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飛來橫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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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花散落一地,杜鵑輕輕吟唱,明明方才還聯手禦敵,怎的說翻臉就翻臉?那句祝福,誰都能聽出來醋味十足,偏偏那兩個人局中人還故作無事;方才晏紫鑰所用的一招一式,念慈都再熟悉不過,那是他幼時手把手教會一個孩子的,晏紫鑰已轉身走出數步,念慈急忙喚道:“少俠,請留步!”;“不知公子還有何事指教?”晏紫鑰聞言腳步雖停,但並未回頭,因為,他不想去看別人如何在自己面前恩愛;“沒什麽事,就是想問一下,少俠可是自玉浮山中來?”念慈已多年未見過晏紫鑰,不知道那個小小少年長大後是何模樣,若按時間算來,他的小師弟也該跟這少年一般大了吧;晏紫鑰依然沒有回頭,客氣答道:“是,吾正是自玉浮山來。”;“那敢問少俠師承何人?”念慈越是回想著小少年,就越覺得眼前這個少年郎眉宇間有幾分熟悉,得知少年與自己師出同門,念慈便更想知道對方是不是那個少年了;“你問這個做什麽?你雖身懷道法,但四周卻有妖氣縈繞,你我交淺,何必言深。”晏紫鑰屏住呼吸,努力讓自己不要回頭,千萬不能回頭;“我……”該說嗎?要如何說呢?是說自己曾經也是淩雲觀弟子,後來為了一個妖而叛離師門了嗎?念慈揪緊了心房,許久才說:“罷了,少俠不願說,吾也不會強求,只是那貍貓陰毒,你以後若是遇上他,千萬要小心行事。”;蔣梓寒將念慈打橫抱起,對身後之人冷冷說到:“晏紫鑰,多謝你的祝福,我一定會過得很好,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風驟起,花雨零落成泥,腳步踏踏,將殘枝碾作灰塵,或許,不見不念更好……

蔣梓寒抱著念慈欲走,晏紫鑰也更是頭也不回,可這時念慈卻著急得喊了一句:“等等!”

念慈示意蔣梓寒放下自己,蔣梓寒無奈之下,只能把人放下來,問道:“怎麽了?”;“你剛剛、剛剛叫他什麽?”念慈借著蔣梓寒肩膀支撐,勉強站立著,焦急問著:“你是不是叫他晏紫鑰,是不是,是不是!?”;“是啊,有什麽事你別急,急壞了身子我可擔待不起。”蔣梓寒不知念慈為何突然變了一個模樣,好像既開心又著急的樣子;蔣梓寒柔聲安慰著念慈,這對晏紫鑰來說更是無形的逼壓,就在他準備禦劍逃離這種壓迫感時,念慈卻忽然掙開蔣梓寒的攙扶,嘗試著往晏紫鑰那邊折返,還不停喊到:“紫鑰,是紫鑰!鑰兒你別走!吾、吾是……啊!”;念慈腿腳本就已經失去行動能力,方才,也不過是強撐著一點力氣,才能跨出兩步,念慈再無力氣,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手掌還被櫻樹殘枝給蹭破了皮肉,可是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把晏紫鑰留下:“蔣公子,快幫我留住他。”;蔣梓寒本欲把念慈扶起,可是念慈卻只讓他幫忙把晏紫鑰留下,他想,或許念慈與晏紫鑰是故人吧,不然怎會一聽到晏紫鑰的名字就那麽激動,他讓盧濯風過來幫忙照顧念慈,自己去把晏紫鑰攔下:“晏紫鑰,你聽到沒有,念慈叫你留下來。”;念慈念慈,叫得這般順溜,晏紫鑰心中怒氣不打一處來,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喝道:“他叫吾留下吾就要留下,當吾晏紫鑰是什麽人,可讓爾等隨意呼來喚去麽!”;“你!”蔣梓寒被推得一個趔趄,許久才緩過神來,他認識晏紫鑰這麽久,怎麽才發現晏紫鑰發起火來,比女子還要蠻橫三分;那二人僵持不下,觀晏紫鑰那神色,頗有蔣梓寒若是再敢攔路的話,他就拔劍問候的架勢,念慈自是不忍此事發生,讓劉亦雲和盧濯風搭手,把自己挪近一些,他從來沒想過,事隔十年再相遇,當初那個小少年長大了,脾氣也大了呢,無語輕笑後開口道:“鑰兒,念慈留不下你,那池遙呢?池遙能不能有這個面子,請你高臺貴足臨門一顧?”;初聽池遙二字,晏紫鑰心神激蕩,木納轉身後仔細打量,這少年白發之人怎會是他記憶中的池遙師兄?可事實就是如此,只是十年歲月,蹉跎的不止是時間,還有人,他吶吶不敢叫出聲來,只試探性問道:“你……是池遙師兄?”;自己一手抱大的師弟,猶疑著不敢相信自己,念慈覺得自己真是做人失敗啊:“怎麽?不像嗎?不過想想也對,這都十年過去了,你只怕早就忘了吾是何模樣吧。”;“沒有!吾怎會……怎會……忘了二師兄呢,只是……”他不敢說,自己是把記憶停留在了十年前,那時的池遙與現在的念慈,他真的無法聯系在一起;小時候,師叔們都誇池遙英俊瀟灑,劍術卓絕,還說晏紫鑰天賦異稟,只要多加努力,以後一定可以超越池遙,現在的事實也是如此,晏紫鑰一步步往修為頂峰爬去,這十年來,他想過與池遙無數種的相逢場景,唯獨沒有想過是這樣……

而且更可恨的是,他與池遙見面後,自己竟然還因他人與池遙置氣;越是靠近,念慈就越不敢相信,顫抖著的雙手,搭在晏紫鑰肩頭,欣慰道:“十年不見,鑰兒你長大了,都比師兄還高了啊,唉……這歲月啊……”;晏紫鑰能感受到,搭在肩頭的手還在隱隱泣血,他小心翼翼握住它,翻過來看,掌心破了好幾道口子,應該是剛才跌倒時弄傷的,於是晏紫鑰很沒用的超級想哭,啞著聲音問道:“二師兄,疼不疼啊?”;濃濃的鼻音好像撒嬌一般,這又讓池遙想到晏紫鑰還是個小團子的時候,就他打個盹兒的功夫,晏紫鑰就把自己給弄傷了,等池遙醒來後,看到的就是晏紫鑰鼓著包子臉坐在地上,劍也被扔到了一旁,在寒風中吸著鼻子,想哭又沒哭;池遙把他帶回房間處理傷口的時候問他疼不疼,晏紫鑰也是這樣啞著聲音回答說疼,池遙問他為什麽不哭,晏紫鑰少年老成的回了句:師尊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玥兒是男子漢大丈夫,才不會哭呢!

這一別啊……真的什麽都變了,當年那個啞著嗓音說不疼的孩子,現在卻反過來問他了,念慈笑笑:“沒事兒,這點小傷也疼不到哪裏去。”;晏紫鑰扯下衣袍一角,擦拭著念慈掌心上殘留的樹皮渣子,看得他心裏難受:“二師兄,你又騙吾,這都流血了,還能不疼嗎?”;即使傷口再疼,那也會被親人相逢相逢的喜悅所沖淡:“吾真沒騙你,真心不疼,不過,你怎麽會和貍貓對上了?”;“這不重要,二師兄你呢,怎麽會跟他們幾個一起出現在這裏?”晏紫鑰擦幹凈傷口,把隨身的傷藥到在傷口上,提醒到:“這個藥專治外傷,效果不錯,但是剛剛敷上時會有些痛癢,你且忍耐些吧。”;念慈舉著雙手,手上傷口被紗布包裹得緊密嚴實,輕嘆:“看來,你這些年在觀中學了不少本事呢!”;他倆嘮叨敘舊,卻讓盧濯風心裏好笑,這師弟無端吃醋,吃得還是師兄的陳年老醋,這下看你們兩個還鬧不鬧了,盧濯風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劉亦雲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問到:“濯風,你笑什麽?”;“沒什麽,只是覺得今天天氣不錯,亦雲,我還有曲子沒彈給你聽呢,所以……小道長,你家師兄就自己照顧吧,你兩順便敘敘舊,我和亦雲就不打擾了哈!”盧濯風一邊說著,一邊把念慈送到晏紫鑰懷中,然後拖著劉亦雲,抱著鳳焦另尋了他處好風光,繼續我彈琴來你讀書,羨煞那些個笨鴛鴦啊;他倆一走,這回就換做了那櫻樹遭殃了,莫名其妙被人捏出個五爪印來;說放手的是自己,到頭來吃味的還是自己,蔣梓寒忽然想狠狠給自己一個耳光,人家師兄弟之間相親相愛,關自己何事,無意識中,更是掰斷了眼前繁花一枝,拿出墨扇來嘩啦一聲打開,正好沒有人拖累自己,就別辜負這滿山無限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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