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麗姐說的這事聽上去特別離譜荒唐，可我轉念一想，這個世界上連陰界，鬼魂，彼岸花都是真實存在的，這種事又算什麽呢。

我們談話的這段時間，正好過去了十分鐘。

閻玄墨冰冷的視線從麗姐臉上轉移，抱著我重新回到了房間裏。

裏面基本上被整理的差不多了。

女人換了一件寬松的衣服，淩亂的頭發也被梳理整齊，身上蓋著被子在昏睡。

床上因為分娩時產生的汙穢和血跡也都被清理幹凈，地上的狼藉和損壞的東西被打掃到角落。

幾個護士安靜的在那裏繼續收拾，而醫生則是圍著一個容器，面露憂慮的看著裏面，時不時的說上幾句。

見到我們進來後，同時噤聲，警惕的盯著我們，用身體遮住了容器。

“你，留下。其餘的人全部出去。”

閻玄墨站在房間的最中間，環視一圈後，微揚首朝最有話語權的那個醫生示意，命令他待在這裏，又讓其他的人全部離開。

他原本就是王，天生擁有帝王的霸氣，發號施令時散發出來的強勢和威嚴，不容置否。

那些人都被他的淩厲所震懾，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話。

他們很怕閻玄墨，那臉上流露出來的恐懼和想要逃跑的情緒非常明顯，可他們還算有責任心，沒有立刻逃走，而是轉頭看向那個醫生，征詢他的同意。

這個醫生的年紀有點大，兩鬢發白，凝視著閻玄墨片刻後，沈默的對其餘人點頭。

他們如釋重負般的松口氣，連忙爭先恐後的跑了出去。

麗姐隨後也進來，疑惑的看著那群狂奔而逃的醫生和護士。

“怎麽都離開了？”她一邊問，一邊走到我們旁邊。

閻玄墨沒有回答她的話，如鷹隼般鋒利的眼眸牢牢停留在她的臉上。

麗姐嚇的縮了縮脖子，連連朝旁邊走去，不敢和他直視。

“出去。”閻玄墨薄唇微啟，冰冷的吐出兩個字。

麗姐身體又是明顯的一個哆嗦，可她還是硬著頭皮，挪到了醫生的旁邊，朝容器裏看了眼。

“別看了，出去吧。”醫生微皺眉頭，伸手護住容器，擋住了她的視線。

那個容器不用猜我都知道裏面裝的就是剛被產下來的死嬰屍體。

我覺得麗姐好奇怪，在閻玄墨的面前，明明怕的腿都打哆嗦了，卻非要過去看一眼，有必要嗎？

就為了確定一下真的是死嬰？

“唉……看來我們村，真的要絕後了。”

麗姐收回視線，連連嘆息。

醫生有些動怒了，壓著火氣說道：“絕什麽後？女兒難道不是後代嗎？現在我們要調查男嬰的死因，不是在這裏給你說什麽絕後這種荒謬的話！出去！”

麗姐沒吭聲，又朝容器那裏瞄了幾眼，這才匆忙離開。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裏浮現異樣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只是一剎那，我還沒來得及捕捉就消失了。

閻玄墨臉平靜的面對著醫生，陰氣散發出來，門無風自動，“吱呀”一聲緩緩關上。

醫生睜大眼睛，露出驚恐的神色，不由得朝後退去，抵在了桌子邊沿。

“你……”

他指著我們，聲音顫抖的厲害。

閻玄墨抱著我，一步一步朝他那裏走去。

“怎麽稱呼？”他停在醫生的面前，漠然開口。

“叫、叫我顧、顧醫生……”

顧醫生年紀也偏大了，也算是老人了，結果被閻玄墨嚇成這樣。

我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襟，用眼神示意他收斂點氣場，把人家嚇出毛病來怎麽辦。

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住他強大的氣場，更何況他還是個鬼魂，威嚴之中還帶著鬼氣。

“顧醫生，這種情況出現多久了？”

閻玄墨默認了我的話，說話的語氣和姿態都緩和不少。

“大概是從……兩三個月之前，又或許更久一點？記不清了，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情況已經很嚴重。”

談論到正事的時候，顧醫生的情緒總算緩和了些。

“只有男嬰出事？女嬰沒事？”

顧醫生臉色沈重的點頭：“是這樣，這就是我覺得蹊蹺的地方。雖然我是這個落後村子的醫生，可我當年也是從優秀的醫科大學畢業，立志要回家鄉發展。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卻沒辦法用我的專業來解釋。出了事之後，孕婦的飲食都非常註意，也沒有壞人能接近她們。在肚子裏健健康康的孩子，怎麽忽然就死了呢？”

“你覺得原因是什麽？”閻玄墨不動聲色的問他，企圖從他的回答裏捕捉些有用的線索。

顧醫生沈默良久後，嘆了口氣：“這裏的人都說是開發商刨了祖墳，遭到了報應。或許是報應吧，可我更認為是這裏的人太過追求要個兒子，導致物極必反，最終成了只有女兒，沒有兒子的下場。”

我和閻玄墨對視一眼，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想要個兒子無可厚非，不過按顧醫生的話來看，好像只要兒子不要女兒的情況很嚴重。

這不就是重男輕女的思想在作祟嗎？

和我一開始的猜測截然相反啊。

我還以為是哪個人特別討厭男嬰，然後動了些手腳。

怎麽感覺知道的事越多，這些線索得出的結論越是一團亂？

閻玄墨也在思考著，一時片刻沒有再開口。

顧醫生朝病床上躺著的女人看了眼，眼底流露同情和遺憾，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和挫敗。

“帶我去看看死去的嬰兒。”我艱難的開口，對閻玄墨說道。

“一蕓，我怕你……”

“沒關系，都過去了。或許看看屍體能找到新的線索。”

我扯出一個笑容，示意他沒事。

閻玄墨猶豫良久，抱著我緩緩走到容器那裏。

顧醫生本想阻攔，最終還是安靜的退到一旁。

我縮在閻玄墨的懷裏，深吸一口氣，轉頭朝容器裏面看去。

死嬰很小，緊緊的縮成一團，身上的皮膚皺巴巴的，他小胳膊小腿，疊交在一起，手指腳趾分明，五官能清楚的看見，毛發也依稀長出來了。

如果他還活著，一定非常可愛。

我本以為我可以面對這些的，可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在看死嬰的第二眼，心裏的壓抑和痛苦直接讓我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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