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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錯愛成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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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雷雨交加,晏紫鑰連傘都沒有心思去拿,他必須盡快趕去看上一看,一顆心好似被人緊緊揪住,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碎落滿地;“紫鑰,你不在祖師祠堂好好反省,跑這麽急,是要到哪兒去啊?”玉修早已派了弟子守在玉浮山出口,自己也更是親自堅守;“玉修師叔,吾要去找師尊!他有危險!”晏紫鑰急急忙忙行了弟子禮,側身繞過玉修便要往山下去,這時間,他耽擱不起;“攔住他!”玉修一聲令下,女修們即刻化成劍陣將晏紫鑰困在中央;“玉修師叔,你相信吾!方才瓶兒去祠堂祭祀,清香全部斷了!師叔,師尊他真的會有危險!”他擔心玉虛子不假,但也同時擔心著蔣梓寒,妖靈渡劫時術法最弱,若是自家師尊再從旁下手,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反之亦然……

“胡言亂語,今日這山門,你一步也別想踏出去!”玉修言辭狠厲,勢要將人留下;晏紫鑰不會去動手,因為他們不僅僅是同門中人,而且一旦動手,時間也會被耽誤得更久必須要速戰速決,故而他立馬喚出凈月劍來;“怎麽,你這是要與我動手嗎?”;

“紫鑰自然不敢以下犯下,但是……”凈月劍鋒一轉,晏紫鑰直接把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師叔,你若是不讓吾下山,吾就用你送吾這凈月劍,自我了斷!”;“嘿……你這小兔崽子,出去兩年年多,膽兒肥了不少啊!居然敢跟你師叔玩兒苦肉計了!”玉修氣急敗壞的在原地跺腳;“那玉修師叔,你讓是不讓!”晏紫鑰去意已決,別的事兒他不敢說,但是玉修他們斷不會讓自己受傷的,見玉修不松口,他迅速用劍在自己左手臂上劃了一劍,再把劍橫在頸間;“玉修師叔,你到底讓是不讓!”凈月劍乃是除魔名器,劍鋒淩厲,晏紫鑰說話間,頸脖處已經被凈月劃破了皮膚,鮮血順著傷口不斷往外留下;“你!”玉修不願讓晏紫鑰出門,只是不想他去找蔣梓寒而已,所以哪裏舍得他自傷一分;“師姐,你便讓他去吧。”有弟子回報山下吵鬧,玉淩、玉渡、玉游便都急急趕來了,晏紫鑰手臂上留下的血液與雨水融為一體,這讓玉游哪裏能不心疼;晏紫鑰從小就執著,要是再把他留困在此,指不定他就真會一劍抹了脖子,玉修低頭認輸,讓弟子們給晏紫鑰讓了一條道來;“多謝師叔成全!”晏紫鑰收了劍,行禮拜別後便往那山中趕去。

北山之中,蔣梓寒今日哪裏都沒去,一個人靜靜坐在家裏,端看那雷劫如何取他性命,他如往常一樣悠閑,讀著詩書卷,喝著醉仙釀,完全沒有渡劫中的緊張與害怕;柴扉輕開,他未動分毫:“我這小廟迎不了大佛,客從何處來,就請回哪處去吧,否則休怪我竹靈梓寒,劍下無情!”;“狂徒,本尊今日來,便是要取爾性命,以免貽害千年。”玉虛子來時,在路上遇見了蜘蛛精,便順手將他捉了來,他手一揚,蜘蛛精就踉蹌著滾到了蔣梓寒面前;“無緣無故傷我朋友,你們修道人,是不是都這麽蠻不講理?”蜘蛛精受了重傷,蔣梓寒怒目圓睜,飲下一口醉仙釀,同時以書為器,直接往外拋去;書卷疾流如劍,玉虛子只手挽花將之碎化:“修道有理,卻只對人而語。”;天雷驚蟄成網,蔣梓寒劍下挪移巧妙避開:“迂腐之人,有理不聽也罷。”;“我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今你傷我朋友在先,闖我家門在後,真當我是泥捏的,好欺負是不!”一壺醉仙釀已經飲盡,蔣梓寒已喚來曦羽劍,旋身而出時,醉仙釀的酒壺便被他摔得粉碎:“臭道士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今日渡劫便拿你沒輒,本公子若是發起怒來,連老天爺都要怕我三分!”;蔣梓寒曾想,若是自己與晏紫鑰相知白首了,他便從此再也不踏足江湖半步,可是現在,退讓沒有換來安寧,反倒被人追上門來了,這就令他費解了:“是說臭道士,我到底犯了什麽錯?我這一沒殺人、二沒放火的,你對我那些恨,是從哪裏來的?”;“你是妖便是不該。”玉虛子已不再多言,禦劍而出,直往蔣梓寒攻去;“我生而為妖,那又怎樣?”曦羽擋去迎面一劍,恨道:“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蔣梓寒最恨別人如此看他,是妖又如何,是妖就該死嗎?世間那麽多殘暴不仁之徒,為何無人去管?而妖卻要處處受到道門壓制?

他不傷人性命,是憐他弱如螻蟻,殺之不仁,既然天不容我,那吾還憐這紅塵做甚?

“天地不仁,那我便無義!”殺性漸露,曦羽劍鋒再不留餘地,劍鳴之間,兩個人從半山腰上轉到了北山之巔,那裏再沒有任何阻擋之物,雷雨也漸囂狂;晏紫鑰出了玉浮山,禦劍疾馳,他匆匆趕到竹舍,那裏還有被雨水浸濕的書頁殘骸以及碎裂的酒壺,蜘蛛精也身受重傷昏迷不醒,他知道,他的師尊真的來了,竹屋沒有尋到人,他便尋著雷電匯聚之聲找去,暗自祈禱,兩個人可千萬不要出事才好;蔣梓寒以乾坤挪移,讓曦羽將天劫雷網轉化為攻擊利劍,邪魅一笑:“臭道士,你看……我就用這天雷,打散你頭上聚頂三花怎樣?”;修道之人,在功成圓滿羽化登仙之時,會有三花聚頂之相,但在此同時,欲羽化者也是功體薄弱之時,所以玉虛子才會選在今日蔣梓寒渡劫時過來,兩個人同時功體薄弱,那麽誰輸誰贏,就猶未可知了;“那你且試試。”玉虛子穩住神色,他今日是下定了決心,要替晏紫鑰斷了這情劫;天雷更急,曦羽劍身通體冒著電石火花,蔣梓寒沒有任何猶豫,使出渾身解數橫斜一劍;若是平時,玉虛子想要擋下此招定是綽綽有餘,然而,他在空氣裏感受到了晏紫鑰的氣息,橫豎自己天時已至,不如……以此助愛徒斷了念想,所以當蔣梓寒那劍鋒橫掃過來時,他便暗自收了內息;曦羽劍鋒帶著天雷之力威可震天,玉虛子聚頂三花就此散碎,修道人羽化登仙不成,那便與凡人身死,妖靈渡劫失敗是一樣下場;“師尊!!!”晏紫鑰還是來遲了……他眼睜睜看著玉虛子在傾盆大雨中慢慢倒下……為什麽會這樣,他疾步奔上前去,扶著玉虛子坐起身來,雙手貼在玉虛子後背,以渡修為相救:“師尊,紫鑰不會讓你有事的。”;“紫鑰,你不用浪費修為了,為師三花已散,藥石罔效矣……”三花皆散,修為盡失,玉虛子此刻只是一個垂暮老人,徘徊在生死邊緣而已:“紫鑰,若你還認吾為師,便帶吾回山吧。”;“好,師尊,徒兒馬上帶你回去……”晏紫鑰收了功,跪著把玉虛子橫抱起來;“站住!”蔣梓寒厲聲叫住晏紫鑰,卻又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解,初見玉虛子,他有想過他是不是與晏紫鑰有什麽牽連,但沒想到他會是晏紫鑰的師父,為什麽會這樣!蔣梓寒從未這麽不知所措過,曦羽被他扔到一邊,緊咬著下唇,怎麽辦?現在晏紫鑰怕是恨透了自己吧?

“蔣公子還有何事指教?”從曦羽那一劍劃下時,晏紫鑰的心,也隨之碎去了;果然如此,連稱呼都變了,蔣梓寒閉目難言,為什麽晏紫鑰要那麽冷淡對待自己?明明不是自己的錯!要不是玉虛子自己上門挑釁,何至於此……

“若是無事,在下便告辭了。”晏紫鑰沒有回頭,由著大雨滂沱澆淋著自己;晏紫鑰,你當真恨我了……在你心裏,我就如此無足輕重嗎?蔣梓寒沖著晏紫鑰的背影吼道:“晏紫鑰,七夕那日,你為何要與我歡好!”;“不過是你情我願的露水姻緣而已,你又何必在意;也罷,那便趁著今日,你吾割袍斷義恩斷情絕,從此再不相往了罷。”晏紫鑰以氣勁劃斷衣袍下擺,這件衣物,是蔣梓寒贈予他的,如今衣袍斷裂,情誼不在,當真是走了這一遭紅塵,便惹得了那痛徹心扉……

黑色衣角緩緩搖曳著飄落,晏紫鑰已抱著玉虛子消失在蔣梓寒視野裏,胸膛早有滾滾浪潮蓄勢待發,鮮紅血液噴灑著混在雨水裏變得透明,蔣梓寒再也無力撐持,在雷雨中直直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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