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禪道知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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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寺?晏紫鑰好像還有些印象,但今日相尋是為何故?

敘舊嗎?雖然釋儒道三教先天有不少交好之人,但是時至今日,到了他們這一代也甚少有過多來往了?難道是尋仇?不應該啊,自己除了當初與白馬寺了業有過一面之緣,就再無遇見過其他釋家弟子了,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小沙彌好似看出他心中猶豫,便又開口道:“住持方丈說,若是施主有疑,可以前去當面解惑,佛、道同屬正派,我白馬寺斷不會為難施主。”;也罷,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今次前去,也正好把去年因蛟龍一事,與了業起了爭執之事說清道明,晏紫鑰輕道一聲還請帶路,就與小沙彌一起往白馬寺前去;“施主,白馬寺就在前面那處山中了。”禦風而行,路上風景有些熟悉,那處山頭可不就是自己這半年來的居所嗎?

再往前些,是比他居住那處更高的山峰,山頂有物若隱若現,晏紫鑰便用手指著它問道:“小師父,那是何處?”;小沙彌順眼望去,那處位置正是白馬寺思過塔的所在,他得意答道:“那處是我白馬寺的思過塔,凡人是看不見他的,我師父曾說施主不是凡人,所以你能看見是正常的。”;晏紫鑰聞言,心有疑,問之:“你師父見過我?”;

提及師父,小沙彌神情有些哀傷,遲語道:“見過,就在去年……大概三月左右吧。”;去年三月?難道是洞庭湖邊?了業?晏紫鑰隨著小沙彌在白馬寺前落定,才問道:“你師父……可是了業禪師?”;小沙彌並未多言,只點頭默認,晏紫鑰覆又追問道:“了業禪師近來可還安好?”;“師父……師父他……已經圓寂了……”忽聞噩耗,晏紫鑰腳步驟停,那一次,蔣梓寒與了業堪堪打成平手,該當不會因此而亡才是,他疾步上前站到小沙彌面前,急切問道:“了業禪師何時圓寂的?是為何故?”;“聽師兄們說,去年,師父是因為,察覺有妖孽,私自放出正在受天罰的蛟龍,所以才前去阻止,結果被那妖孽打成重傷,回來後沒幾天就不治身亡了,師兄們看我年幼,所以很多事都不願告訴我……”淚眼欲滴,小沙彌自幼得了業照看,自然是舍不得師父的;晏紫鑰怎麽也想不明白,了業會因那一戰而亡故,若真如此,蔣梓寒便犯下了殺人之罪!可是不應該啊,完全不應該啊……一定有一處疏漏,真相究竟如何呢?

“貴客臨門,可真是讓我白馬寺蓬蓽生輝。”白馬寺住持此次親身相迎,身後也跟著個與戒嗔一般大的小沙彌,佛者慈祥、莊嚴,與了業有幾分相似;小沙彌側身鄭重向晏紫鑰介紹著來人:“施主,這便是我們白馬寺的住持方丈。”;“在下晏紫鑰,見過住持方丈。”晏紫鑰上前一步,省去繁文縟節,以江湖之禮報上名姓;“貧僧了禪,晏少俠喚我了禪便好。”了禪客套著將晏紫鑰請進禪室,寺中無酒,他就早早命人備上了薄茶一盞:“蔽寺撿漏,無上好茶茗,還望少俠多多擔待”

“粗茶淡飯皆是飽腹之物,何來嫌棄一詞?想這世間,即便是太平盛世,也有諸多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吾等三餐無憂,已是幸事。”;“可惜啊,總有人不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世人就是如此,得到的不知道珍惜,得不到的,只能望洋興嘆,夢裏奢求;兩個人借著天光,討論著人間百態、生老病死,茶水換了好幾杯之後,晏紫鑰終於忍不住問及了了業圓寂一事;“生死天定,其實怨不得別人,只是我那了劫師弟,太過執著了。”了禪搖首輕嘆:“人,遵循天道輪回而有生死別離,有緣起緣滅,因緣循環,果報自承。”;緣起而聚,緣盡則散,晏紫鑰自然懂這個道理,只是有些別離後,會難過,會悲傷,會懷念,思念不敢見,相見無多言;了禪未有提及蔣梓寒已在思過塔中一事,只是想讓晏紫鑰也可靜心而已;冷卻的茶水又被換上了新熱,夕陽餘輝黯淡無光,大抵是因這山頭太高,遮了金曦風華吧;晏紫鑰拂衣道別,了禪也未有相送,只吩咐弟子將人好生送出白馬寺,晏紫鑰出了白馬寺,路過寺前清心潭時,潭水碧波蕩漾,好似昨夜舊夢又縈繞,他不斷安慰自己,夢都是反的;他回到自己之前那處洞府,默寒也許還躲在哪個角落偷偷哭泣吧,山洞內外都沒有她的身影,暮鼓聲聲又飄蕩,原來自己日夜所聽之暮鼓晨鐘,就是自白馬寺思過塔上傳來;夜來風高,他逆風而立,昂首癡癡望著那處思過塔,無名之聲悠揚遠播,吹進知音人的心中,滌蕩出情絲萬縷……

七月十四,是凡界中元鬼節,萬鬼若有心事未了,就可借此機會回返至人間來;盧濯風不知道蔣梓寒如何能不顧家門外出七日不歸,晏紫鑰也又一次消失不見,不過,這些繁雜瑣事並不會影響到他與劉亦雲更進了一步的關系,心事說開,二人夜夜都在欲海沈浮,一點相思,滿心歡喜,老爺子也早在心裏接受了劉亦雲與盧濯風這段感情,就算不為別的,單憑自己死後,盧濯風能代替自己守著劉亦雲,那就夠了;若非今早要去為劉亦雲大伯祭墳,他昨夜也不想讓劉亦雲克制些許,清早鳥雀早已出門捕食,劉亦雲也已備好了香燭紙錢交給老爺子提著,自己去屋內叫盧濯風出來;老爺子在屋舍外耐心等著,可是他自今日起床後,這眼皮就跳個不停,等劉亦雲帶著盧濯風收拾好出來,他便勸道:“亦雲,要不今日你就呆在家裏,別出門了,我這眼皮子一下一下跳個不停,怕是有大事要發生……”;“放心,有我在,任他大羅金仙,我也不會讓他傷害到亦雲的……”盧濯風信誓旦旦拍著胸脯打包票,好歹他敢自封為王,尋常之物又豈能傷到他分毫?

“不是……老頭子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這心頭,總覺得不安穩,要不,咱今日就在家裏祭拜一下算了,大哥他不會怪罪的。”;清早天色未明,晏紫鑰沒怎麽註意到老爺子臉色,此刻看他面容憔悴不堪,擔憂問道:“義父,您是不是昨夜沒睡好啊?臉色這麽難看?”;“應該吧……”老爺子昨夜,的確噩夢連連沒怎麽入睡,今早又是眼皮直跳,郁結於心,他能好到哪裏去?老爺子由著劉亦雲把手中物什接過去,嘆道:“但願是我想多了吧……”;“要不您就在家裏休息,我跟濯風去祭拜大伯就好了。”;“這……”老爺子當然也想去祭拜自家大哥,可是後來想想,自己都一把老骨頭了,若是少年們出門遇上些什麽,自己總歸是個拖累,還不如在家安心等著,所以就沒在說什麽了,叮囑他們一定要註意安全,早去早回;當初下葬時,劉亦雲有讓風水先生測量風水寶地,那處雖與慕風軒同處一片山中,但也還有一段路程,來回加起來怎麽著也要個把時辰;命運就是如此玩笑,不過一個時辰的分離,便能造就天人永隔的遺憾……

去年,為助濯風渡劫,劉亦雲龍氣封印破滅,而後,京城中就有人寢食難安矣,他命手下悄悄打探真龍天子所在之地,勢必要將之斬草除根!

那時,晏紫鑰在他所服藥丸中,悄悄添了道門秘術讓龍氣沈睡,才讓那些人尋不到人,無功而返,這幾日,他與盧濯風夜夜放縱,沈睡的龍氣因歡愉氣息而醒轉;京城那人聞風而動,一道靈符、十名死士,直奔天城而來,那人向死士道明龍氣所在,死士們五五成分,一隊負責斬草,暮雲慕風殺戮連連,一隊負責除根,直奔墓地而來;劉亦雲才祭拜完轉身欲回,面前卻是濃濃殺氣撲面而來,對方沒有任何言語,直接提刀向他砍來,盧濯風當即掌風橫掃,擋去四面殺機;但無論盧濯風如何用力踢打對方,對方皆面無表情無動於衷,盧濯風心道不妙,誰這麽缺德,竟然淬煉出這種死士!他把劉亦雲護在身後,苦笑道:“這回可真是承老爺子吉言了,遇上這麽幾個麻煩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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