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有酒萬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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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月影和葉之軒兩人一路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葉之軒詳細的給孟月影介紹了凡煙的形貌特征以及生長習性。

兩人一路走來一路聊,倒也愜意。

“葉之軒,跑遍了整座山了,連個影子都沒見到,看來真的沒有了。”孟月影頹廢的扶著樹幹。

“嗯,這個季節確實不好找,我們去那山洞裏找一下吧,如果那裏也沒有就沒辦法了。”葉之軒手指了一個洞口道。

孟月影點頭,凡煙喜陰濕環境,山洞倒是絕佳的生長之地。

孟月影一興奮,腳下的腳程不自覺的加快了,留下葉之軒在後面氣喘籲籲。

“孟姑娘,等等我。”

孟月影回頭,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葉之軒。

“作為大夫,不是應該修習木屬性靈力嗎,你怎麽沒修嗎?”她腳下雖然灌註了靈力,但其實速度不算快。

聞言,葉之軒面露尷尬之色,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

“我無法修煉。”

葉之軒斜眼打量了孟月影一眼,深怕他眼前這個姑娘會嫌棄他,看不起他。說實話,在這個世界,完全無法修行確實是一件被人不恥的事情,他從小到大遭受了不少白眼,礙於師傅在這裏的威望,後來村民才漸漸的接受了他,也沒有人再拿這個事來嘲笑他。但是,面對孟月影,他依然拿不準她的態度。

孟月影面無表情,只是微微一笑,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原來如此,術業有專攻,難怪你在醫術上的天賦那麽高。”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朋友間的坦然與欣賞。孟月影在用行動告訴他,即使無法修煉,葉之軒在她這裏也是一樣的,並不會得到特殊照顧。這就是孟月影,從心底裏尊重每一個值得尊重的人。而在自視甚高的人面前,她又能比對方還要囂張。

葉之軒微微一楞,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側臉轉過的瞬間,孟月影悄悄打量了一眼少年的臉,這種不能修煉的苦,她比任何人都有清楚。渴望變強而不得的滋味,她整整忍受了十三年,也許,葉之軒身上也有一段故事吧。

“問你個問題,你不能修煉是天生的還是人為的?”走了一段路,孟月影試探著問道。

葉之軒倒很坦然,從他懂事以來就知道自己的狀況了,心裏早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也不知道,師傅說在這山上采藥的時候撿到我的,我撿回來就這樣。”

孟月影一笑,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賽華佗大概是怕他傷心吧。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想了,她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

“跟著賽華佗這個酒壇子,倒是辛苦你了。”

“也談不上辛苦,師傅說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誰也離不開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快看,是凡煙!”葉之軒滿臉興奮之色,蹲下身去,小心的刨開淺淺的一層土,露出植物的根。

孟月影瞅了一眼讓他們找了大半天的植物,三片葉子為一支,兩支葉片一支花為一株完整的凡煙,那花為紫色,直立呈曲線彎曲。

“長得像是蛇幸子。”孟月影撇撇嘴,準備往回走。

“嘿嘿,孟姑娘你說對了,關於這種草藥有一個傳說,就是跟蛇有關的。”

說話間,葉之軒麻利的將草藥放進了他身後的竹簍裏,緊跟孟月影的腳步往外走去。

一路上,葉之軒叨叨絮絮跟孟月影講述關於蛇妖與人的愛恨情仇的故事。晃晃悠悠的已經下到山腳下了。

“孟姑娘,等我一下。”葉之軒說完,便輕快的跑到路邊一個買酒的小攤面前。

“楊伯,我買一壺酒。”

“小子,又給你師傅買酒啊。”楊伯麻利的給葉之軒盛酒,看得出來,他們很熟。

孟月影慢慢悠悠踱步過去,看著葉之軒那張憨憨的臉,似笑非笑的道:

“怎麽,你不是不讓你師傅喝酒嗎?”

“嘿嘿,師傅就這一個愛好,不讓他喝他會難受。”

“才買這麽點,夠喝什麽啊?”孟月影不懷好意的笑道,手指了旁邊的壇子,對那楊伯說道:“給我來十壇。”

楊伯眉開眼笑,趕忙去裝酒。

葉之軒一驚,連連沖孟月影擺手:“孟姑娘……”

“楊伯,不要裝啊……孟姑娘……師傅身體不好,不能喝這麽多啊……孟姑娘,我沒有這麽多銀子。”

葉之軒哀怨的看著孟月影。

“又沒讓你給錢。”孟月影鄙夷道,說著往楊伯的手中扔了一錠金子,瀟灑的轉走,還不忘沖著後面傻楞的葉之軒喊道:

“抱著酒!”

孟月影奸笑,賽華佗,這回你該煉丹了吧……

回到院子的時候,賽華佗還將自己關在房間。

十壇酒往桌上一擺,頓時酒香四溢。果然,有酒完事足,賽華佗的房門一下子打開了。

“好香的酒。哈哈。臭小子,不對,你沒錢……臭丫頭,算你還有兩分良心。”

賽華佗貪婪的允吸著空氣中那股香味,雙眼冒光,那眼神,要多灼熱有多灼熱。

“師傅……”葉之軒擔憂的望了一眼自家師傅,師傅見了酒果然是另一副模樣。他又轉頭看了一眼孟月影,看她神色淡然,氣定神閑,他頓時就放心了。

孟姑娘那麽聰明,有她在這,應該出不來什麽事,葉之軒堅定的點點頭,已經取來了盛酒的碗。

孟月影要是知道葉之軒內心的想法,估計一絲慚愧之心都沒有,反而會對著那傻小子冷笑一聲,都怪你太天真!

雖然好久擺在眼前,但賽華佗還是有那麽一絲理智,他精明的眼睛撇了一眼孟月影,道:“喝酒歸喝酒哦,我可不會幫你煉丹。”

“是嗎?”孟月影尾音刻意拖長,幽深的眼眸在賽華佗身上掃過,冷冽一笑,朝著葉之軒喊一聲:“把這蓋子都掀了,全部打開!”

葉之軒吃了一驚,擺手道:“孟姑娘,不行啊……”

孟月影厭惡了瞪了一眼葉之軒,嚇得他趕緊縮回了本來要阻擋的手,孟月影三下五除二已經把酒全打開了。

一時之間,像是泡在酒中一樣,醇香無比。

賽華佗痛苦了看了一眼孟月影,這丫頭太狠了。

“怎麽樣,賽華佗,幫我把極品丹陽煉好,這些酒就是你的,不僅如此,我每天給你買這麽多。”

賽華佗轉過頭去,不甘心的道:

“不煉,你這酒沒人喝也浪費了。哼!”

“我有錢,任性!”孟月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你忍得了多久……

接下來幾天,孟月影每天一大早就買十壇酒,全部打開放在院子裏。

到了晚上,那幾壇酒一口沒動,又全部倒掉。

賽華佗一邊聞著酒香,一邊與自己的理智做鬥爭,別提有多難受了。

到了第五天,賽華佗實在被這撲鼻的酒香勾得不行。看四下沒人,偷偷的溜到就酒壇邊,舀了一大勺。正當他準備往酒壇裏加水的時候,孟月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奸詐的看著他。

“喝了我的酒就要幫我辦事了。”孟月影一副為難的樣子。

“這個……”

賽華佗本來還欲狡辯,但孟月影指了指他手裏攥著的瓢,頓時洩了氣。

“臭丫頭,拿來吧。”賽華佗朝孟月影伸出手。

孟月影將丹藥和凡煙都交到他手裏,賽華佗已經飄然進屋了。

“備好酒,等我出來。”

三日後,當賽華佗走出房門的時候,院子裏已經擺好了好酒好菜。賽華佗將煉好的丹藥扔到孟月影手裏,孟月影笑靨如花。

整整二十顆極品丹藥,這可是梁國任何一個大世家都沒有的底蘊。恐怕大梁皇帝做夢都不會想到,他的境內竟然隱居著一位煉制丹藥的絕世大師。

能煉成極品丹藥的人,在當今任何一個國家甚至門派、宗派都是稀缺資源。

孟月影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賽華佗,這樣的高人為何會隱居於此?那些紛爭真的就會從此離他而去嗎?

葉之軒屁顛屁顛跑過來,看著極品丹藥露出無限崇拜的神情。

“師傅,原來你煉丹這麽厲害呢。”

賽華佗灌了一大口酒,冷哼一聲:“臭小子,你煉丹水平怎麽樣了?有沒有偷懶啊?”

葉之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小聲道:“徒兒現在只能煉成七品仙丹。”

說著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裏面是三顆七品丹藥。

“七品仙丹,你才多大點,要不要那麽逆天。”孟月影恨恨的盯著這個呆頭呆腦的小子,順手將那盒子攥在了自己手中。

葉之軒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賽華佗表面不置可否,眼中卻是閃過一抹得意之色。這個傻小子雖然腦袋不靈光,但卻是難得一見的煉丹奇才,這些年他從不指導葉之軒煉丹,但他憑著天賦竟然也能自己煉成五品仙丹。因著前幾天那些煉丹秘籍,短短幾日竟然就能煉成七品仙丹了。有個這樣的徒弟,如果丹娘還在,應該也會欣慰吧。

賽華佗不知不覺眼眶微紅,眼角濕潤。

“老頭,你為何不教那小子煉丹?豈不是埋沒了一個好苗子?”不知何時,孟月影已經拎著一壇酒,踱到賽華佗身邊。

賽華佗微微轉過頭,不讓人看到他微紅的眼眶。淡淡的說道:“我曾經發過誓,這生都不再碰煉丹。”

“可你還是碰了。”孟月影露出一抹壞笑。賽華佗一驚,隨即領會她的意圖,趕緊阻止道:

“你可別妄想了,我最多只能煉成極品丹藥,聖品丹藥煉不出來。”

孟月影臉上掃過淡淡的失望,她還能記得當初周煥晨用了一顆聖品丹藥救她,總想著替他再尋一顆,看來終究是要失望了。

“這世間難道就沒人能煉出聖品丹藥嗎?”

賽華佗看了一眼孟月影,悠悠然說道:“現在有沒有還真說不準,老頭我也好多年沒有出去過了,以前嘛,倒是有人能煉出來。”說著,賽華佗眼中露出無限向往。

孟月影微楞,賽華佗一個脾氣古怪哦老頭,難得流露柔情的一幕。

“老頭,你在想女人吧?”孟月影一副理解的樣子。

賽華佗臉色尷尬,般責備道:“你這丫頭……不過你跟丹娘一樣心直口快。”

“丹娘?”

“嗯,是我的夫人。當年我擅長醫術,她擅長丹藥。兩人行走江湖,好不快哉。”賽華佗沈浸在往事中,靜靜的說道。

“本來也是一對人人羨慕的江湖俠侶,可是自從丹娘煉出了聖品丹藥,這一切就結束了。我們卷入了宗門恩怨之中。

當時,丹娘煉出聖品丹藥的消息在江湖上流傳。各地宗派、門派、城池、世家、國家爭相邀我夫婦二人去做客,一時間風頭無兩。

我二人也很高興,去了一個很大的城池。與那城主和夫人相談甚歡,並且答應為他們煉制幾顆聖品丹藥。

可是在煉丹的過程中,丹娘一時大意,沒有發現藥材被別人做了手腳。有一味藥材被人替換了,換成了外形長的一樣,但是藥效卻是南轅北轍的毒藥。

就這樣,城主和城主夫人滿心歡喜的服用了丹娘煉制出來的丹藥,導致經脈閉塞,靈力運行不暢,功力盡失。

據說,城主和城主夫人死得很慘。我們內疚不已,本想著查探真兇,但突然冒出一夥人追殺我們。

我們兩雖然醫術無雙,但修為卻不高。在走投無路之下,丹娘和我跳下了一片懸崖,丹娘走了,而我意外的活了下來。”

賽華佗狠狠的灌了一口酒,眼角有淚痕劃過。

“那你怎會認識木天楓呢?”當初要不是木天楓送她來,估計賽華佗根本不會理她這個外人。

“木家與我頗有淵源,當年我在門派行走的時候,曾在木家住過數個月,木天楓的母親得了不治之癥,但在我的醫治下延壽了五年。

木家感念我的恩德,派人在懸崖下找到了我,並且答應為我尋找兇手,尋找追殺我和丹娘的人,因為憑我的實力和修為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這麽多年過去,這是我活著的唯一動力。如今在這山谷裏隱居,木家是唯一與我有聯系的人。”

賽華佗說著說著已是兩行熱淚滑落,借著酒勁,今日終於將他隱藏在外表之下的心事傾訴了出來。

孟月影看著莫名的心酸。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

活著的人才最是煎熬,賽華佗思念丹娘,但是卻無法去陪她的苦;恨仇人,但卻無力報仇雪恨的難,這一切造成了他的生活的全部。

無法想象,背負著這樣的情感,他是怎麽熬過這十多年的。

“來!喝酒!不醉不歸!”

孟月影側過頭,手裏的酒壇與賽華佗手上的狠狠撞了一下,縱意狂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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