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愛恨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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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問心,晏紫鑰只覺得心好痛啊,尤其看見蔣梓寒抱著別人時,他就好似被人扼住了咽喉,完全無法呼吸,如果這就是愛,那他寧可不要,因為這種感覺太可怕了,就好像一個落水之人,僅僅只抱著一方圓木在海上漂泊,隨時都有可能被滔天巨浪所吞噬;晏紫鑰從不知道自己這麽膽小懦弱,放下茶杯走到念慈身邊坐下,撫著念慈鬢角白發,心疼道:“二師兄,你這頭發……什麽時候白的啊……”;念慈故意打著哈哈:“怎麽樣,有沒有覺得你二師兄這樣特別帥氣?”;“少胡扯,這是被聚魂鼎反噬的對嗎?”古籍有載,凡道門弟子,時機未到,不得擅自使用聚魂鼎,否則後果自承,或少年白頭,或修為盡失,亦或身死魂銷,幸而池遙所受的懲罰是最輕的,晏紫鑰難以理解,問道:“二師兄,值得嗎?”;“鑰兒啊,你與其問吾值與不值,倒不如問吾現在是否幸福,你覺得吾現在過得不開心嗎?”池遙倚在床頭輕嘆,到底是懵懂少年啊;“二師兄……你開心就好……”晏紫鑰不得不承認,自打兩個人相認後,池遙就一直很開心,那個人對池遙也是無盡順從,或許,這也是愛吧,他蹬掉鞋子倚到池遙腿上,喃喃道:“對了,你有見過大師兄嗎?師兄們說他來找你了,他沒跟你在一起嗎?”;池遙撫著晏紫鑰頭發的手指輕顫,哽著聲音道:“哥哥他……仙去了,為了救我和時宇……被貍貓殺害了……我這雙腿呀,也是那時候折的。”;“……”晏紫鑰在池遙腿上側了側身子,把頭埋在池遙身上,沒有任何言語,他一直在期待著重逢,等來的卻是一別永遠,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貍貓;“紫鑰,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倔,心裏頭明明難過得要死,卻怎麽都不肯吭一聲。”撫著少年衣背,安撫著:“鑰兒,能不能跟師兄說說,你跟那位蔣公子之間……到底怎麽回事兒嗎?”;“二師兄,你能不能不說別的,就安安靜靜讓我靠一會兒,行嗎?”晏紫鑰蒙著頭,關於他和蔣梓寒之間的種種,他一個字也不想說;“行吧,你不想說就罷了,等你什麽時候想說了,我們再好好說。”;裏頭兩個人閑話家常,杜時宇難得失了儀態趴在門前聽墻角,哎,到底是媳婦兒娘家人,那待遇就是不一樣,自己等了十年才能跟媳婦兒同榻而寢,這師弟一來就能趴在媳婦兒身上求安慰求抱抱,自己卻在門前吹涼風,相比之下,還真是有點羨慕嫉妒恨吶;夜幕低沈,盧濯風與劉亦雲特意在山上賞析了晚霞才下山來,蔣梓寒一下山就回了房間,說是要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盧濯風與劉亦雲路過後院回屋時,見杜時宇都快要與墻角融為一體了,於是故意調高嗓音揶揄道:“誒,亦雲,你說這偷聽他人講話,是不是有失這個這個……這個……那什麽王者身份啊。”;“餵!你小點兒聲兒。”杜時宇趕緊跑過去用手捂著盧濯風雙唇,以免他再大聲嚷嚷,要是給池遙聽見他在偷聽,那就完蛋了,他掃了一眼盧濯風身後,沒見到蔣梓寒,疑道:“蔣公子呢,怎麽沒同你們一起回來?”;“我們正要跟你說這事兒呢。”劉亦雲接過話頭:“這關山櫻雪我們也都欣賞過了,又在此打擾了數日,所以正準備同你們辭行呢。”;“啥?這就要走了?”杜時宇只覺意外,難怪池遙方才會讓他要想辦法把人留住,原來是早就算到了啊:“可是非要現在走嗎?天都已經這麽黑了,你們離開這裏,也來不及進城了吧。”;盧濯風掰開杜時宇的手,無奈攤手到:“誰說不是呢!可是沒辦法,小竹子要離開,我們兩個當然得跟著他了。”;“還真要走啊!那蔣公子人呢!?”杜時宇急了,蔣梓寒可不能走啊,他要是走了,池遙拿自己撒氣,不讓自己睡床上可怎麽辦?

盧濯風從劉亦雲懷中把鳳焦抱過來,哼哼道:“這會兒應該還在屋裏收拾東西吧。”;“我跟你倆說啊,你們現在可不能走,因為夜路走多了,可是會撞到鬼的!至於蔣公子那邊,我去說,我保證他今日寸步難行,那個你們先回屋歇會兒,我去去就來。”杜時宇急急忙忙往蔣梓寒房間奔去,若是去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西廂房內,黯淡燭光映著朦朧月色,蔣梓寒面色平靜在床邊坐著整理包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想再在這裏呆下去,胸膛隱隱作痛,他起身站到銅鏡前,扯散衣帶對著銅鏡查看疼痛處,那裏青紫一片,應該是晌午時被貍貓那一掌給打的;他試著運氣,察覺內息有所阻礙,他想這應該不是什麽大事,低頭攏好衣物時,藏在衣角內的那張宣紙,就很不給面子的掉出來來,緩緩俯身去拾起,就那麽蹲在地上攤開那幅畫,只可惜,丹青便是丹青,永遠不會成為現實;蔣梓寒一時間覺得自己真是悲哀,愛明明沒有錯,可是自己卻只能逃離,額前那縷散亂青絲,讓他顯得有些失魂落魄,手裏拽緊了畫卷,無聲無息倚著菱鏡臺腳坐落,仿佛只要把自己藏在黑暗之中,就不會有人看到自己這狼狽不堪的模樣了;桌上呲呲燃燒的殘燭,被窗臺上溜進的春風吹散熄滅,杜時宇推門進來時,入眼漆黑一片,他並沒有看到蔣梓寒,要不是借著黯淡月光,看到床上包袱還在,他差點兒就以為蔣梓寒已經走了,他輕聲喚到:“蔣公子,蔣公子……”;“杜公子找我何事?”蔣梓寒身影未動,從陰暗角落裏發出聲來,氣息有些虛弱不穩;那聲音因回旋而顯得有些空靈,杜時宇頓時有種見鬼的錯覺,撫著胸口慶幸,還好自己算是半個鬼,不然的話,沒被被嚇死也得去了半條命:“我說,蔣公子,蔣少俠,咱能好好說話嗎?剛才要是換做別人進來,聽到你這麽說話,一定會以為自己見鬼了。”;不管杜時宇如何說,蔣梓寒都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反而輕吐一句:“沒有別人會來這裏……”;“好像也對……”此處凡人難尋,能進者必非凡人,所以就算真見鬼了,也沒誰會怕吧。杜時宇緩步過去,在蔣梓寒身邊坐下,笑言:“看你這模樣,是失戀了吧!”;“戀都沒戀過,哪裏來的失戀。”蔣梓寒握著畫卷的手又緊了幾分;“你就自欺欺人吧!”杜時宇當年,在池遙說要與自己恩斷義絕時,也是這個樣子,姜還是老的辣,他作為過來人,豈會不明白蔣梓寒這是為情所困,杜時宇也早就看見了蔣梓寒手中握住的東西,他伸手去拿,蔣梓寒也沒有阻止他,杜時宇拿到手後,借著餘光展開丹青畫卷來看,最後只得出一個總結:“畫工不錯,情感也真摯。”;“你說,妖為什麽會有和人一樣的感情?若是妖生來無情無愛,是不是就不會感覺到心痛了?我本是無心竹,怎的就變成了多情妖呢……”蔣梓寒越是呢喃,聲音就越發小了,最後頭一歪,竟然就那麽閉眼睡去了;“什麽味兒?”杜時宇吸了吸鼻子,忽然聞到黑暗空氣裏,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氣味,他使勁兒嗅著那熟悉味道:“這味道……是……是血……”;難怪他會覺得那味道很熟悉,曾經在哪裏聞到過,竟原來是在十年前那場血染杜鵑時聞到過,他猛然起身,尋到桌上燭臺,點燃後端起來照看,只見蔣梓寒臉色蒼白,唇角處有殷血不停往外流淌著,染濕了衣襟;“這算個什麽事兒!怎麽說吐血就吐血了呢!”他趕緊把燭臺放回桌上,彎腰把人抱起來給弄到床上去躺著,他不會岐黃,只能立馬去找池遙,問問他可有辦法;杜時宇片刻不敢耽擱,他現在超級後悔,自己當年沒事兒把念慈庵建那麽大作什麽!跑起來可真是累死個人了,他沖開池遙房間的雕花木門,粗喘著氣說道:“池遙,我跟你說,那個……那個……蔣公子他吐血了!”;“什麽?!”池遙被杜時宇那急沖沖的模樣給嚇到了,動了動身子問道:“他怎會吐血的?”;“我哪兒知道啊,池遙,你還是趕緊去看看他吧,我掌燈後看到他那臉色,都快跟個死人似的了。”杜時宇不敢耽誤,萬一蔣梓寒出了什麽事兒,他也會遺憾一輩子的,畢竟是蔣梓寒耗費了一百五十年的功力,才讓他與池遙能夠夜夜相聚,此恩不可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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