娘,還是你那表兄?”唐文宗道。

“你,原來裴志勇把這個都告訴你了。”馮鳴語說。

“你的真實身份是安澤王裴志勇的小女,裴竹萱,並非馮鳴語吧。可你現在直呼你父親名諱,又是何故?裴竹萱,你滿腹經綸,卻刁蠻無禮,恃才傲物,朕完全可以再殺你一次。”唐文宗正色。

“哼,那你殺啊,反正我都死了一次,也不妨多死一次!”馮鳴語咬著牙道。

“那洛菱姑娘又當如何?”皇上語氣軟了一些,“朕著實欣賞你,你又可以幫朕治理國家,以後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何不滿?你若是願意,朕將洛菱姑娘一並留在宮中,你們姐妹可以天天見面。”

“你真卑鄙!”馮鳴語道,“你放心,我,要麽死,要麽走。沒有第三種選擇。”

“裴竹萱,朕已經夠容忍你了,你可不要太放肆。”皇上已經動怒。

一時間皇宮上下都聽說皇上要納妃子的事情,馮鳴語想出去也不得,又不知肖洛菱被關在何處。她心裏惱怒,沒想到李昂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啟稟皇上,舒大人求見。”

“傳。”

“舒行止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舒大人,有事啟奏嗎?”皇上問。

舒行止道,“皇上,臣聽說,您要納妃。”

“怎麽?舒大人有意見?”皇上皺眉。

“臣不敢,皇上,聽說馮鳴語死後,那馮洛菱身邊突然就冒出個裴竹萱,臣未曾見過那裴竹萱,不過這馮洛菱,臣是了解的。”舒行止道。

“她是馮鳴語的夫人,你了解她又有何奇怪。”皇上道。

舒行止意有所指,“馮洛菱並非馮洛菱,她本家姓是肖。”

“肖?肖洛菱?”皇上蹙眉道,“那又如何?”

“皇上,還記得當年先帝之死嗎?有個大臣叫肖岳鵬。”舒行止又說。

“肖岳鵬?他畏罪自殺了。”皇上道,忽然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她是肖岳鵬的女兒?”

舒行止笑道,“正是。當年她家族滿門抄斬,肖洛菱本是一名宮女,後來不知如何逃出宮去,躲過一劫。臣不知這裴竹萱為何得到皇上傾心,而且她鬧著抗旨。但是若用肖洛菱……”

皇上面色嚴厲,“你的意思是用她來威脅裴竹萱,這樣朕未免太小人。”

“皇上,臣沒有讓您威脅她,只是肖洛菱本就應該殺頭。”舒行止道。

皇上看了他一眼,皇兄死得窩囊又悲涼,只要涉及此事的人,全都應該在劫難逃。

“肖姑娘,隨我們走一趟吧。”

肖洛菱擡頭,只見幾個差役將她銬了起來。

“為什麽要抓我?”肖洛菱驚惶。

“哼,你父親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你的死期到了。”

肖洛菱臉色蒼白,他們知道了父親的事?

馮鳴語整日在屋裏亂摔東西,一邊摔一邊喊,“為什麽不殺了我!為什麽不殺了我!”

裴志勇安慰她,“女兒,這是皇上的旨意,你不要再鬧了。”

馮鳴語瞪著眼睛吼他,“誰是你女兒!我不是你女兒!我不嫁人,我要見洛菱,洛菱在哪裏!”

裴志勇覺得他女兒現在神智有些不清楚,竟然說自己不是他女兒,他說,“你讓爹如何是好,爹也不知道啊。”

“我要見狗皇上!”馮鳴語大喊。

正說著,皇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繃著臉,“你非要與朕作對嗎?”

馮鳴語紅著眼,“是你與我作對!你為何苦苦逼迫我!我要見洛菱!她在哪裏!”

皇上萬萬沒想到馮鳴語竟然執拗到這個地步,寧願與一個女子在一起也不願意做妃子,他鐵著臉,“肖洛菱已經被朕關進大牢,很快就會受火刑。”

“什麽?”馮鳴語擡頭看他,“為什麽要殺她?為什麽?”忽然又想到皇上口中說的是肖洛菱而非馮洛菱,她瞬間明白,“你,洛菱她是無辜的!”

“呵呵,她本該滿門抄斬,以祭拜先帝,現在殺了她,不足為惜。”唐文宗道。

“狗皇上,你敢殺她,我要你改朝換代!”馮鳴語瘋了,不過說完以後她知道,自己也會沒命了。

皇上臉變得煞白,氣急敗壞,“你不要挑戰朕的極限!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竟然也說出來。”又咬牙道,“今晚侍寢!”說完便氣沖沖地走掉。

馮鳴語癱坐在地上,裴志勇一直跪著不起身,他女兒說出這樣的話,詛咒李氏江山,讓他如何面對皇上?

皇上回去,氣急敗壞,急忙命人準備了藥丸吞了下去,他怒火中燒,這個馮鳴語真的是不想要命了。

皇上猛地起身,紅著眼睛,一氣之下吩咐,“明日午時,將肖洛菱燒死在城門!”

皇上被氣得沖昏了頭腦,本來好心請她做妃,要重用她,沒想到馮鳴語竟然口無遮攔,滿嘴胡言亂語,還要改朝換代,她有了天大的膽子!

當天晚上,皇上並未去找馮鳴語,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道他又做錯了?可是這個馮鳴語太讓人氣憤,他身為天子,顏面何存?不給馮鳴語刺激,她就真的忘了身份。

皇上翻身坐起,去尋德妃娘娘了。

馮鳴語聽說肖洛菱要受火刑,氣的臉發白,她吼著要出去,都被人攔住,皇上臉色鐵青,對下人道,“讓她出去!”馮鳴語既然執意抗旨,不把他放在眼裏,那麽久讓她親眼見證肖洛菱的死。她要知道,她已經徹底惹怒了皇上。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馮這個人的個性就是很自我,刁蠻,以至於後來有了殺身之禍

☆、勞燕分飛

馮鳴語一下子跑了出去,刑場周圍已經圍滿了人,她心裏猛地一咯噔,肖洛菱被人綁在柱子上,下面都是柴火。

馮鳴語掙脫著沖破人海,跑到前面大喊,“洛菱!”

肖洛菱聽到馮鳴語喊她,擡起頭向她望去。

馮鳴語看到她憔悴的面孔和淒涼的眼神,想要掙脫那些官兵,可是總被攔下。

這時候,審判官員站起來道,“此女子為肖洛菱,她父親肖岳鵬殺害天子,罪當誅九族,可是這個女子卻逍遙法外,想要畏罪潛逃。他們家族背恥,如今她應該受刑,以祭拜先皇在天之靈。”

底下的人竊竊私語,當年唐敬宗死,大家都知道,是宦官頭子劉克明帶頭興亂的,後來皇帝便將牽涉此事的人全部殺死,引起了一片騷亂。如今已經過了六年多,竟然還有人為此事償命。

“你們不能殺她!”馮鳴語一邊掙脫一邊喊。群眾的目光都投向她。

馮鳴語紅著眼睛,“她只是一個無辜的女子罷了。當年假太監劉克明殺了皇帝,大家都知道。可是她父親只是一個傳信的,因為他覺得先帝不理政事,應該再立賢能之人為皇上。但是他覺得就算是這樣,他也對不起先帝,最後自殺,這樣的忠臣,一片忠誠愛過之心,本不該死。她女兒更不該死!”

群眾聽到她說的話都竊竊私語。

判官道,“吉時已到,行刑。”

馮鳴語臉刷得煞白,“住手!你們住手!”她嗓音裏已經有了哭聲。

這時候人群中竟然有人將認出來,“她是馮大人!她敢說敢作敢當,為朝廷做了許多有益之事!而且當年皇上曾將肖洛菱嫁給安息王子,沒想受了侮辱,馮大人一下子就砍了安息王子的腦袋,爭回了面子。並且只身赴邊關!後來又因為只殺了兩個太監就被皇上治罪殺頭!”

這人說完,下面引起一陣騷動,沒想到馮大人竟然是個女子,但是既然被殺頭了為何還沒死?

馮鳴語不知道是誰說的這話,但是她來不及想那麽多,肖洛菱就要被燒死了。

判官臉色鐵青,“行刑!”

肖洛菱流著淚看著馮鳴語,下面的火蹭蹭地往上躥,肖洛菱已經感到被濃煙和熱度包圍的窒息,一陣咳嗽。馮鳴語驚惶,火勢越來越大,她突然用盡了全力,猛地一掙,跑上刑臺,就要用衣服撲火,可是無濟於事。

有幾個人攔住她,可是馮鳴語一把將他們推倒,一邊哭著喃喃,“洛菱,洛菱,”一邊撲火,肖洛菱哭著喊,“鳴語,沒用的。鳴語……”底下的群眾看著這一幕,有人已經在抹眼淚。

馮鳴語聲嘶力竭,她扔下了手中的衣服,迎著火就要爬上去,既然肖洛菱死,她就與她一起死。

眾人見狀一片嘩然。肖洛菱一邊哭一邊喊,“鳴語,快下去,你快下去,求你了。”

馮鳴語什麽也不管,好像沒聽到一樣,任大火撕扯她的衣服,將她的皮膚燒的呲呲作響,她身上已經有大面積的燒傷,可還是一如既往地往上爬。

肖洛菱使勁地搖頭,淚水肆虐,她看到馮鳴語的身上全是火。最後馮鳴語喘著粗氣,艱難地爬了上去,將外面的衣服褪去,趴在那裏筋疲力竭,喊了一聲,“洛菱。”

肖洛菱滿臉淚水,拼勁全力,也無法掙脫自己手上的鐵鎖。

這時候突然人群裏傳出一聲,“狗官!放了她們!太殘忍了!”說著向那些官員扔了一只鞋子。

隨即,所有的群眾都在向他們扔東西,“放了她們!”

“放了她們!”說著蜂蛹到刑場滅火,官兵攔也攔不住。

眼看大火要將兩個人吞並,只見一個會些功夫的人飛了上去,將肖洛菱身後的柱子抽掉,頓時火堆坍塌,馮鳴語和肖洛菱跌了下去,有人急忙走到她們兩個人身邊,看看還有沒有氣息。

肖洛菱滿臉都是煙灰,不停地咳嗽著,又看到昏迷在地上的馮鳴語,急忙喊,“鳴語!鳴語!”

皇上就在不遠處,一直陰沈著臉,看到這一幕,甩著袖子離開了。

“皇上!”裴志勇悲痛欲絕,扣頭不起,“求皇上放了小女!”

唐文宗面目深沈,“她不是已經劫了刑場,這又如何怪朕。”

裴志勇聲淚並下道,“她現在已經被燒得半死不活,求皇上準許老臣將她帶回家,永生不再踏足皇宮!”

唐文宗紅著眼睛,他並非想要這樣,他也沒想到這個結果,在刑場上那觸目驚心的一幕還縈繞著,馮鳴語是生是死,也未可知。

他閉上眼睛,無力道,“走吧,走吧。”

“叩謝皇上!”裴志勇老淚縱橫。

“父皇!”李永急匆匆地趕來,“那裴竹萱真的是兒臣的老師?”

唐文宗看著他,輕輕點頭,“沒錯。”

李永紅了眼睛,“為什麽?為什麽父皇要如此對她?”

“她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朕好心要將她納為妃子,她竟然侮辱朕,詛咒我大唐江山!”皇上青筋凸起,眼眶也發紅。

“父皇,是你不對在先,就算老師是女子,您也不能憑著皇帝的威嚴就強行留下她,現在聽說老師已經生死不明了!”李永痛心疾首地說。

“你給朕滾!”唐文宗怒氣沖天。

李永心潮起伏,轉身便離開了。

“鳴語……”肖洛菱一邊哭一邊看著馮鳴語,她的左臉上面被燒傷,包括腳踝和腿上,有大面積的灼傷,肖洛菱心痛難忍,鳴語那麽愛美,若是醒來看見自己變成這個樣子,該如何是好?可是現在馮鳴語連醒都不醒來。

裴志勇鐵著臉對肖洛菱道,“你說你是我女兒命中的貴人,可是現在因為你她變成如此模樣!你走吧。”

肖洛菱猛地一怔,喃喃道,“不,我不能走,我不能走,鳴語她不能沒有我,我……”

裴志勇突然跪在她面前,“老夫給你跪下了,求你離開我女兒,她只有在我裴家,才是安全的。”

肖洛菱眼淚嘩嘩,也跪了下來,她想告訴裴志勇,馮鳴語根本不是他女兒,可是現在說更會被認為妖言惑眾。

“她真的,真的需要我,請讓我留在她身邊,我要看著她醒來。”肖洛菱哭道。

裴志勇站起來,沈著臉,“不要怪老夫無禮了,來人,將她請出去。”

肖洛菱被推搡出去,她看著馮鳴語離自己的視線越來越遠,眼淚再也止不住。

裴志勇請了大夫,幫馮鳴語處理了一下傷口,當天就帶著她趕去洛陽。

肖洛菱一個人不知要去往何處,現在皇上不會殺她了,可是她已經生不如死。有人認出了她,昔日的馮夫人,於是請她去休息,都被肖洛菱拒絕了。

“生死有命,聚散有時。”突然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姑娘,別來無恙。”是那個道士!

肖洛菱已經有些相信他了,這個道士又是二十多歲的年齡,眼睛發亮,面色紅潤。

“道長,求道長救救我們!”肖洛菱急忙道。

“呵呵,姑娘,老夫如何救你?”那年輕道士笑著說。

“不,你知道,你知道我跟鳴語究竟是怎麽回事,請道長救我們!”肖洛菱跪下去道。

“老夫說了,這世間之事,自有它的造化。你與那位姑娘有一千多年的糾纏,因為偶然,你們提前相遇,卻又相見恨晚。命運自有造化,你且好自為之。”那道士說。

“請道長指點!”肖洛菱哭著道,“求您。”

那道士嘆了口氣,“你手中之物,即是馮姑娘手中之物,因為時間交合,你們二人相遇,但是不能破了物的法則,兩者不能共存。”

肖洛菱驚惶,“道長的意思是,我們註定是兩個世界,她終究要回去,是嗎?”

那道長點點頭,“天道自然,不能更改。馮姑娘做了太多違背歷史之事。歷史是無法更改的,她以後若再魯莽,必然淪落。”

肖洛菱臉色蒼白,“那她如何回去?”

“天機不可道破。馮姑娘的前世為裴家小姐,可是一千多年後的轉世已經死去,她恐怕回不去了。”道長道。

肖洛菱捂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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