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4章 624.太後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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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絕推掉了皇帝交給他的全部任務,甚至連朝都不上,每天待在府中陪她。

因為他是今屆春闈的主考官,為了避嫌,也不會有官員主動過來找他攀談,更加不會來聿王府拜訪他,所以,他安心待在府中根本沒有朝臣有什麽意見。

反正這位王爺當初懶散到為了睡懶覺連朝都不上,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小天心,你還能堅持嗎?”

言絕坐在柳天心身邊,握緊她的雙手,她的臉上遮著面紗,冷汗都已經將面紗緊緊地黏在了她的臉上,使得她臉上凹凸不平的疤痕看上去十分顯眼。

柳天心想讓言絕離開,可是這會兒,她已經痛苦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任由言絕抓著她的手。

“你還記得嗎?當日你要回西擎,我送你出城的時候,跟你說我很快就去向你提親,等過幾天,我就讓皇上賜婚,我們成親,好不好?”

柳天心抓著被單的手,松了松,又用力抓緊,心頭疼得揪在了一塊,以至於她覺得喉嚨那抓心撓肝的癢已經沒那麽痛苦了。

半晌,她緊閉著雙眼,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在怪我當日沒有陪你一起回西擎,沒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在你身邊,是不是?”

不是!不是!

柳天心在心裏痛苦地喊著。

是我自己,如今的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配上你了。

我是一個面相醜陋又不會說話的醜八怪,我怎麽敢配你東楚國尊貴的八王爺。

言絕在她身邊說了好多話,她什麽都沒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搖頭,不停地流眼淚。

半個時辰熬過去之後,陸元和重新進了屋,將柳天心喉嚨處的銀針給拔了下來,

此時,柳天心整個人大汗淋漓,渾身虛脫。

言絕趕忙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讓她喝下,然後,緊張地看著,“舒服一些了嗎?”

柳天心點點頭,又感激地看向陸元和,點頭致意。

只聽陸元和道:“這才第三天,以後還會更加難受,姑娘可得堅持住。”

柳天心用力點點頭,眼中的堅定,讓言絕沒辦法多說什麽,況且,現在都已經開始了,就算說了什麽也沒用,所以,他只能在心裏默默心疼著了。

現在對他來說,只要她能在身邊,什麽都足夠了。

轉眼間,到了正月十五,每年這會兒,男男女女上街的就特別多。

往年都是言淵帶著柳若晴出門,而今天,他們中間多了一個“第三者”,很顯然,這個“第三者”並沒有一種不受歡迎的自覺。

他左邊牽著自己的母親,身下騎著尊貴的王爺千歲,囂張又霸氣。

大街上,熱鬧的花燈引得小世子眉開眼笑,雙眼明亮地看著四周,被那些漂亮又稀奇的玩意兒吸引了。

雲嬌容坐在院子裏,看著掛在柳梢頭的明月,心中有些苦澀。

往年的時候,言朔總是會找各種借口帶她上街,哪怕她多麽不配合,他都能有辦法逗得她笑出來。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她離開了皇宮,離開了言朔,正視了自己跟言朔之間那不共戴天之仇,她還能跟言朔有什麽?

想著想著,雲嬌容的雙眼便酸澀了起來。

皇帝選秀的事,早在年前,太後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現在應該正在火熱進行中了吧。

她想象著他牽起皇後的手,想象著他們的洞房花燭,雲嬌容的心,便又被千刀萬剮了一番。

“容兒,今天外面很熱鬧,你不想出去走走嗎?”

墨榕天的聲音,打斷了雲嬌容的思緒,她回神來,收起了眼底的難過,搖了搖頭,道:“不了,外面太多人,擠著不舒服。”

墨榕天聽出了雲嬌容聲音中那隱隱帶著的鼻音,知道她又想起言朔來了,心中有些不忍。

“你想出去的話,哥哥陪你出去走走吧,這幾天你一直悶在書院裏面,就不怕悶壞了?”

雲嬌容還是搖頭拒絕了,站在那樣一條街上,她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言朔,那種愛而不得的痛苦,會在那樣的環境下被放大。

她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而此時,長壽宮內,一道身影正從後院緩緩走出,一席貴公子的打扮,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斯文儒雅的氣質,當然,前提是她不說話,行為又沒有偷偷摸摸的情況下。

“茴兒。”

孟茴剛跨出長壽宮主殿的門檻,身後便傳來太後清冷的嗓音,孟茴跨出去的腳步,輕輕地收了回來。

“太後。”

“你打算去哪呢?”

“我……我想出去街上逛逛,京城的元宵節,我都沒逛過呢。”

孟茴如實回答道,雙眼喊著懇求的淚,楚楚可憐地看著太後。

一直跟在太後身邊伺候的冬雪,見孟茴這副模樣,便笑道:“太後,孟小姐難得回京一趟,既然她想出去,就讓她出去看看吧。”

說著,冬雪悄悄地扯了扯擡手的衣袖,太後看向她,很快便明白了冬雪的意思,轉頭看向孟茴,道:“行吧,哀家讓你出宮去,不過,你得叫上皇上一同出去。”

“為什麽要叫上皇上!”

孟茴不幹了,她就是想出去好好玩玩,身邊跟著一個九五之尊,她還能玩得痛快嗎?

“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皇上出去保護你。”

“……”

太後這邏輯……也真是神奇了,讓一個九五之尊去保護她一個已故大將之女?

太後這是準備讓她的腦袋系在褲腰帶上去逛街嗎?

“那太後叫幾個大內侍衛陪我出去就行了。”

“你一個女孩子出門逛街,身邊跟著那麽多個大男人成何體統。”

可您兒子不也是男人嗎?

孟茴在心裏暗暗吐槽道,她又不蠢,哪裏會不知道太後什麽心思,無非就是要撮合她跟皇帝唄。

可問題是,他們郎無情妾無意,太後這樣剃頭擔子一頭熱有意思嗎?

她走到太後身邊,難得嬌柔地挽著她的手臂,撒嬌道:“太後,皇上他是九五之尊,怎麽能紆尊降貴陪我一個大臣之女去逛街啊,傳出去那不得折煞我啊。”

625.元宵佳節

“皇帝再怎麽尊貴,那也是男人,身為男子保護女子不是天經地義嗎?”

“可您剛剛不是說身邊跟著男人不成體統嗎?”

孟茴垂著頭,輕聲嘀咕道,拇指對著拇指轉著圈圈。

太後被她這話給噎了一下,然後假裝沒聽到,繼續道:“總之,你若是想出宮,就叫上皇上一起出去,要麽就乖乖待在宮裏,哪都別去,冬雪,派人把孟小姐盯緊了。”

“是。”

太後放話完了之後,便拐進後殿去了,留下孟茴對著她的背影唉聲嘆氣。

太後娘娘為了皇上的婚事,真是操碎了心呀,可憐天下父母心,可也不能把她往火坑裏推呀。

孟茴唉聲嘆氣的時候,冬雪已經叫來了幾個侍衛,盯緊她了。

宮外,絢爛的煙花閃得孟茴的眼睛裏到處都是顏色,她的內心更加蠢蠢欲動了起來。

難得回京一趟,這麽熱鬧的日子不讓人出去,不覺得很過分嗎?

啊啊啊啊!

孟茴在心裏抓狂地嗷嗷了兩聲之後,轉身大步往承德宮走去,後面那幾個侍衛緊緊跟隨著她寸步不離,那叫一個盡責。

承德宮裏,言朔剛坐下,便聽內侍稟報道:“皇上,孟小姐來了。”

“孟茴?”

言朔眉頭一蹙,“她來做什麽?”

“孟小姐說,要約您出去街上玩。”

“她要約朕出去玩?”

言朔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些,孟茴她搞什麽鬼?

“是啊,皇上,今天是元宵,想來孟小姐是想出去玩吧,畢竟她從前都在邊疆,也沒見識過。”

言朔這才想起今日是元宵,又想起往年自己纏著雲嬌容出宮去玩的事情,心情頓時跌落到了谷底。

“下去吧,告訴她朕不去。”

“是。”

可內侍剛退下沒多久,孟茴直接進來了,看到言朔靠在桌邊看書,便走上前去,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他,道:“皇上,咱倆出去玩唄。”

她如此簡單粗暴直接不做作的邀請,讓言朔停在書中的目光,緩緩擡起看向她,她的雙眼裏,蘊藏著期盼的光芒,好似就等著他一句話了。

“要出去你自己出去,又沒人攔著你,朕乏了,不想出去。”

誰說沒人攔著我?你太後親娘都派人盯著我了!

“皇上,太後說了,您不出去的話,就不準我出去,您就行行好,要不,把我送到宮門口,您再回來?”

言朔聽孟茴這麽說,心裏大致就明白了,他那個母後是千方百計想要撮合他跟孟茴。

其實,他之前也想過,既然都要立後,立孟茴又未嘗不可,可是,當日皇叔他們說的話不無道理,他既對孟茴無心,就不要娶她了。

鄭卿封的腦子跟正常那些想靠女兒往上爬的大臣不一樣,他寧可自己是一介白衣,也不會借著女兒的幸福鞏固他自己的勢力,所以那一根筋的腦子知道自己的女兒嫁給他這個皇帝並不幸福,真有可能殺進宮來。

凡是靠腦力不能解決的事,鄭卿封向來都是直接用暴力來解決的。

所以,當日,言朔就打消了要娶孟茴的想法,可是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不代表他母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言朔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頓覺好累好疲憊。

“皇上。”

孟茴突然間湊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樣子看著他,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了。

“做什麽?”

他蹙了一下眉,跟孟茴拉開了一點距離,眼神帶著防備地看著她。

“皇上,你不想出去找容兒嗎?”

孟茴的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誘惑,又看了看四周,道:“皇上,我知道太後想幹嘛,你放心吧,我不會占你便宜的,你幫我帶出宮,我去幫你約容兒,好不好?”

她笑嘻嘻地看著言朔,那一副“我早已經看透你”了的表情,看得言朔有些心虛。

自從容兒離開皇宮之後,他就沒去找過她,說好了不再打擾,可現在被孟茴一提起,她心中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皇上,你真的一點都不想容兒嗎?”

孟茴見言朔的表情有些松動,她繼續再接再厲。

言朔猶豫了片刻,也沒說什麽,便從桌案前站起身來,“走吧。”

孟茴在心中仰天長嘯,面上卻十分平靜,“走,走,走。”

她屁顛屁顛地跟在皇帝身後走出承德宮,對身後那幾個太後安排的侍衛道:“看到沒有,回去告訴太後,就說有武功蓋世的皇上陪著我,你們就不用跟著了。”

“……”

侍衛們果然跟聽話地走了,本來太後就吩咐只要皇上陪著孟小姐,就不需要他們。

況且,皇上的四周跟著不少暗衛,安全是有保障的,於是乎,那幾個侍衛走得非常幹脆。

龍門書院內,雲嬌容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便起身準備回去就寢,書院的大門被敲響了。

負責守門的學生過去開門,見一陌生的漂亮女子站在他面前,面上帶笑。

“請問姑娘,你找誰?”

“我找雲嬌容,她人呢。”

“雲小姐在後院,我這就去稟報。”

“不用稟報了,沒事整這麽多規矩幹嘛,我就是來找她出去玩的。”

在那學生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孟茴已經叫住了他,直接讓她帶著自己去找雲嬌容。

聽她的語氣,跟雲嬌容似乎很熟,那學生也沒多問,便帶著孟茴往後院走。

雲嬌容聽到院子外的動靜,轉頭看過去,見孟茴已經跨進了她的院子,看到她的時候,立即跑了過來。

“我就知道你還沒睡,走,跟我出去玩,今天街上可熱鬧了,我可是求了太後好久,她才放我出來的。”

她非常有義氣地沒有把皇帝出賣出來,雲嬌容被她拉著,卻沒有動。

她小時候跟孟茴的關系很好,後來,孟茴去了邊疆之後,因為路途遙遠,書信也不是很方便,加上孟茴待在邊疆幾乎沒回來,所以,兩人差不多十來年都沒怎麽聯系過了。

可即使如此,孟茴回京後,兩人的關系又恢覆到了從前那般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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