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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青丘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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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有獸狐四足九尾,以妖修入道,受女媧大神點撥後修成正果,世人就此謂之狐仙;狐仙於青丘繁衍生息,日益子嗣興旺,而其後代又有三六九尾之分,然三尾者資質平庸,與普通狐貍也就是身手敏捷一些,六尾者資質較好,若是勤加修煉亦能兵解入仙,而九尾者天資聰穎,術法修為也比其他狐貍會學得更快更好,但九尾靈狐繁衍後代,只有嫡系長子女之後代才會天生九尾,九尾靈狐百歲成年,成年後方能與心儀同族成親生子,因此青丘靈狐不計其數,但九尾靈狐卻是少之又少;晏紫鑰翻閱過諸多典籍,其中便有一頁殘卷記載著青丘古史,但他卻從不相信群狐能有善靈,尤其青丘位於東北地帶,於此處相去甚遠,這位三月怎會是青丘靈狐?晏紫鑰挑眉問到:“若你是青丘靈狐,現下不該於青丘閉關修煉,以待天時兵解入道嗎?混跡紅塵所為何故?”;蔣梓寒不言不語,搬了跟凳子坐到旁邊,看他二人如何了事;三月依舊悠閑磕著瓜子,對於晏紫鑰不解之惑,他卻是毫不在乎,兵解入道可不就是死麽?即使最後修煉成了仙,去了那無情無欲之所在,又何止是一句淒淒慘慘戚戚可以言喻的,還不如紅塵裏瀟瀟灑灑,那可比做神仙還要逍遙快活:“你這些個小道士啊,你以為誰都跟你們這些個牛鼻子一樣,一心只想修道成仙麽?你們可知這人世間,還有比做神仙更快活的事呢?我堂堂九尾靈狐盧濯風,又豈能隨波逐流呢?”;身影稍微魅動,就以投懷送抱之姿又坐到蔣梓寒腿上,笑得暧昧:“你說是吧,我的好寒兒。”;一聲好寒兒,嚇得晏紫鑰一個趔趄差點沒站住腳,簡直太肉麻了好嗎?連蔣梓寒也是頂著一身雞皮疙瘩,把三月從自己身上推開,有些嫌棄:“盧濯風,能不能勞你尊駕,離我一丈遠,真是受不了你,多年不見,你倒是越發會捉弄人了。”;並非是那一襲紅衣惹人討厭,而是蔣梓寒覺得自己有些不太習慣這種親昵,尤其此刻還有晏紫鑰在場,他們是至交好友,但好友之間有著一段微妙距離,過之則失;“好好好,我這只小狐貍,就離你遠遠的,免得被你那小相好的一頓揍。”三月帶著濃濃笑意舉手投降,後推著拉開自己與蔣梓寒中間距離,在晏紫鑰身前一步之處停了下來,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向後仰倒至後背幾乎貼於晏紫鑰胸膛,他使勁向上翻起眉眼問到:“餵,小道士,能跟我說說你是怎樣把我們家梓寒這根楞竹子給拐到手的嗎?”;這都什麽跟什麽?晏紫鑰被他這胡言亂語擾了思緒,自己方才明明還舉劍相逼斥他是妖,可是此刻劍呢?直到後來垂眸他才看到,原來凈月不知怎的斜躺在地上,撫額無語;蔣梓寒也同樣無語,他這個好友向來心直口快,想到一出是一出,可自己與晏紫鑰清清白白,不知是哪處不妥讓對方有了誤會,他哭笑不得解釋著:“我和紫鑰只是普通朋友,你好歹也是只九尾靈狐,這腦子一天到晚的還能不能行了?”;“今天三月明天煙花的,一年四季周而覆始始而覆周,不然你以為你那些白花花的銀票是哪裏來的!可腦子就算再好使,也有油盡燈枯那天好嗎?但你說我這腦子吧,都這麽不好使了,也還能一眼就看穿你們兩個之間有著非常關系,你說說,本狐仙是不是特別厲害?”盧濯風從晏紫鑰身上起來,安分坐回原位,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如王婆賣瓜,在那兒自賣自誇;蔣梓寒起身緩緩走到他身邊,趁他自我陶醉時迅速抓住對方手腕,反扣至他身後道:“你再敢亂說,我就擰斷你的手臂,讓你成為獨臂大俠。”;他什麽性子,盧濯風再清楚不過,刀子嘴豆腐心,就這性格還能威脅到誰?心下好笑嘴上也不討饒:“君子動口不動手,我這能不能理解為,你這是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了。”;“吾是君子,但你難道不知古語有雲,狗急跳墻,兔急也咬人嗎?更何況吾是妖。”蔣梓寒拖重尾音,手下力度重了幾分問到:“你到底哪知眼睛看出來我和他有什麽的?”;知道是朋友間玩鬧,盧濯風就更加誇張起來,鬼哭狼嚎般叫著疼,仿佛是真痛極了才肯討饒:“先放開我,若是把我胳膊弄傷了,讓我明日登不上臺,這損失可得你賠。”;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以此種不偷不搶也不殺人放火的方式,繳獲某些人手中那些不義之財,憑他一舞可動天下,那些紈絝子弟以及為富不仁者,便無不為他所折服,而後心甘情願獻出所有,他之所得,或交予蔣梓寒一些存留,或散去一些入清貧困苦,扶貧濟危也算功德一件,即便他不欲修入仙道,但勿以惡小而為,勿以善小而不為這分道理他卻是懂的;晏紫鑰一旁觀戰,竟生出幾分錯覺,覺得眼前這兩妖物也挺可愛的,忽聞有人在輕扣房門,無聲收回凈月後才去開門,蔣梓寒也不再玩笑放開了盧濯風,端端正正坐在桌旁;打開門之後,是方才樓下那跑堂小哥,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廝擡著酒,跑堂小哥笑呵呵的站在門口說道:“有位老板送來了十壇女兒紅,說是給一位白衣賞且頭上帶著朵桃花兒的公子,媽媽便猜到定是給二位的,就叫我給送了上來”;白裳簪花十壇女兒紅,可不就正是蔣梓寒嗎?晏紫鑰側身讓開了道,小廝們齊齊把酒擡將進去,擺在一旁角落,盧濯風見到,歪著看了一眼:“我說,我這煙花三月的酒,不夠你飲嗎?還非得自帶酒水,買酒不用銀子嗎?”;送酒小廝隨跑堂退身出去,晏紫鑰才將門關上,蔣梓寒起身過去抱起一壇,開封後折回遞到盧濯風面前,“反正又不用我出,有人一舞傾城,單舞一曲就可得千金萬銀,不過區區十壇女兒紅,總計才不過銀百兩,更何況你這裏的酒太過讓人醉生夢死,我恐怕消受不起。”;所謂勾欄煙街柳巷,無非是一個尋歡作樂夜夜笙歌之所在,那麽自然會有些許助興之物,或混跡茶中,或溶入酒水,更有靡靡熏香,這些皆非穿腸毒物,但卻總能讓人上癮得欲罷不能,盧濯風抱起酒壇豪飲一番才說到:“有何無法消受,無非是酒後可登極樂而已。”;晏紫鑰大概聽出其意,便冷聲道:“此種極樂,不往也罷。”;盧濯風單手提著酒壇看著晏紫鑰,輕笑:“你個乳臭未幹的小道士懂什麽?”;晏紫鑰躲開盧濯風那打量目光,側身斜坐,嘴角輕吐一句誹語:“你個小妖真以為自己很大嗎?看起來也不過雙十年華,還能有幾多經歷不成?”;“再過雷劫一次,我便八百年歲,你說說,你與我相較是否是黃口小兒?至於經歷嘛……正所謂春宵苦短,需即時行樂,且試想一下,春帳鴛鴦翻紅浪,可不是個銷魂滋味兒麽?”盧濯風暧昧一笑,他混跡風塵多年,只得此一心得;“輕浮之人。”那二人兀自飲酒,晏紫鑰紅著臉輕斥一聲便往內屋行去,麻溜翻身上榻,心道:與其看人飲酒買醉,還不如好生睡上一覺來得痛快;“這小道士倒是有趣。”晏紫鑰走後,盧濯風輕笑了一聲,又問及蔣梓寒如何與他相識;蔣梓寒並未有任何隱瞞,一切皆如實答來,從蜘蛛精那裏開始說到他與晏紫鑰這短短幾日所經歷之事,直到說至被偷偷簪了花這件事,盧濯風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我就說嘛,曾經那麽個討厭花俏裝扮的蔣梓寒蔣大公子,怎麽會頂著朵桃花兒招搖過市,原來……桃花桃花兒,這是走了桃花運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盧濯風已經笑得停不下來,裏頭晏紫鑰聽著他笑得魔慎,這般丟臉之事被人笑話雖是應該,但心裏總歸別扭,索性拉過那素色錦被捂住耳朵,不再去聽,蔣梓寒無可奈何下,又開了壇酒扔給盧濯風:“十壇酒,若敢剩一滴,明日我就把煙花三月的秘密公諸於世。”;“喝就喝,誰怕誰!”煙花、三月、盧濯風,這世上除蔣梓寒外,無人知曉他們實為一人,但單論酒量,盧濯風也自認不會輸與常人,當然,是除眼前這個酒鬼之外;這十壇女兒酒乃是陳年佳釀,味甘醇濃烈,確實要比那些花酒更適合對飲,大不了就是醉一場夢一場,醒來後又是一番新天地;有人常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二人又隱隱想起些往事,只是妖身如伊,只能看盡時過境遷,習慣諸多人事已非,唯有高山常青綠水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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