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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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賀英華還沒來過這個體育館,因為他畢業前還沒有建起來,今天進來才發現裏面設施這麽好。燈光很清晰,中央很多場地都在準備比賽,但在其中一處熱身的樊樂他一眼就看到了。樊樂沖著他指了指座位的方向,接著轉身繼續去投球。賀英華走過去一看,滿滿坐著人的頭兩排座位,中間果然有個空著的,上面放著一件衣服。

他知道那個座位肯定就是他的,他拿起來上面那件衣服,竟然是條褲子,剛好是他給樊樂買的那條,今年的新款運動褲,三葉草的,他認識。

賀英華坐在那裏突然覺得有點兒別扭,兩邊兒都是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女孩兒和男孩兒,活力四射的。這更凸顯剛從公司殺過來的賀英華一臉的疲累,被開會虐的滄桑感。

身邊兒的女孩兒不停的嘰嘰喳喳,這讓賀英華更加不自覺的要安靜下來。

比賽要開始了,樊樂回頭沖賀英華一招手。

賀英華正打算也揮揮手,突然視線被一個女孩兒擋住,正是他右手邊的那個女孩兒。那女孩兒沖著樊樂揮胳膊,盡管沒喊,但賀英華就是覺得她是在回應著樊樂。

他們認識?

賀英華下意識的不想在意這件事情,但是餘光總是不停的瞟著那個女孩兒,耿建的話好像總是出現在他腦子裏,什麽女朋友什麽研究生的,煩人!

那個女孩兒怎麽沒完沒了的喊著樊樂的名字?再這麽繼續不是打擾他比賽麽!

賀英華想讓她安靜點兒別打擾了樊樂,但又覺得不好張口。他只能抱著樊樂的褲子坐在那裏,沈著臉盯著場裏的比賽。

樊樂就像吃錯了藥,不停的發動進攻,氣勢簡直一邊兒倒,這讓他有更多的精力去炫耀自己的球技。賀英華覺得完事兒他得批評批評樊樂,不能有姑娘旁觀他就得意忘形,這對他沒什麽好處!

一場結束,樊樂班不出意外的贏了。賀英華想,盡管他表現太囂張,但總歸是贏了,鼓勵還是得鼓勵,批評的話私下裏再教育他。於是他拿著褲子正準備上前去給他個表揚,眼前突然有人擋住了他的路。就旁邊兒那個女的,喊得要死要活的那個女的,先他一步跑上前一蹦就摟住了樊樂的脖子興奮的不行。

賀英華直接傻眼了,這什麽情況,怎麽這女的就抱上去了,那個樊樂怎麽還不趕緊的把她推開!

本打算回家再教育樊樂的賀英華,腦子空了一下,一步邁上前站在樊樂身邊,指著樊樂怒氣沖沖的罵他:“幹什麽呢你?這麽多人你們抱來抱去你覺得好看還是炫耀?啊?打個球不認真打一個勁的往這邊兒看,我要是教練我就直接揍你兩巴掌!怎麽還抱著呢這是學校不是你瞎混的地方!你要總這麽長不大多讓你爸擔心你,我得替你爸盯著你你趕緊的……”他說著想上去拽那女孩兒的胳膊,那女孩兒明顯的被他嚇懵了一動不動驚恐的看著他,賀英華突然反應過來他的舉動時常,為了掩飾他的混亂,他甩了樊樂的褲子扭頭就走。

樊樂也懵了,他急忙把掛在脖子上的胳膊掰開,撿了褲子去追賀英華。

賀英華一甩手甩開樊樂:“滾蛋!管不住你了愛幹嘛幹嘛去!愛跟誰混跟誰混去!別過來煩我!”

樊樂一臉委屈的追在身後,說:“哥我沒跟誰混啊那個女的就是我們班的班長帶頭組織過來給我們加油的哥你別生氣啊我也不知道她會抱上來我剛也給懵了……哥你別走啊哥……”

但賀英華依舊氣哼哼的走了,樊樂則被老師抓回去做賽後總結。

賀英華抽了根煙,看看時間也不想繼續回公司加班,覺得沒有那個心情。

“所以你就把人罵了?”大川兒坐在車裏鄙視賀英華,“人怎麽說也二十多大小夥子,談個戀愛怎麽了,你以為你單身沒人要人樊樂就不能有女朋友不能跟女朋友摟摟親親?哎從來沒發現你竟然這麽小心眼兒!”大川兒哈哈笑著。

賀英華還是覺得不痛快,“再笑下車啊!”

“不笑了不笑了!”大川兒趕緊收住笑,想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賀英華,“哎我說,你不至於這麽清純吧啊?還不能摟摟抱抱這是學校,你說沒說有傷風化要被老師抓的!”

賀英華聽著大川兒憋笑的語氣,直接把車停路邊兒,“滾蛋,前邊兒有地鐵,自己回家去!”

“連玩笑都開不起,跟變了個人似得,幸虧我知道樊樂是你弟,不然別人還以為你對象劈腿了你生悶氣!行了今兒別送我了我可不想當你出氣筒,我就地鐵去了啊你自己路上慢點兒開。”

大川兒下了車,賀英華坐車裏發呆。

明知道不應該生氣,這氣生的很沒有道理,但心裏總有個地方他刻意去忽視,刻意去躲避,他覺得害怕碰觸到那裏,一碰觸就好像有不得了的東西冒出來一樣。

賀英華回了家躺在床上,沒一會兒收到一條信息:

-哥還在生氣嗎?怎麽啦今天那麽大火氣?我本來想聽你誇我的。

-沒生氣,準備睡覺。

-我保證以後不跟我們班班長那麽近了,保證不讓她再抱我,我保證!絕對保證!不信你下次來看。

-知道了快睡吧。

就算知道不能這麽生氣,但看到那通沒來由的保證之後他還是不知不覺的心裏輕松了很多。賀英華覺得不對,不能這樣,他肯定吃錯藥了,他得冷靜冷靜。

那邊兒樊樂卻看著手機蒙在被子裏偷偷笑個沒完,這是吃醋呢吧,一定是吃醋!

第二場比賽跟第一場相隔一天,同樣是淘汰賽,樊樂給賀英華發信息要預約他來觀賽,但賀英華卻直接打來電話,不冷不熱的說:“我正在高鐵上面,公司臨時安排我去南京出差一星期,昨天鑰匙鎖家裏所以把鎖換了,這星期你就在你學校安心比賽吧,明兒沒法去看,回來再聯系你。”

賀英華掛了電話回頭跟大川兒說:“哎大川兒,這些天我跟你那兒住段兒時間。”

“住唄,”大川兒頭都沒回盯著手機玩游戲,“住是沒問題,不過理由呢?還生你弟的氣?”

“沒生他氣,臭小子缺管教。”

“那你跟人說你出差,還一星期?那現在辦公室坐的是誰,還家裏換門鎖……真換啦?”大川兒問。

賀英華沒搭理。

樊樂有些遺憾的看了看掛了電話的手機,有些失望,不過那也沒有辦法,他現在重要的比賽。

第二場想當然的在他和耿建的配合下也贏了,晚上睡前他發信息跟賀英華說這事兒,一天多沒有他的信息怪想念的,於是一上床就迫不及待的發信息過去:-哥我今天又贏啦!93比87,贏得有點兒累,對方也有校隊的,打的挺棘手,不過我還是贏啦,你啥時候回來?

樊樂就眼巴巴的盯著手機等回覆,可是平時都會立刻回覆過來的信息今天卻並沒有動靜,一直等到十幾分鐘後,樊樂才收到賀英華的信息:-是嗎,恭喜。我正忙,完了再說。

忙啊?好吧,出差也沒辦法。

-盡快忙完是不是可以早回來?

樊樂充滿期盼的問。

-不一定,到時候再說。

說完樊樂就沒有再收到賀英華的信息,也沒有再發過去。

這語氣感覺有些陌生,似乎又回到了剛認識的那段時間裏,每個字都透著疏遠和抵觸,這讓樊樂有些不安。但他依然覺得,出差肯定特別忙,這個時候應該多體諒他一下才對。

於是這幾天樊樂拼了命忍住想要給賀英華打電話的沖動,只有在晚上才會給他發信息。

但第二天賀英華回覆說“正開會。”

第三天賀英華依舊回覆說“正開會。”

第四天,還是“正開會”三個字就打發了他的信息。

第五天白天,樊樂坐不住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冷淡的賀英華,仔細想想對他這麽冷淡好像還是有原因的,很可能上次班長抱著他那事兒還讓賀英華生著氣,所以才對他這麽冷淡。

平時忙的要死的時候也不會這樣的打發他,而且還會抽空陪他吃飯。

於是樊樂堅定了自己的猜想,在這天中午很有可能是午飯時間的時候,他給賀英華打過去電話。他打算好好跟賀英華道個歉,總這樣生氣他心裏也難受,而且這麽多天沒有怎麽說話也沒有見到,他挺想賀英華的。

但是電話響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接聽,樊樂又打了一次,這次剛想了一聲就被掛斷了。

樊樂正疑惑這是什麽意思,不想接還是不能接還是按錯了鍵,他正要再次打過去的時候,手機振動了一下,他一看是賀英華的信息,急忙點開。

-忙。

就這一個字,比前幾天還可憐。樊樂很不舒服,這種被人拋棄的感覺,真是不舒服。他是被跑起了麽?前些日子賀英華還說不會不要他。

想來想去,樊樂覺得還是自己想的太多。平時賀英華對他多好,突然這樣,只能說明他是真的忙,等回來也許就好了。

樊樂沒有繼續打擾賀英華,他扳著手指頭數過了賀英華說的出差一星期的日子,急忙給他發信息過去,他擔心電話依舊不會接,那樣的話他得多失落。

沒想到這次信息回覆很快,賀英華說:

-還得出差一星期,下周四再回去。你卡裏是不是沒錢了?沒錢我給你轉過去。

樊樂急忙回覆:

-不是,還有錢,我爸前兩天給我打了一千過來。你這麽忙啊還得一星期,還得每天加班嗎?不方便電話?

-恩。特別忙,沒事別聯系我,有空我會聯系你。

賀英華發完這信息,回頭跟大川兒說:“我再跟你那兒住一星期,晚飯我包了就當住宿費。”

“行吧你想住多長時間就住多長時間,反正我也沒有女朋友正好還有人管飯有人收拾家我倒輕松。”大川兒想問他跟樊樂到底怎麽回事兒,但還是沒有問出口。

樊樂眼巴巴的抱著手機又等了好幾天,始終沒有收到賀英華一通電話一個信息,他家也進不去,因為換了鎖,還不能跟他電話,樊樂不由得有些消沈。

眼看著賀英華說的又一個星期的期限快到了,白天樊樂在課堂正翻著手機數日子,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不知道是誰的,樊樂不耐煩的掛了,繼續來回來去的數日期。

突然他意識到,會不會是賀英華手機沒電了所以拿別人的手機給他打的?越想越有這個可能,怎麽就能掛了呢,錯過就麻煩了。樊樂顧不上上課,他彎著腰偷偷從教室後門出去,剛要回撥過去,那個號碼又打來了。

這次樊樂用最快的速度接通,“哥?怎麽才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忙完了?”

“樊樂?真是你電話啊,我是大川兒,你川兒哥,叫哥也沒錯。”大川兒聲音不小,聽著像是在室外,有汽車喇叭聲。樊樂有點兒失望,但又抱著點兒希望。

“大川兒哥啊?我哥呢?出差還沒回來?”

“出什麽差?哎我問你,你兩怎麽了?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你哥每天在我家裏發呆嘆氣的,你兩還沒和好啊?有疙瘩趕緊解開,你要做錯了就趕緊道歉。”

“啊?在你家?”樊樂總覺得聽錯了,“他不是出差了麽?還不讓我打擾他。”

“出差個屁!趕緊的你兩和解了讓我解脫解脫。”

沒出差?在大川兒家?

樊樂感覺腦子堵在一個地方疏通不了,想不明白,不夠用了。

“在你家……他說什麽了沒?”樊樂小心翼翼的問。

“要是能說我就不給你電話了,什麽都不說,哎你們兩怎麽了他這麽著躲著你?”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道歉了啊……所以這兩個星期其實我哥根本沒出差?”

“啊,沒出。”

“還上班兒?”

“啊!”

“那……”

“哎……我不管了,反正我告訴你了啊,你自己看著辦吧,別老被他騙。”

“恩,謝謝川兒哥。”

樊樂掛了電話後腦子亂亂的,為什麽要躲著他?嫌他煩?還是……看出來對他的感情所以要躲著?突然兩個星期都不想搭理他,肯定不尋常。

他沒有回教室,而是直接逃課奔往中關村的路上。

沒用二十分鐘就到了,他站在公司門口喘著氣往裏張望,大川兒裝作沒看見他似得進了公司裏面,招呼都沒打。

樊樂平息了一下氣息,到前臺面前編了個借口,接著站到公司門外走廊等著。

他聽到前臺跟賀英華通著話,沒一會兒也聽到了有腳步聲走過來。

賀英華正出來找合作公司的業務員,一回頭突然看見一個大高個靠在墻上,滿臉哀怨的看著他,賀英華嚇一跳,“你……你怎麽在這兒?”

樊樂一把死死抓住賀英華胳膊,從上往下看著賀英華,“出差回來了?”他很生氣!

“啊……恩,剛回來,因為太忙了沒提前告訴你……”

“要是我不來你是不是還要繼續出差一星期啊?”樊樂特別的不滿。

賀英華被這突然的情況弄懵了,一下子想不出來更好的借口,只能跟著樊樂說:“不會,本來想跟你說結果上了車就一直睡覺。連著加班兒所以才能提前完事兒。”

裝吧!你就使勁兒裝!

樊樂很想拆穿他,但是又不能出賣大川兒,只能憋心裏,“就是說我來的還真巧啊?”

“恩,太巧了。你怎麽不上課跑來了?趕快回去上課去回頭再說。”賀英華心虛,想甩開樊樂,但卻沒得逞。

見到樊樂的這一面起他就開始緊張,平時很好打發的臭小子現在卻不知道怎麽應對更好。

“沒課。我正餓著呢你請我吃午飯我就走。”樊樂開始賴皮,就粘著不走。

賀英華往裏邊兒看了看,又看看時間,差不多中午,“行吧,吃了飯趕緊滾回去啊。”

樓下那個麥當勞,一到中午人特別多。好在他們來得早,剛好有個座。樊樂盯著賀英華去點餐,又盯著他坐回來。

他沖賀英華一伸手,“給我新鑰匙。”

“要那個幹嗎?”賀英華扒開一個漢堡皮開吃。

“你不是換鎖了嘛?放了學我去你那兒啊,沒鑰匙怎麽進去?”

賀英華頓了頓,“晚上我睡大川兒那兒,你去了也沒人。”

“為什麽不回去?”樊樂盯著賀英華,一句一句的問。

賀英華卻不太敢擡頭看他,邊吃邊含含糊糊的說:“被水淹了,還沒修理。墻和地板都得修,所以這個月我都沒法回去。”

樊樂不罷休,“鑰匙給我,你白天上班兒我有空就過去給你弄。”

賀英華擡眼瞟了他一下,又將目光放在薯條上,“你去了也沒用,你又不懂裝修。”

“你是因為上次我們班長抱我所以你還在生氣是麽?”樊樂突然這麽問。

“沒有,生什麽氣?沒什麽可氣的。”

“那我哪兒做錯了你要這樣疏遠我,我要錯了我道歉,你突然對我這麽冷淡,你是後悔了吧?”

“後悔什麽?”賀英華沒明白。

“後悔你說的你不會不要我。現在嫌我累贅所以後悔了吧?”

賀英華看著情緒激動的樊樂,看到他眼眶紅起來,才意識到他這樣獨斷的行為給樊樂帶來的壓力有多大。

這家夥一直就覺得人們都不想要他,他是個多餘的,現在賀英華所作所為,不就正是更說明這一點麽。

這一出搞得,賀英華沒讓自己冷靜下來,反而更加傷害了樊樂。他有些內疚和自責,這本來不是他本意。

只能另外想辦法。

樊樂拿到了新鑰匙,晚上興高采烈的躺在賀英華的床上看著手裏的鑰匙轉圈兒,覺得真是機智,用那點兒小伎倆就把鑰匙弄到手了。

躲他?樊樂才不會給賀英華機會。

賀英華覺得樊樂越來越粘人了,甚至比以前更粘人。以前周末才過來住兩天,現在恨不得一周得來個三四天。而且還是冬天的晚上,又黑又冷,但這對樊樂來說似乎根本不叫事兒。

甚至不見面的白天,樊樂也總是發信息過來。

面對這樣的狀況,賀英華有些害怕,還有點兒開心。

明明知道樊樂這樣粘人他應該感到厭煩才對,但即便再忙,他都似乎在等著樊樂來麻煩他。

眼看過了十二月,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年了。

樊樂球賽也比完了,輸球那天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在賀英華身邊求安慰。賀英華沒轍,請他吃了好吃的,還給他買了小禮物。

準備期末考試的那個月正是最緊張的一個月,這個月賀英華才感覺能透口氣。沒被樊樂粘著很輕松,卻又有點兒無聊。

賀君芳打來電話,說:“華子,過年什麽時候回來?”

賀英華想了想,說:“不出意外就放七天假,到時候看情況放了假就回去。媽……那個崔芳你還能聯系到麽,再幫我聯系下吧看看她願意再跟我見面麽?”

“崔芳?就被你無視走的那姑娘?怎麽你又後悔啦?給你聯系沒問題,這回你別又把人不當回事兒啊!上點兒心,你畢竟也要三十啦不小了,這次要成明年就能結婚後年就能抱孫子,正好你也三十多,成家立業好時候。到時候看看不行把你那個房子賣了再換個大一點兒的,你那個太小了萬一有了孩子我去給你看孩子根本住不下,咱家這兒的賣一套還能給你貼補點兒錢……”

“媽先不說這個你先問問崔芳那邊兒啥情況。”

“沒問題。”賀君芳很痛快的答應了。

賀英華掛了電話之後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有點兒低落。

樊樂一遍埋頭覆習,一邊卻為一件事情發起了愁。

他偷偷問耿建,“哎,快聖誕節了,你怎麽安排?”

“沒安排,你想約我?”耿建沖著樊樂吐了口煙。

“不是,我就問問你,那天要是有安排你打算怎麽樣?”樊樂從耿建面前很自覺地拿了一根煙一塊兒點上抽。

“你什麽意思你是想約別人不知道怎麽約還是在試探我有沒有空?”

樊樂猶豫了一下,說:“其實我想約別人但是不知道人家樂不樂意,要約的話怎麽約看起來更自然點兒不至於被拒絕。”

“不是吧你每天微信那麽熱絡還沒把人家搞定?對了你那研究院的女朋友什麽時候帶過來見見?”

“什麽研究院的……不認識!”

“那你每天信息不斷的是誰啊?”耿建一副你騙我呢的表情!

“我哥!”樊樂不知為什麽,這次他毫不掩飾的說出來。好像是為了試探一下耿建的反應,又是覺得總是藏在心裏憋得難受,不論怎麽樣他就是想說出來。

“窩草你哥?”耿建果然驚訝的瞪著眼睛看他,“哎不是吧你跟你哥那麽能聊?”

“跟你有屁關系就問問你怎麽約他?”

耿建盯著樊樂半天沒說話,像是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在確認他到底怎麽回事兒。

樊樂沒有逃避眼神兒,很堅定的回視著耿建。

半天過來,耿建軟下來,謹慎的問:“你……認真的?”

“恩。你要覺得不能接受跟我絕交也行。”樊樂無比堅定的說。

耿建不知怎麽回應,他使勁撓撓頭,“倒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你哥什麽意思,別你一頭熱,然後你家人怎麽說,萬一你哥不……那什麽你怎麽辦?”

樊樂被戳到痛處,他眼睛瞥向旁邊兒床鋪,好半天才說:“除了他別人誰都不行。”

就是除了他誰都不行,最難受的時候只有他陪著,鼓勵著。

最無助的時候就他在旁邊兒支撐著。

心裏最疼的時候只有他來撫慰。

所有的事情都想跟他分享,他所有的時間也都想霸占。

宿舍裏突然尷尬的安靜了半天,耿建吞吞吐吐的問:“我怎麽著……也能算你娘家人吧?”

“恩?啊!”樊樂覺得心裏有什麽要翻湧上來,按捺不住的。被認可的,沒被拒絕的。

“我想想啊,你約你哥……就說考試前太緊張了想放松一下?”

“那禮物呢?”

“內褲?”

不知道耿建那主意靠不靠譜,樊樂還是屁顛兒屁顛兒的去買了組內褲,還是紅色兒的。

賀君芳也很快給賀英華帶來消息。

“我那同事說崔芳最近出國玩兒去了,估計聖誕節前後能回來,她回來才給答覆。”

“哦。”賀英華讓自己盡量對這事兒提起興趣來,“那我就等著唄。”

“我覺得那是他們家吊著咱們呢,你不是有崔芳微信嗎你直接問她多好?”

“微信?早刪了。”就被樊樂那個臭小子跟刪的!“什麽聯系方式都沒有,所以才讓你幫忙問的。”

“肯定的唄人姑娘受冷落,你再回頭人家絕對得吊足你胃口。沒轍你再等等,要麽我在托人問問別的姑娘?”

“行吧,問問別人也行。盡快問吧年前能見就年前見,沒準過年就能帶回去。”

“哎呦你早這麽積極多好?這都年底了……你等著啊我給我那幫朋友都說一聲。”

面對賀英華的積極態度,賀君芳感到很開心。平時看他忙都不太敢催促他,難得他這麽上心。

於是當天晚上賀君芳就聯系了一眾老姐妹,發動所有人給賀英華張羅對象,並且爆出來賀英華的自身條件和擇偶目標。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賀英華就接到賀君芳電話。

“兒子我給你說,昨晚上不是跟我姐妹說了給你張羅對象的事兒麽,結果你猜怎麽著!”賀君芳故意賣個關子。

“怎麽啦?”賀英華很配合。

“昨天那個同事還說崔芳得半個月以後給你答覆呢,結果昨晚上,不是,是半夜就給我來了電話,說崔芳那姑娘說啦,旅游團回來的日期是後天,說後天就能跟你見面。哎我說這不是騙人呢嗎旅行團說提前就提前啊,當我沒跟過團是麽!哎可笑死我了。還以為我兒子沒人要呢想拿一把,結果一聽我兒子要大面積張羅對象就著急了!我兒子這條件雖說擱北京屁都不是,但起碼有車有房不用租房子是不是?”

“恩……”賀英華聽著屁都不是覺得心裏苦,“那怎麽著,見崔芳還是等別人張羅?”

“我覺得你先見見崔芳,畢竟她家在咱們這兒還算不錯,父母工作也可以養老金拿的也不少,老兩口身體也不錯,家裏房子也不缺以後不至於給你們填負擔。主要我們都能幫你帶孩子你們在那兒奔工作就行,啥都不耽誤。見一次看看她要還是不行那咱再考慮別人,畢竟給你尋到合適的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

“行。就按你說的。”

“對了我同事把崔芳的微信給我了我發給你啊你們兩聯系見個面。”

賀英華這次約崔芳很順利,眼看著離聖誕節沒一個星期,索性兩人約定了聖誕節那天晚上見面。賀英華提前在俏江南訂好了座位,同時也訂好了餐。

樊樂不但買了內褲,還買了粉色包裝紙。

進去文具店問人家有沒有包裝紙,人一看樊樂這樣子,直接選了幾張粉色的遞給他。

樊樂又興奮又緊張,還很不好意思,所以根本不敢挑選,直接買了就走。

眼看著還有一個星期就到聖誕節,跟耿建商量好的,這事兒不能提前定,不然被他哥看出來就糟了,肯定會拒絕。最好事到臨頭一邀請,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就自然而然的約個會。

於是聖誕夜前一天,樊樂懷著砰砰跳的心情,給賀英華去了個電話。

“哥……最近覆習學的我頭疼,覺得什麽都記不住,明兒你陪我出去溜達溜達唄,放松一下才能好好迎接考試。”這句話是他跟耿建商量了很久才確定的。

“白天我得上班兒啊。”

“那下班兒呢?”

“下班兒?”賀英華有點兒為難,“下了班兒我約別人了,提前一星期就約好的所以不好推。要麽後天陪你?”

“約了別人?”樊樂一聽就炸了,“什麽時候約的我怎麽不知道,你約的誰?誰先約的?你怎麽這麽多天都不告訴我!”

“就吃個飯而已,我以為你晚上會有活動。你們學生一般不是節日晚上都組織什麽活動聯誼什麽的嗎,你不去參加?”

“那能一樣嗎!”樊樂說完就掛了電話,滿眼委屈的瞪著耿建,“現在怎麽辦?”

耿建也頭大了,“你哥竟然約了別人?這種特殊的日子約會那意義肯定不一般啊!怎麽辦?”

兩人大眼瞪小眼,樊樂又氣又不甘心,“什麽時候勾搭的女人啊我怎麽不知道!每天頂的挺緊的怎麽還出錯了呢!”

耿建突然想起來什麽似得,一拍腦門連忙說:“對了,很有可能是這樣。你看我小姑平時上班兒也沒跟誰見面然後我們街坊就給我小姑約了個男的還給定了地方定了時間,讓我小姑到時候直接過去就行。你哥是不是也是家裏人給介紹的誰啊讓他直接過去見面?也許你哥覺得沒譜就是見一下而已所以才沒跟你說。”

想想很有道理,樊樂心裏盤算著。

但還是不甘心。

所以聖誕節當天,樊樂一天都心事重重的樣子留在宿舍裏,也沒有跟賀英華發信息,也沒有外出跟同學玩兒。

下午的時候他翻出來一直都沒有打過的電話,定定心撥了過去。

“姨,我是樂樂。”

“哎呦樂樂?你在那邊兒怎麽樣啊?吃得好嗎,冬天的衣服夠不夠?你哥平時照顧你沒?”賀君芳一接電話就問沒完。

樊樂並沒有多寒暄,直接問:“姨,我哥給我的鑰匙我給不小心弄丟了,學校有事兒我著急去取個東西,但是我哥跟人吃飯去了我聯系不著我哥,你知道他在哪兒吃飯麽我去找他要個鑰匙。”

“哎你這孩子真馬虎,他跟人就在那個中關村那兒那個俏江南,具體哪個座位我也不知道。要麽我給你問問你再過去?”

“不用問啦姨我現在趕緊過去拿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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