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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百零二終章:忘月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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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衣血染紅,似洛陽紅牡丹層層綻放,青絲白了頭,琉璃碧眼失了色,只剩滿目猩紅;“第一世,我因一個意外而愛上你,所以我誅仙柱上承受天雷極頂剔骨之痛,吾忍了。”;“第二世,我因一面之緣而愛上你,所以我屠戮百餘道觀一千三百一十四人,吾累了。”;“第三世,我因青梅竹馬而愛上你,所以我傾盡全力也換不得你一句我愛你,吾恨了。”;“我剔肉剜心,只求不再與你相認,我誓不為人,只求不再與你相愛。”;蔣梓寒每踏出一步,就輕吐一世過往,直到走到晏紫鑰面前五步之遙,他才自我嘲諷笑道:“可是晏紫鑰……你看這命運……你負我三世情緣便罷,今生又為何還要來招惹我?”;“你騙吾!吾與你怎會糾纏三世而未休!”聲聲句句皆是無聲質問,可那前世今生的因果,晏紫鑰想相信卻又不敢相信,他重覆過無數次夢境,一張鮮血淋漓的容顏,那是對方自己親手剜下皮肉的結果;“聚魂開光借陰陽,窺視鴛鴦百壽償……我又何想去相信,你不止今生無情,更是負我三世癡心……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蔣梓寒反手取過白玉琴來,輕撫著琴身,淒淒言:“這琴……跟了我數百年,今日也該到頭了。”;琴如情,蔣梓寒背負著它太苦太累,所以便不想再把它留下了,白玉琴被他拋擲半空中,瞬間化出曦羽,劍氣眾橫之間,白玉琴琴毀弦斷,殘琴無聲墜入江水之下,葬入幽暗荒蕪;而後,蔣梓寒再不留情,曦羽直沖晏紫鑰面門,晏紫鑰還在想著那聲聲質問,並無心應戰;曦羽劍尖停留在晏紫鑰眼前三寸之處,蔣梓寒怒道:“我說過,若是你不全心全意與我一戰,那我便先殺了你,再屠你滿門乃至整個天下人。”;“你我恩仇,何苦牽連天下人,你若執意如此,那吾許你便是!”摒棄一切雜念,晏紫鑰凈月挽轉直接彈開曦羽劍身,如他們相識那日一樣;天雨來襲,劍氣合眾連橫間,激得江水動蕩不安,蔣梓寒討厭這種味道,所以聽聲辨位,且戰且引,帶著蔣梓寒縱身躍上北山之巔,那個他們有過纏綿的地方;蔣梓寒拼盡全力讓自己如常行劍,逼迫晏紫鑰不得不催加功法更躍頂峰,因為晏紫鑰只有在頂峰狀態下,才能親手殺了自己;晏紫鑰左手挽住風雲乾坤,右手纏握諸魔印戒,蔣梓寒亦同時禦劍以納風雲之勢;是時候了,電石火花交映後刺痛了晏紫鑰的雙目,兩把神器雙雙鶴唳……

驟雨休停,雨水混著血水自由跌落,凈月直直刺進了蔣梓寒的胸膛:“是我……輸了……”;一句認輸,蔣梓寒緊緊抓住晏紫鑰的手,再把凈月劍身往自己體內送去,因為這樣,他可以離晏紫鑰更近一些;平靜的雙眼驚不起波瀾,顫抖著的手,輕輕擡起描摹著晏紫鑰的五官輪廓,他癡癡笑道:“我……會記住你的模樣,如果……如果還能有下輩子……我一定……會躲這張臉遠遠的……”;“你的眼睛……”蔣梓寒雖然用雙眼在看著晏紫鑰,可是眼睛卻從未眨動過,晏紫鑰這才明白,原來方才戰鬥中的不同之處,是蔣梓寒從未正眼瞧過自己一眼;“很意外嗎?黃泉走陰,吾以血淚灌染荼蘼。”幽黑瞳眸映不出任何影像,蔣梓寒笑著撫上眼角,他指著眼角那一道小傷疤繼續說道:“還有這裏……本來是結了一顆血淚紅痣的,可是我不喜歡它,所以我就拿著匕首,一刀、一刀的把它給挖掉了,然而這血淚太難纏了……總是挖掉了又長,後來……它覆原一次,我就再挖深一次,再長我就再挖!最後它還是被我給連根除了……你看現在,除了這傷疤,它就什麽都沒了……”;“夠了!不要再說了……”別離這段時日,晏紫鑰居然不知道蔣梓寒竟會自殘到這種地步;“怎麽?你怕了?”蔣梓寒雙手輕輕搭在晏紫鑰肩頭,而後輕笑著緊緊握住;“可痛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啊!”狠狠用力把晏紫鑰從自己面前推開,凈月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失力,讓晏紫鑰連帶著從蔣梓寒體內拔出:“晏紫鑰,你……自由了……”;雨後初晴旭陽未出,只有遠方一記七色霓虹,笑看著人生百態;心血自蔣梓寒心口噴灑出來,濺在晏紫鑰眉間心上,曾經被抽走斷裂的記憶如泉湧襲來;被魘鬼附身的掙紮,親手殺人的狠厲,夜色中那看不見的容顏……原來……是自己;山合山中白馬寺,百餘僧眾,全都是自己一手屠戮……

晏紫鑰啊晏紫鑰,原來自己才是最先犯下殺孽之人;

“為什麽騙我!”他沖到蔣梓寒面前去質問:“在白馬寺行兇殺人的,明明是我!明明是我晏紫鑰!你為什麽要替我擔下這個罪名!”;“不必感激我。”蔣梓寒笑著拂開抓著自己衣襟的人,起身踱步慢慢往他之根源歸去;葉落歸根,哪怕自己看不見,他現在也只想回到來處去,鮮血苒苒滴落塵土,彼岸新出的嫩芽以及山道上的野草,經受不住這沈重都已枯萎死去;那片竹林,是他最美好的記憶,可惜……也早就因為他心死而雕零了去;腳步簌簌,是枯葉滿地的淒美,也好……如此便能毫無保留把一切帶走;“蔣梓寒!你當真要棄我而去嗎?”晏紫鑰提著凈月狂追而來;抓緊嗎?他做不到,因為江河無端橫屍萬裏,他必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放手嗎?也做不到,因為他早已入了這情劫,狠心拋棄卻更加牽掛非常;“不然呢?你還想如何?不如……我就許你來年清明,到我墳前去哭上一哭吧,反正我當不入輪回,你那眼淚,也臟不了我的黃泉路。”蔣梓寒靜靜站在原地,細密林葉搖曳出縷縷微光,衣袂獵獵翻飛:“曾經……我以為只有人才會老……可是你看我現在……卻是比你先老了。”;“你棄我,我無話可說,可惗月呢!你就舍得他嗎?”自從那日瓶兒提過惗月沒有生母,他就偷偷去找默寒證實過,只是他不願去相信,一個男子,如何能做到親身產子;“惗月未來如何皆與你無關,好友濯風自會好好待他。”蔣梓寒努力克制住自己,以免自己會止不住崩潰;“惗月當真與吾無關嗎?蔣梓寒,你還要自欺欺人嗎?吾逼問過默寒,她說惗月是你生的,而只有我……與你……”;“你住口!晏紫鑰我告訴你,惗月是我一個人的!和你沒有任何關系!”情緒失控,蔣梓寒更是血流不止:“你走吧,我不想自己連死都那麽卑微……”;這一次,他是真的放手了,從他逼迫晏紫鑰全力以赴刺下那一劍開始,他就沒打算過還要活在這個世上,他雙手沾滿鮮血,即便沒有魂飛魄散,那也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了吧;“好……吾走……”晏紫鑰驀然轉身,一擡腳卻往相反之處而去,他從背後緊緊抱住蔣梓寒,低啞著聲音說道:“吾……與你一起走。”;“反正這顆心早已碎過一次,那再碎一次,又有何妨……”一語言罷,凈月劍便自他身後貫穿他的心臟:“吾不知道自己前世欠了你多少,但是今生……吾因害怕辜負師尊而負了你,才造就了這種種因果,師尊之死,你誤入修羅,雙眼不視……這一切都因吾而起……所以吾才是罪魁禍首,才是那最該死之人……”;嘴角殷紅落在蔣梓寒肩頭,打濕他的衣衫,晏紫鑰繼續低低說道:“梓寒,吾今生負你,來世……吾必加倍償還與你……你……願意等吾嗎?”;“太遲了……太遲了……你看這滿目枯萎蕭條,花葉已殘,長琴不再,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蔣梓寒指間微動,吸附著凈月劍,讓它從二人身上穿透過去,凈月劍釘落在一顆枯竹上,劍身抖動著顫了顫,蔣梓寒擡頭仰望著竹影婆娑,雙眼再也流不出眼淚,只因血淚已幹,此情可待已成追憶,苦笑著反手輕撫晏紫鑰臉龐輕輕訴說:“晏紫鑰……萬一、我還能有來世……你也莫要再來尋我了……我累了……再也愛不起你了……”;無心之人,無可留戀,徐徐化作零星點點,隨著徐徐春風再也不覆存在;落花成殤,銀鈴殘缺,曾以心血巧做修補,如今唯剩枯骨泣血傷痕難覆;清風襲過,枯葉飛旋,前世今生恩怨消無,可卻淒淒切切留下一人舔傷;不知東風何處借來落花蒔,合著枯葉招了癡情蝶,蝴蝶把眼淚藏在翅膀裏,而你……卻把傷痛埋在心裏:“人說命越算越薄,債越欠越多,如此也好……待得來世,就換我來償這噬心之苦吧……”;曾經,有一人一琴一劍瀟灑江湖;曾經,有一人一蕭一劍踏馬紅塵;奈何英雄本色,難把一個情字看破,三世求不得,今生仍相負,此愛有根,是緣、也是孽;孤劍泠泠別過舊時主人,一把熊熊烈火,將所有過往盡化雲煙;前世情劫、今生孽緣,今生業債、來世償還;

“來世無論海角天涯,吾……定不負君……相思意……”。

作者有話要說:

《忘月寒》此篇正文到此就結束啦!

從初創到收尾這三個月來

天涯感謝各位看觀的包容

也在此為自己的渣文筆向大家道歉!

( ??? ? ??? )

後面番外部分,可能會有,也可能沒有!(不過有的可能性比較大!)

然後就是第一次為兩個人而堅持了這麽久,這也應該是天涯第一個也將會是最後一個大長篇啦(′?皿?`)

江湖偌大,咱們有緣再見,麽麽噠!

乀(ˉεˉ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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