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劫緣相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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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既然如此,那林某也不瞞恩公了,你這藥方上,大多藥材城裏藥鋪都有,可是這百年東海夜明珠與這千年靈芝草……”林老板頓了頓又言:“在京城根本就買不到,別說城裏那些藥鋪了,即便是宮中,也只有一顆千年靈芝草,可惜因為沒有東海夜明珠相佐,白白讓那皇帝老兒給浪費了去。”;“當真……買不到嗎?”晏紫鑰聽對方說了這麽多,言下之意就是,這京都的靈芝草絕了,即使有錢也買不到了,那……也就是說蔣梓寒無藥可救了嗎?眼裏流出一絲失落;“恩公,你先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這外面買不到,可不代表我找不到啊。”;林老板話中有話,讓晏紫鑰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問道:“什麽意思?”;“這兩樣東西雖然難尋,可是去年我們三人去外地談生意時,曾順手搭救過一位老伯,那老伯說是自己家道中落,才會受人所害得了疾苦,我們救下老人家後,他為了報答我們,就送了我們兩樣東西,當時我們看到東西後,也都嚇了一跳,你猜猜,是什麽?”林老板繼續說得眉飛色舞:“正是那東海夜明珠與千年靈芝草啊!我們三人一直有尊恩公之言,行善積德,本來是不想要這兩件東西的,可是那老人家非要我們收下,還說,日後自會有人需要這兩樣東西,讓我們到了時候,千萬不能吝嗇給予,嘿,這哪兒知道,還不出一個年頭,就遇上恩公你需要用這玩意兒了,你說巧是不巧?所以方才我才會問,恩公要救的,是什麽人,既然是恩公牽掛不舍之人,那我們三個,自然會把東西雙手奉上。”;“你是說……你們手上有這兩樣東西?”晏紫鑰難以置信,真害怕是那林老板故意拿他消遣;“有,我這就讓老二老三回去取來,恩公你就安心在這裏等著吧。”林老板拉著晏紫鑰到小徑旁的茶肆坐下,另外兩人已經拿著藥方往城裏趕去;林老板盛情難卻,晏紫鑰有些為難:“可是……可是我還沒給銀子呢……”;“恩公,這談錢,可就傷感情了,當初要不是得恩公相助,我們三人也許依然還是以乞討為生。”林老板問小二要了壺清茶,想著以前那些日子,這叫他如何不對晏紫鑰感懷在心呢?

世情冷暖,知恩圖報者本就少之又少,晏紫鑰當初也不過順手給以,也從未想過要什麽回報,只是這一次,那兩樣難尋之物都在對方手中,也算是善有善報了吧;“罷了,如此便多謝了,以後也別恩公恩公的叫了,我姓晏名紫鑰,你應當比我年長,以後叫我紫鑰就好。”晏紫鑰接過林老板遞來的茶水,又想到那二人回家取藥,不知得多長時間,故而問道:“林老板,他們二位這一來一回,得需多少時辰?”;林老板揚眉算了算,才答道:“這來回麽……若不出意外,大概一個時辰就好。”;時間上差不多,晏紫鑰終於放心下來,但願不要出什麽事才好啊,晏紫鑰不知道自己在這一個時辰等待裏,緊張到手心裏都是汗水,雖然他不說,但旁人非盲,把一切看得是一清二楚,那林老板此刻倒是有些好奇,那位讓晏紫鑰憂心外露者,到底是何方神佛了;也算幸得天佑,那二人取藥一切順利,加之在城裏頗有聲望,守門侍衛也沒有為難,他們拿著藥迅速趕來交給晏紫鑰;晏紫鑰接過藥,不知該如何答謝時,那林老板就說:“恩公還是快些回去吧,救人要緊。”

“那、就此別過,我們、有緣在會。”千恩萬謝,都在抱拳道別裏;待人走後,那林老板揮扇而嘆:“這紅塵中人吶,都逃不過一個情字啊。”;自家大哥莫名其妙傷春悲秋,另外二人也只能攤手不語。

時間一點點流逝,蔣梓寒身上銀針已漸被血染成紅色,盧濯風在床邊急得直打轉:“這怎麽還不回來!念慈公子,你這針都已經開始變紅色了,我家小竹子他……”;“放心吧,紫鑰他……一定會把藥材帶回來的。”然而池遙雖然這麽安慰盧濯風,但他自己也摸不清楚晏紫鑰能不能找到那兩味藥材,但願好人自有天佑吧;又焦急等了許久,他們才終於等到了希望曙光,晏紫鑰人未至聲先來:“吾回來了。”;“太好了。”盧濯風聽到聲音,趕緊跑到門口去接藥,晏紫鑰被春日曬得滿臉通紅,還有些氣息不穩:“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家小竹子可就要沒了。”;劉亦雲幫忙推著輪椅到門口去,池遙便問道:“那兩味藥材,你可有買到?”;晏紫鑰把藥遞給盧濯風說道:“藥材是尋到了,但不是買的。”;“那你哪兒弄的?”盧濯風抱著藥材,拆開包裹木盒來看,他看那千年靈芝草的確是真貨,但他看著那東海夜明珠卻無甚特別,跟普通珠子也沒啥兩樣,皺眉道:“這就是東海夜明珠?這珠子,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啊?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盧公子,請給吾看看。”池遙伸手去拿過來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夜明珠是多,但是在東海裏養過百年的,那可是絕世孤品,因養在海底百年,所以會沾染一股清清海草香味,這種味道,除了修道仙長,無人可以聞到;池遙鼻尖輕嗅出一股海草香味,當即斷定:“這的確是百年東海夜明珠,盧公子,這夜明珠需要碾碎成沫,而後放入整棵千年靈芝草,再把其他藥材放入煎熬才能成奇效。”;“煎藥這事兒,還是我來吧,我有經驗。”劉亦雲攬過活兒來,盧濯風自然跟去幫忙,屋裏又只剩下晏紫鑰與池遙兩個人了;氣氛尷尬得令晏紫鑰想要逃離,可池遙卻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冷冷道:“你若是想讓他永遠都醒不過來,那你就離開吧。”;“不是,二師兄,他是生是死,與吾離不離開有關系嗎?”;“古籍共生之法下卷有載:凡修此道者,傳、承二人需同心白首,方能奏效,如若不然,承者之人將於十二時辰之內,筋脈俱毀而亡……”;短短幾句言語,猶如晴天霹靂打在晏紫鑰頭頂:“同心?白首?二師兄你莫不是在騙吾?吾當初觀看此法時,怎未見過你說的這下卷?”;“那古籍年久失修,下卷早已殘缺,我也是廢了許多時日,才得以參透……”日正中,眼光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池遙閉目又言:“不管你信是不信,事實就是如此,知道蔣公子為何會如此嗎?是因為你說你要入仙途,不願與他成好,所以他在抗拒,不願與你共生才導致共生之法反噬其身!等到十二時辰之後,他將筋脈寸斷,消於天地。”;池遙扶額長嘆:“吾雖能以夜明珠與靈芝草保他全身筋脈,但他還是否願意流連紅塵,這吾就不知了,有些人,你不用挽留他都願意留下,可是那欲走之人,任你千方百計,也不過是徒勞而已,紫鑰,你好好想想吧……”;等到軸輪轆轆轉動之聲消失在轉角,晏紫鑰早已不知道如何去想,如果自己能早一點知道共生之法下卷所言,是不是就不會造就現在這種局面了?

“想走的、留不住是嗎?蔣梓寒……這紅塵那麽多繁華,就沒有什麽值得你留戀了嗎?”蔣梓寒身上銀針已有四根完全紅去,晏紫鑰就那麽眼睜睜看著它而無能為力;“藥來了,藥來了!”湯藥剛剛煎好,還冒著滾燙熱氣,盧濯風雖然心急如焚,可是端著藥時,每一步也都走得穩穩當當:“快快快,你給我把藥拿著,我來餵小竹子吃藥。”;“這麽燙?”晏紫鑰指間才觸碰到藥碗就被燙得縮回了手,蹙眉道:“這麽燙如何喝得下去?”;“這藥才剛剛煎好,自然是燙的,而且,小竹子可沒時間等它慢慢涼下去!”盧濯風坐到床邊,拿起勺子舀了些藥汁,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兩下,才去餵給蔣梓寒;昏迷中人雙唇緊閉,盧濯風餵去的藥水,都順著唇角流下來了,這讓盧濯風不知所措了,他帶著哭腔勸道:“小竹子別鬧了,乖乖吃藥好不好?犯不著因為別人跟自己過不去啊!”;盧濯風又試著餵了幾口,可蔣梓寒依然沒有松口,眼看著湯藥去了半碗,最後一根銀針也已紅了大半:“這怎麽辦啊!小竹子,聽話好不好?”;“讓開!”晏紫鑰知道,若是等到紮在神闕那根銀針也完全變成紅色,就真的無力回天了,他拉開盧濯風自己坐到床邊,端著藥碗看了一眼,最後鼓起勇氣含了一大口藥汁在口中,把藥碗放在床頭處,側首俯身避開紮針位置,一手撐在床內,一手捏住蔣梓寒下顎,以口渡藥過去,心道:“蔣梓寒,遇上你,是吾這輩子最大的劫,吾不想負你,但也不能負了師尊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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