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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少年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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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小二哥就拿著掌櫃給出的賬單前來收賬:“公子,這幾日房錢,加上酒水茶錢,一共是三十兩銀子,公子入店時給了十兩,還需再給二十兩就夠了。”;這價格,還算合理,晏紫鑰從懷中掏出錢袋,取出些碎銀來,伸手欲給時,一把折扇按在晏紫鑰手上,只聽那人道:“小二哥,這位公子的賬,麻煩全記在我帳下。”;這來人,不說能與謫仙齊美,氣宇軒昂,但也是五官端正,一身貴氣;“是是是,小的記下了。”小二哥自是認得他得,點頭憨笑,又轉身向晏紫鑰賠罪說到:“小的不知公子與林老板是朋友,如有照顧不周之處,莫怪莫怪。”;君子無功不受祿,晏紫鑰看著揚言要替自己結賬之人,眉宇間有幾分熟悉,卻又很陌生,抱拳禮貌問道:“無功不受祿,不知林老板何故願為在下結賬?”;“恩公!你不記得我了嗎!?”姓林的老板一秒變臉,上一刻還是一本正經,一轉眼就歡脫跳到晏紫鑰面前,瞬間倒在地上,做出一個木偶般的機械動作,歪著嘴說到:“恩公,這樣,兩年前,想起來了嗎?”;這樣一看,倒還真是有些熟悉……兩年前?對了,這個動作不就是兩年前自己初入芙蓉城時,懲罰那三個小偷時的場景嗎?可是那個人的模樣沒這麽俊啊;晏紫鑰楞了一下,疑道:“兩年前,林老板可是去過芙蓉城?”;“對對對,兩年前,我和兩個朋友流落他鄉,在芙蓉城時,還欲偷盜恩公的玉玦呢?”想起往事,這林老板拍著身上塵灰,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而旁邊那些個客人一個個瞠目結舌;這林老板和他那兩個朋友,可是只用了兩年時間,就爬上了京城四大商戶之一的位置,今日這般不顧形象,是為哪般?能當這林老板的恩公,想必也是不簡單吧;“那個,恩公,以前的事兒呢,咱們就不提了,不過也多謝恩公當年贈藥之恩,才使得我們三人能有機會改頭換面,有了今日成就,既然能有緣與恩公再相遇,那不如由我做東,請恩公吃頓飯如何?”林老板理好形貌,又拿著扇子朝四周指了指:“都別看了,別看了,今日林某我高興,在座的各位可以任吃任喝,所有的賬,全由我來買單。”;“不是,林老板,那個在下還有要事,這頓飯就省了吧。”看時辰,那個人應該要到了,所以晏紫鑰有些沈不住氣了;那林老板又欲勸道,外面先頭開道侍衛已從蓬萊客棧前策馬過去,大聲吼道:“太子出宮,凡人回避!太子出宮,凡人回避,凡擋路者格殺勿論!”;先鋒已去,主力還會遠嗎?晏紫鑰急急拂開那姓林的老板,道一聲告辭,就往外疾馳而去。

春日風和日麗,本該愜意,可這蓬萊房頂之上,卻是殺氣騰騰,連奔騰的馬兒也因此而受到驚嚇,馬蹄高高仰起及時停下,馬上之人意識到不對,擡頭往上望去;屋頂之人渾身散發出正義之氣,如浩瀚皎月正中天,讓人有種日月同輝的錯覺;親衛領頭也看到了頂上之人,大聲喝道:“什麽人!膽敢驚擾太子坐駕!是活夠了嗎!?”;晏紫鑰悠悠轉身,抱劍輕哼道:“太子?他……配嗎!?不過是只孽畜而已,人人得而誅之!”;“你!”那親衛還欲再罵,晏紫鑰已持凈月翩然而下,目標直指太子馬座,太子也非凡人,身手十分敏捷,足下馬鞍一蹬,順手從馬鞍上拔出劍來,兩劍鏗鏘相接,摩擦出刺眼火花;二人劍對劍,掌對掌,旋轉落地時震碎了白石街道,沙塵漫天使得兩旁攤位都被摧毀,蓬萊客棧之人,聞聲後都偷偷擁擠在門口窗臺,想看看誰人有那麽大膽子,敢與當今那個囂張跋扈的太子爺做對,這是活膩歪了麽?

等塵沙散盡,躲在窗臺下的小二哥才戳著那林老板問道:“林老板,那不是你恩公嗎?他怎麽會攔著太子爺的去路?不怕死麽?”;“你懂什麽!”林老板用扇子,使力在小二頭上狠狠敲了一下:“你可別小看我家恩公,他本事可大著呢!他為人心善,敢攔下太子爺,就說明這太子爺一定與他有什麽仇怨。”;“林老板,你這……不是小的我多嘴啊,就算你這恩公本事再大,那能大得過人太子爺嗎?太子爺位高權重,將來可是要繼承大統的,與太子作對,那不就是與朝廷作對嗎!弄不好,那可就是個殺頭之罪,一個人死沒什麽,要是連累了家人族親,那可就罪過大了。”小二哥咬著手指,時不時躲開著外面四處橫飛的刀光劍影;那林老板想想也是,太子爺就是未來的天,他們這些個老百姓即便有再大的本事,那哪能跟天鬥啊,這樣想著也不禁為晏紫鑰捏著一把冷汗;太子爺威風凜凜,禦劍與晏紫鑰劃開些許距離,冷眼不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小道士!敢擋本太子的路,你就……這麽著急登仙麽?”;“哼!貍貓,你以為你偷梁換柱,就能成為天下共主嗎?太天真了!”陽光燦爛下,凈月獨映主人殺氣四溢,風簌簌:“真龍天子即將順應天命而來,至於你……二十年前,我師父饒你一命,但你卻不知悔改!那麽今日,吾自當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孽畜!”;“二十年前?”太子爺忽然一頓,二十年前,貍貓正受命追殺前朝皇帝,不慎被玉虛子打成重傷,還因此斷了三條貓尾,思及此,貍貓恨如泉湧,呲牙咧嘴道:“你是那老頭兒的徒弟!”;晏紫鑰以足尖著力,持劍迎風:“吾晏紫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玉浮山中淩雲觀弟子,師承掌門真人玉虛子。”;“呵!我說這模樣怎的似曾相識,原來是那姓晏的孽種,還當真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貍貓怒發沖冠,青絲隨風散亂,眼色忽的幽綠,獠牙顯露,邪魅惑言:“那本宮今日就再放火燒山一次,就不信挖不斷你這野草根!”;貍貓汲汲營營苦心經營這麽多年,二十年前為保秘密不被洩露,他選擇放棄真龍天子,算是走了一步險棋,後來以閉關為由,於此期間占據皇家新生皇子的身體,妄圖操控天下,如今正當緊要關頭,只要他修成五鬼羅剎陣,這身皇家皮囊就能舍棄了;誰知半路殺出程咬金,一個前朝餘孽,一個被廢真龍,真真可惡!

太子親衛也是第一次看到太子這般模樣,兇狠如惡鬼羅剎,渾身散發著陰森鬼氣,馬兒被嚇得胡亂蹬啼兒,不少親衛都被馬兒掀翻在地,外面風雲陡變,狂風呼呼大作;蓬萊小二大著膽子把頭伸出窗外,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急忙縮回腦袋,撫著胸口暗想:“我的個親娘誒,那是傳聞中貌比潘安的太子爺嗎!根本就是個魔鬼吧!難怪說招天惹地,就是別去觸這太子眉頭,這發起狠來也太可怕了吧!”;怒目相對,劍挽霜華,貍貓修為太過強大,若再戰下去,只怕是會傷及無辜,左右思量,晏紫鑰決定且戰且退,先把貍貓引出繁華之處再決戰不遲;“想跑?入了本宮掌心,你還能逃得掉嗎!”貍貓曾自詡天天狩獵者,凡天下人,無一不被他玩弄鼓掌之間,什麽天下共主,一朝之王,他都認為是他施舍給予的,所以作為一個獵人,又豈會讓獵物脫逃呢?

“可惜,你不是如來佛,掌上也沒有五指山。”晏紫鑰小心應對,盡力禦劍往無人之區撤去,貍貓緊隨其後;魔道追逐離去,那些看熱鬧的人才漸漸放下了緊繃心弦,驚嚇過後,他們又多了一個談資,無名少年郎挑釁當今監國太子,真是少年英雄,疏我輕狂;可那位林老板斷然不敢大意,急急忙忙往家裏趕回,恩公挑戰太子爺,這事兒可大發了;親衛團本就負責太子安危,但是他們方才看到的太子,如索命羅剎臨世,都不知該不該當,再騎上馬去追隨太子殿下了;哎……看來這當今太子,真沒少得罪人吶,受到波及的小販嘆著氣收拾殘局,東西毀了不要緊,只要人還在就還有希望;太子當街與人鬥劍之事,很快傳入了宮中,當今共主已是垂暮之年,隨侍奴人扶著他登上宮中最高的九菱塔,王者俯瞰這片江山,倚欄長嘆:“欠下的孽債,是時候還了。”;宮院深深,阻擋一樹紅杏出墻去,這可悲的帝王吶……無親無情,秀麗江山也只孤芳獨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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