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默書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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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輕垂,誰憐寒星幾許,蛟兒領著蔣梓寒和晏紫鑰回到自己家中,那是一處簡易洞穴,一張石床二三家具,洞內一側放著幾副碗筷一些食物,這洞穴空間寬闊,不會讓人感覺濕冷壓抑,蔣梓寒被小蛟兒拉著坐到石床上,晏紫鑰慢慢走過去,壓低頭盯著他,伸手在蛟兒臉上捏捏,懨懨道:“我原以為是哪路妖魔作孽,沒想到,竟是你個小小蛟兒在啼哭。”;“蛟兒年幼失怙,你可就別鬧他了。”蔣梓寒拍掉晏紫鑰作亂的手,把蛟兒抱在身邊護著“人妖本就不能相戀,他受罰是理所當然,況且有佛門插手,你當真要救?”晏紫鑰坐到旁邊,又把這個所謂之家環視了一番,男男之風本就已違背天理,男女結合方乃平衡陰陽之道,更何況蛟龍本是妖身,因功德無量才受封仙君之列,神尊又豈能容他違背天理?

人妖人妖,蔣梓寒不明白為何世人總會視妖為異物,他沖晏紫鑰一剜眼,語氣有些不佳:“人與妖不過是出身差異,是妖怎麽了?有些妖一旦付出情感,那就是全心全意,一生一世!而你往那凡塵看去,有多少男子負心薄幸,又有多少女子愛慕虛榮!”虛情假意裏,誰能得知心一二?愛情裏不是只要□□就夠了嗎?何必要去在意凡眼之人!

“即便他們沒有人妖殊途之阻,世人也難接受男男之風。”世俗就是如此,誰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哪怕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可若有人欲娶男妻,除非他有權有勢,可讓一切反對與唾罵之聲銷聲匿跡,否則只會受人白眼擡不起頭來;“我不知道你們所謂的什麽男男之風,人和妖什麽的,我只知道爹爹和爹親在一起的時候是幸福的,快樂的,爹爹每天都會抱著我笑,而我也會很開心,一家人在一起,沒有別人打擾。”蛟兒從蔣梓寒懷中掙脫出來,眼神異常堅定,回憶起過往煙雲,沒有集市喧鬧,沒有外人打擾,冬日山峰白頭,春日又花海簇簇,夏有錦鯉群游,秋來楓紅霜降,一家人水邊靜坐,看星辰花海日升月落,蛟兒調皮騎到爹爹肩頭,嘴裏呀呀叫著馬兒快跑,馬兒快跑,他累得疲倦後,蛟龍便哄著稚兒睡去,君餘則執筆一書當下幸福,可那都是在昨日之前的過眼雲煙了,蛟兒年幼不懂,不懂他們如此生活礙著了誰人,要受如此別離;“晏紫鑰,你懂了嗎?蛟龍所求不過如是……”稚子最是簡單,沒有□□的你爭我奪爾虞我詐,平安簡單便是幸福,可惜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懂得這個道理。

“好吧,那退一萬步來講,你要如何救?絕情之下須得有情,而你又去何方尋那有情之人?”晏紫鑰退至旁邊木桌前坐下,那絕情咒碑上全是上古文字,能不能尋到有情人尚且不說,就算尋到了有情人,可萬一那有情人目不識丁,又當如何?

“不知道,但我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蛟龍也說,那人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近在眼前……”蔣梓寒口中念叨,目前他所及之人,只晏紫鑰一人,腦中思緒鬥轉,莫非是他?

許是蔣梓寒目光審視太過明顯,盯得晏紫鑰不甚自在,背過身去閃躲,半晌才開口道:“你看著吾做什麽?吾可什麽都不知道。”;“你當真什麽都不知道?”看他閃躲之意了然,蔣梓寒已心有定見,晏紫鑰一定知道些什麽,起身走過去,如野狼鎖定獵物,不許他逃離般目不轉睛死死盯緊;“不知道,就算知道吾也不可能幫,你可別忘了,吾是個修道之人。”晏紫鑰再換個角度,免去與蔣梓寒直接面對,他或許可不誅妖孽,但受天罰之神,他亦不會忤逆天意,莫說他不過二九之年,凡人一個,且試問天上人間,又有誰敢與天爭鋒?

聽他言下之意,蔣梓寒已斷定晏紫鑰定是知曉些許,軟語不通,那就不如換種方式:“哦,我知道了,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膽小如鼠的懦夫,你怕得罪神尊,阻你仙途!”;晏紫鑰性格高傲,他從來都願逆流而上,不懼任何風險,蔣梓寒如此說他,他怎能容得:“吾之修途,豈容他人所左右!”;“那好啊,你若是不怕,那……救蛟龍出來如何?”打鐵趁熱,蔣梓寒立馬補上火候,又唆使身旁蛟兒上陣助長火勢,蛟兒會意之下,立馬走到晏紫鑰跟前,一臉委屈鼓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晏紫鑰,雖然晏紫鑰兇是兇了點,可那個大哥哥悄悄告訴他,要救爹親就去他面前,撒個嬌求求他,蛟兒一一照做,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捉住晏紫鑰袖擺搖啊搖,嫩著聲音求著晏紫鑰:“大哥哥,蛟兒想要爹親……”;蛟兒拽著對方衣袖,咬著下唇左右晃著身子,惹得晏紫鑰捂眼自問,小包子撒起嬌來太可愛了怎麽辦?但原則斷不能亂,晏紫鑰內心掙紮,嘴上依然不願松口:“又不是吾爹親,不救!”;蔣梓寒已看穿晏紫鑰嘴硬心軟,趁他不註意,將心中所念傳入蛟兒腦中,以他之口述他之言:“紫鑰哥哥,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會難過,我一難過我就會哭,我一哭就控制不住自己,然後就會……稀裏嘩啦大雨不休!”;眼睛是心靈之窗,能看透一個人是善是惡,一個人可以把容貌裝扮得完美無暇,卻獨獨點綴不得明鏡心窗,蛟兒雙眼煽動,若星子悠然,是幼子單純善良,可晏紫鑰並不癡傻,知他年紀斷不能言他方才之語,定是那竹精在背後指點,橫眼斂眉正經瞎說:“你敢再哭鬧,吾就一劍收了你,把你關進小黑屋,讓那些蛇精鬼怪來與你做伴!”;蛟兒雖有龍族血統,但在怕極蛇蟲這一點上,蛟龍每每想起都焦頭爛額,自家兒子什麽都好,不怕生人卻怕極了蛇蟲,蛟龍只想仰天長嘯,汝乃蛟龍之子,高貴於蛇蟲鼠蟻,要怕也是對方怕你才是!蛟兒被戳到軟肋,嚇得立馬撒手放開晏紫鑰衣袖,回身緊緊抱在蔣梓寒上大腿上,擡頭望著蔣梓寒,眼神好不無辜,仿佛在控訴那個人太可怕了一樣;“你要真舍得你就拔劍吧……”好死不死,蔣梓寒非要逼得晏紫鑰低頭認輸不可,以前他什麽都不強求,可晏紫鑰闖入他的世界不過短短幾日,他好像就已要事事全贏方才罷休;晏紫鑰自不會與幼子拔劍相向,口舌之爭已然落敗,他看一眼小包子蛟兒,又望了眼蔣梓寒,舉雙手投降,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蛟龍曾造福百姓,此事便當作世人還他一情吧:“吾只於古籍藏書中見過絕情咒碑上刻之書,具體能回想起多少註釋,吾不可保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晏紫鑰應承幫忙,蔣梓寒自然心悅,外頭已漆黑一片,蔣梓寒問蛟兒要了殘燭點上:“你先仔細想想,我與蛟兒去看看有吃食沒有。”;蛟兒帶著蔣梓寒翻出些素食幹貨,陪著蔣梓寒一起生了火,晏紫鑰則從洞壁儲物閣中取下了筆墨紙硯,回想著默下當初所見文書;“大哥哥,蛟兒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還有那邊那個哥哥,真能幫我救出爹親嗎?”蛟兒安分的坐在竈前,看著火苗架柴火進去,這是他平日裏陪他爹爹爹親做的事,只是今日換做了兩個陌生卻又熟悉的人,蛟兒不知他們從何而來,要往何處去,但能幫他救出爹親,必當不是壞人,他在這邊同蔣梓寒閑聊,晏紫鑰在那頭玩著筆桿子神游太虛,因為他好似錯看了一幅畫卷,畫卷裏他如君餘,蔣梓寒似蛟龍,有子膝下纏綿,是三生有幸;“亂想什麽!”方才那定是幻覺惡夢,自己怎會想到那樣生活,當真魔慎不成?晏紫鑰自罰一巴掌警醒自己,惹得在竈前忙活的二人齊齊扭過頭來,用異樣神色打量著他,他也只好默默低下了頭,裝作若無其事在認真回想,但其實,他已羞得滿臉通紅了……

匆匆用了晚膳,蔣梓寒安撫著蛟兒睡去後,自己則陪著晏紫鑰默書舊文,只盼他能得出結果救人水火,翌日有朝霞萬丈,皇天也不負有心之人,晏紫鑰在紙上落下最後一筆,宣布大功告成,現下只需以此中文字拿去對照查閱絕情咒碑,定能釋疑其中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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