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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無端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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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蔔之術,乃是窺探天機,稍有不慎,便會招來些因果報應,故而晏紫鑰在淩雲觀中,從來不與外人說道自己還習得此術,這邊應下後,他也不再去來蔣梓寒是何表情,只是覺得他為別人而放低姿態來求自己,心裏怎麽都有些堵得慌;原本行術占蔔是須得道門法器方能成就,可他所習非是常術,只要有足夠相同物件能可擺弄五行八卦就好,他想了想,幹脆就地取材,以酒壇為五行,從盤子裏撿來幾粒瓜子為八卦;盧濯風和蔣梓寒並肩站在離晏紫鑰一丈開外,盧濯風看著晏紫鑰一個人不言不語蹲在地上擺弄那些,連個像樣法器都沒用上,不免有些懷疑:“你說……他這樣能行嗎?

“我相信他。”蔣梓寒答得沒有半分猶疑,他信他,只是不知此信何來;“你們才不過認識短短數日,怎麽就生出這般信任感來?可別忘了,他是道士你是妖……”盧濯風此話也是自相矛盾,至少就目前來說,晏紫鑰並無惡意;“我信他。”蔣梓寒不欲回答別的,依然說了句我信他,看著晏紫鑰已擺好陣法,便讓盧濯風禁了聲,以免聲波造成幹擾,誤了占蔔結果;盧濯風知趣收了聲,晏紫鑰於最後再校對了一下方位,最終確認無誤後,才盤膝於陣中席地坐下,把右手食指放進嘴裏,用牙齒狠狠咬破後,分別在金木水火土五行處滴下一滴血水,而後,晏紫鑰雙掌凝劍指互沖,口中端□□道:“以吾血為誓,求一二俗事。”;血水順應五行相連,八卦受益轉動乾坤,五行運轉下,誓血已流竄陣法每一處,直至無端風起,五滴誓血融匯一處,落於正陽乾位,而乾位在變換中,正對那小軒窗方位;大功告成,晏紫鑰劍指微旋收了陣法,起身正色道:“乾位北向,是真龍移位之象,只要由煙花三月向北而行,定能尋到此人,然卦象變化不多但卻有所阻礙,可見一來真龍離我們並不遠,二來,這個人恐怕是有變故在身,招了業障。”;“多謝。”大恩雖不言謝,但蔣梓寒還是客氣了一句;

“謝字不必,且當此事是吾和你之間,一個無心插曲,吾既已應賭局,凡事也該讓上一讓才是。”晏紫鑰心中依然有些不快,該說的都已說盡,此刻他只想一個人靜靜,隨口拋下一句出去走走,就留下蔣梓寒與盧濯風兩個人在房內,面面相覷;事情有了眉目,蔣梓寒也放心了許多,只是看晏紫鑰反應,怎麽都覺得他不該是那般小氣之人才是,可是晏紫鑰那滿臉不痛快是怎麽回事?手中折扇嗖然一聲展開輕搖,不解問道:“他這是怎麽了?”;盧濯風扶額,自家這好友,人品樣貌武功智商樣樣都好樣樣都在線上,可偏偏就是情商堪憂,這空氣裏滿是酸味兒都聞不到嗎?那個人應該是因為蔣梓寒為了自己求他而面上失色,但盧濯風並不敢明說,只暗暗腹誹許久才說道:“許是今日他滴水未進,餓得難受。”;這會兒才未時三刻,煙花三月裏還無人走動,晏紫鑰其實也沒去哪裏,他只是又做了一回‘飛賊’,攀上樓頂,自己一個人橫躺在琉璃橫梁上,屋頂橫梁寬有九寸左右,晏紫鑰橫躺著也未感覺會被硌得不舒坦,晚春艷陽染上了幾分火辣,溫溫熱熱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無奈之下他輕擡衣袖遮住雙眼,帶著一種奇怪滋味享受陽光沐浴。

晏紫鑰這一躺,連迎來夜幕星墜都不自知,屋檐下,笙歌又起,絲竹管弦再起樂之波瀾,蔣梓寒見人還未回來,心上不知不覺出了些猜想,莫非他已不告而別了?

多年相交,蔣梓寒任何為妙變化,盧濯風都能看得出來,見他微微蹙眉便故作無意說道:“若是不想那小道士凍死或者餓死,就趕緊去把他給我從秋葉館屋頂叫下來。”;一語驚醒夢中人,盧濯風是靈狐,鼻子最是靈巧,能尋味方圓百裏,所以晏紫鑰走沒走,他自然了若指掌,只是可惜,他卻不能幫自己尋到貴人;蔣梓寒匆匆出去,樓下已開始新一天營生,盧濯風趕緊回房稍作打扮,因為今夜,他不是盧濯風,也不是三月,而是要化作一朵冰雪,名曰:煙花。

老鴇看見蔣梓寒下來,諂媚笑著上去搭訕,問他昨夜睡得好是不好,感覺如何,蔣梓寒懶得去搭理她,隨手扔了一張銀票給老鴇,讓他派人去把房間打掃一下,順便再備些酒菜,要素的無需加肉;老鴇銀子到手,自然該幹嘛就得幹嘛,隨手招來跑堂吩咐幾聲,見有新客進來,連忙笑著從蔣梓寒這邊抽身,過去招攬恩客;蔣梓寒站在原地等候不過片刻,酒水小菜就已準備妥帖,唇角輕笑,想這煙花三月手速還真不錯,心中考慮著要不要讓盧濯風給廚子們加些工錢;他連帶跑堂手中托盤一起接過,繞至一處轉角,見無人經過才禦風而上,到了屋頂,果然見晏紫鑰用衣袖遮著眼安靜睡著,他將酒菜放到一邊,足下輕輕點地,小心翼翼挪到晏紫鑰身邊,撥開那遮眼衣袖將人喚醒;晏紫鑰被喚醒時還帶著一身冷汗,細問下才知,原來他一夢入了深淵,那裏不見天日,只有一聲聲刺耳哀嚎,是誰在說我放下了,是誰在說來世不再為人了,又是誰短兵沒入胸膛,剜心斷情剔肉決絕……

蔣梓寒看他驚魂未定,自然就撫上晏紫鑰後背,安慰著他,摸到晏紫鑰後背一片濕意,這個季節早晚溫差頗大,憶起晏紫鑰前幾日那場風寒,他趕緊把外套脫下罩在晏紫鑰身上,說道:“夜裏寒涼,可莫要再染上風寒了。”;晏紫鑰不知如何自處,晌午時他也不知氣從何來,只是有一點點羨慕和一點點嫉妒,故而匯聚成想要逃避,他不欲說謝,只待蔣梓寒轉身遞來膳食後,一一享受;樓下人影灼灼,絲竹再鬧也耐不住幾道隔離,冰雪煙花似如雪蓮綻放,純白裏混著無端艷麗,驚艷四座收貨無數有意無心;天地寂靜無聲,二人斜坐屋頂,風影婆娑下流雲萬卷,月兒依舊殘缺,不知何時能圓?

又是一夜繽彩絢爛,盧濯風卸下舞衣粉妝,額頭朱砂艷麗得詭異,他依稀記得那是自生來就有,他不知其何意,只是覺得大抵是自己前世欠了誰,所以被對方輕點朱砂為信,以待今世再續吧,不過盧濯風才不去管他呢,若是錢債,他家財萬貫,若是情債,無非再糾纏一世,橫豎人都是要死的,還他幾十年也無所謂,一切歸於自然,盧濯風決意今夜啟程,畢竟離天劫之時只餘五日光景,還是盡快得好;蔣梓寒和晏紫鑰在屋頂酒足飯飽後,等到亥時才慢悠悠回到風字間,晏紫鑰心中不悅也都已散盡,同蔣梓寒有說有笑,不知是為何故,二人甫一進門,就聽盧濯風開口揶揄道:“終於舍得回來了?二人世界過得可還舒坦?”;“挺舒坦的。”蔣梓寒揶揄回去,轉眼見著桌上包袱,覆又問到:“你此番離開,煙花三月怎麽辦?”;“我已用幻夢之法籠罩著整個煙花三月,但凡進者,將於幻夢中見得煙花、三月。”幻夢乃狐族幻術,本就是為迷惑獵物而習,算不得什麽光彩術法,但也並不都是用於為惡;他二人交談之間,晏紫鑰已到內間換下了汗濕衣裳,出來後便把蔣梓寒外套丟還給他,包袱斜跨在肩上,同行之意明顯至極,他昂首說道:“吾既然已幫過一次,那就要幫到底,不然若是功虧一簣,吾豈不是白白浪費鮮血。”;晏紫鑰同行,蔣梓寒心底是高興的,方才在屋頂他便想問他是否願意同行,又怕遭到拒絕,所以才選擇靜默不語,不料這會兒晏紫鑰倒是大方起來了,他捋一捋思緒後淺言:“既如此,那便同行吧。”;樓下生人太多,三人便統一意見以化形之法從小軒窗飄散出去,只是後來有人聽說,那夜,煙花三月後院有紫色、綠色、以及紅色三道祥瑞流光閃過,為何言之祥瑞,乃是因當夜有幸一睹之人,此後平步青雲,名利雙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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