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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百年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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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寄北,盧濯風白日裏大鬧學堂,疲累之下早早就已歇去,風雨大作,劉亦雲無法在露天中浸浴藥泉,老爺子就打了些泉水灌滿浴桶,讓劉亦雲在屋中洗浴;一夜淺眠後,翌日風雨更急,穿著蓑衣也擋不住風吹雨打,青石板上有些濕滑,學子們被雨水沾濕了衣衫,連連抱怨:“這都春末了,怎的還有這般陰雨連綿。”;山路濕滑不好走,學子們彼此攙扶著:“別抱怨了,也幸虧這雨,我們今日才不用被老爺子罰去長跑。”;外頭有人風雨兼程,室內有人心境兩處,蔣梓寒同盧濯風同聲念到:“又近一日了……”;劉亦雲手扶著窗沿,屋外煙雨蒙蒙,視野也頗受阻礙,有種霧裏看花的朦朧之感:“看來這雨,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了。”;盧濯風悠閑趴在床頭,面前擺著劉亦雲從他義父那裏順來的乳白花卷,盧濯風嘴裏咬下一口花卷,咕噥道:“最多再過兩日,這雨自當消停。”;“你又知道了?”劉亦雲擺手笑他,這人吶,儼然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老成模樣,可性子卻又是個實打實的幼兒心性;盧濯風翻身滾了一下,整個頭倒掛在床沿,楞把一雙鳳眼鼓弄成圓滾滾的杏眼,望著劉亦雲,嘴裏還含著最後一口小花卷:“我當然知道,因為我會猜。”。

嘻嘻鬧鬧,時間轉眼即逝,習慣了前兩日盧濯風在課堂上瘋癲,這會兒人不見了,劉亦雲反而有些牽掛了,連錢子逸也好似慢慢習慣了有那麽一個人,喜歡和自己爭論不休……

今日,外頭風雲翻湧,似乾坤顛覆,當頭轟隆一聲,學子們被嚇得心頭一緊,劉亦雲這些年來居住天城,往常即便是逢梅雨時節,也都從未見過這般陣勢,這幾日究竟是為何故?

雷劫天時一到,盧濯風竟因著一個短夢想起一些事來,他急於同蔣梓寒求證,仗著這幾日裏沾了些龍氣,趕緊趁著天雷還未聚形成陣,回到農舍去尋人;看著盧濯風險險避過那道天雷,蔣梓寒欲以術法相助卻被無情彈開,他著急喊道:“這天雷時刻,你不留在劉亦雲身邊,跑這兒來做什麽!”;雷劫時久,自辰時起轟隆雷雨,到午時連綿成羅網,使受劫之人避無可避也無處可逃,盧濯風為避開天雷,廢了不少力氣,他粗喘著氣道:“我來是有事……有事要問你!”;眼看天雷又起,蔣梓寒飛身把人撲開,急道:“什麽事就不能等到你渡劫後再來問我嗎?!”;“這件事……很重要!不問清楚,我怕自己過不去這個坎兒!”盧濯風神色凝重,今早晨起後,他對鏡梳妝,額心一點朱砂妖艷得有些可怕,他不知為何想起一件事來,在三百年前,他應該是沒有這顆朱砂的:“梓寒,我問你,三百年前,我替你擋劫時,是不是有經歷過什麽事?或者說我後來忘記過什麽人?”;雷聲大作,天雷又比之前密集了許多,晏紫鑰沒想到自己會出手攔截下那道朝盧濯風劈下的天雷,隨後,他冷言喝到:“這種時候,千言萬語你們能不能等先過了雷劫再說!”;“濯風,聽我一句,先回到書院去,等你過了這雷劫,我再告訴你,好不好!”蔣梓寒焦急萬分,再等下去,這雷劫羅網天成,可就真的無力回天了……

問之無果,盧濯風也只能點頭應下,晏紫鑰也幫著蔣梓寒把盧濯風送回暮雲書院去,一路上風雨疾馳,雷聲滾滾,他們越靠近書院,天雷也就更加靠近書院,學子們不免害怕起來,交頭接耳,議論聲聲不休;眼看午時將至,劉亦雲道一聲休課,放了學生們去後堂用膳,而他自己無甚食欲,交代學子們同老爺子說一聲不必等他,就回了房間,房內空無一人,他心道:這雷雨交加之景,那個人能去哪裏,怎還未歸來?

暮雲學子在後堂喋喋不休,忽然一道天雷將後堂屋檐從中間劈開來,瓦礫橫飛,學子們如驚弓之鳥紛紛逃散,這種事情,可是頭一遭,有學子憂心道:“今兒這是怎麽了?”;劉亦雲坐在書案前,攤開那本謄抄佛經,欲續,卻無力而為,只因心難靜,他無聲合上書卷,經書上化葉二字,那是心罪、之罪……

轟隆一聲,屋頂被天雷硬生生劈開一個窟窿,房門被狂風呼嘯著推開,出現在門口那個身影,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渾身衣衫濕透,氣喘籲籲,樣子有些狼狽,劉亦雲欲關心,但因一時情急,出口後卻成了責怪:“這麽大雨,你跑哪兒去了!”;“我……”盧濯風一時答不上話,想進屋又不敢,他竟有些害怕自己把這天劫不幸帶給劉亦雲;“還站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快些進來!”劉亦雲一著急,也懶得去管那透風屋梁,快步上去一把拽住盧濯風,斥到:“這麽大人了,不知淋雨會容易招來風寒病痛嗎!”;“小心!”,午時已至,天雷羅網結成,劉亦雲才觸碰到他,滾滾天雷齊齊向盧濯風劈下,盧濯風心中一急,猛的將劉亦雲撲倒在地上,躲開天雷後問道:“你可有事?”;“吾無事,你呢?”方才二人一時情急,只顧得怎麽躲開天雷,反正撞在地上也比被雷劈來得好,劉亦雲扶著盧濯風站起身來,透過大開門窗還有破漏屋頂,看到外面已是烏雲密布,白晝如黑夜了,這根本不似平常雨季;劉亦雲身上龍氣,感受到主人有危險,努力沖擊著封印,使得劉亦雲心口火辣辣的灼痛,眉心擰成一股,這種噬心之痛,是為何故?

看著身邊人神態反常,盧濯風摟著人躲過又一道天雷後焦急問道:“你怎麽了!”;“無事,只是覺得心口有些痛。”天雷似羅網無孔不入,只不過片刻,那屋頂就已同廢墟,破碎瓦礫四處飛濺,還有些不識趣的,生生從盧濯風與劉亦雲手上,臉上劃過;劉亦雲眉心被瓦礫碎片橫刮了一下,還躺著血,風雨自屋頂吹打進來,雨水雖然可以沖淡血腥之氣,但盧濯風那只狐鼻非是擺設:“抱歉,連累你了。”;“道歉做什麽?這是天災又非人禍。”劉亦雲任盧濯風替自己止血,心口處又疼了些;稍許,屋頂僅剩青瓦也未有幸免,被天雷無情劈成碎片,劉亦雲靠著墻頭,正好看見那些碎片朝盧濯風後腦飛來,一句小心都不及開口,手上已下意識將人護著,抱著人旋轉著往旁邊讓開;此時這屋中一片狼藉,劉亦雲踢上腳邊那根橫斜斷梁,抱著人重重摔下時,頭部正好撞到地上暈厥了去,那一瞬間,盧濯風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眉心朱砂閃耀,似彼岸荼蘼;雷劫時是妖靈法術最弱之時,修為越高者到了此時就會越與普通人無異,天雨無情,風雷助威,雷網綿密從天而降,盧濯風來不及再仔細回憶,抱著人側身躲開轟雷霹靂;劉亦雲處於昏睡中無知無覺,盧濯風也在滾動中被撞得頭暈眼花,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個人,在風雨裏抱著他,笑著對他說:“小狐貍,以後你就跟著我罷。”;數擊未中,天雷羅網更加來勢洶洶,好似要將陣中妖、靈都挫骨揚灰,只因天理如斯,妖靈妄圖修道成仙,就必須以命相賭,就如成王敗寇那般,生死、由命……

與天相鬥,盧濯風自然處於下風,他無力擡眼時,一直被他護著的劉亦雲,忽然自昏迷中睜開雙目,雙眼似金曦閃耀,周身龍氣掙脫禁錮直上九霄,將天雷羅網沖散開來,一時間,龍吟嘯九天;蔣梓寒先前一只腳已踏入暮雲,卻被晏紫鑰緊緊抓住手腕攔下來在書院外等待,他是妖,雷劫無情,若萬一被誤傷丟了性命,那豈非得不償失了?蔣梓寒進無門,退無路,只能在等待中焦躁不安,直到最後聽到九天雲霄上有龍吟陣陣,他才算放下心來;受此天雷影響,北側藥泉那處也有嘶吼震天,聽得人心裏直發毛,蔣梓寒腰間探妖鈴忽動,鈴聲震耳欲聾,探妖鈴不會無風而動,晏紫鑰詫異至極:“這書院裏怎會有妖!”;晏紫鑰順勢將探妖鈴從蔣梓寒腰間解下,施術法讓其帶路一尋妖之所在;書院內堂被天雷連續轟炸,學子因太過害怕而抱作一團,但在金龍騰嘯時,驚奇之心也讓他們忘記了害怕,不知是誰興奮吼道:“快看,是龍!傳說中的龍!”;“真的是龍!”隨後有人附和著驚嘆道:“原來以為這龍只存在於傳說畫本裏,沒想到吾等今生能有幸一見,真是三生之幸也!”;學子們驚嘆不已,而老爺子卻憂心忡忡,龍氣外洩,只怕是禍非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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