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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郁悶的何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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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何夫人掃了一眼無憂剛從雲芙瑤手中接過的盒子,那裏面整整齊齊的排列了數十顆藥丸。她的眼神像一片羽毛一般輕輕的劃了過去,沒有再做停留。倒是停留在了對面的女子身上,頗有玩味的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著。

雲芙瑤本想將藥丸留下便要告辭,聽何夫人這口氣,卻似乎像是要留她聊聊天的意思,心裏有些奇怪,但面上卻掛著禮節性的微笑答道:“奴婢叫杏兒。”

何夫人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開口說:“我已經聽我妹妹講起過,既然她不把你當成奴婢來看,在我這裏也無須客氣,不用自稱奴婢了。”

雲芙瑤沒有料到,何夫人堂堂刺史夫人,竟然對自己態度如此和善,訝異過去會後,才反應過來,忙站起身子,微微彎曲雙膝,行禮道謝。

何夫人又說道:“你既然說自己是芙瑤公主的貼身侍婢,又說有事要面見陛下,事關公主安危,我們自然會替你想辦法的。”她頓了一頓,又接著說:“但話須說在前頭,你口說無憑,何大人要確認好你的身份,方可帶你進宮面聖。若是胡言亂語,當場就要被打死。你可想清楚了,莫要連累他人。”

她的話,有禮有節,既沒有拒絕雲芙瑤的請求,又先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什麽確認身份,他們前去確認,真真假假也就在他們一張嘴之間了。這也是個變相的威脅,換句話來說,若是雲芙瑤順著他們的意,被帶入宮中的可能性就要大些。否則,他們擺一擺手指,雲芙瑤所有的話也只能爛在自己心裏了。

既然聽出了話外之音,雲芙瑤不卑不亢的說道:“夫人放心,我自然是有備而來,絕不會連累尚書大人。況且,公主遠嫁他鄉,如今身遭蒙難,正是需要陛下伸出援手之時,雖然這一路十分艱辛,但我卻從未猶豫後悔,定要將公主的口信帶到陛下面前。”

何夫人心中也自有打算,如今夫君在朝堂上,腹背受敵,頗不得陛下的青眼。若是這杏兒所說屬實,那帶去自也無妨。要知道,昔日裏這芙瑤公主可是陛下的心頭寶啊,普天之下若說還有哪一個人能輕易的牽動陛下的心腸,那可不就非這位芙瑤公主莫屬了。

直到今日,這京城裏還流傳著陛下疼愛小女兒的各種趣事。只要是芙瑤公主開口要的,哪怕是舉國之力,陛下也從未皺過眉頭,不過是哈哈一笑便令人捧在了公主的面前。

至於朝臣,往事更是歷歷在目。多少老臣面見陛下奏稟國家大事時,公主小小的身軀便坐在陛下的膝蓋上,一副嬌憨至極的模樣。有時候,小人兒聽得不耐煩了,便扭來扭去的,牛皮糖似的,皇帝倒也不急,一邊聽著老臣絮絮叨叨,一邊低頭輕聲勸慰著,小公主伸手去捉胡須,揪來揪去的玩耍戲弄,周圍的人都看的冷汗直流,皇帝卻是笑得開心至極。

芙瑤公主嫁去南蠻之後,皇帝一夜之間老去了很多,對朝廷之事也是隨便處理打發。若是此時,能夠從舊人那裏聽到芙瑤公主的事情,大致也會寬慰些吧!

想到此,又深深的看了眼對面一臉坦然的女子,何夫人緊繃的身體逐漸舒緩了下來。雲芙瑤何等冰雪聰明,立時從何夫人的臉上看出了內心的想法,心裏也跟著一松,暗叫一聲萬幸,也許進宮還有希望。

心中最大的苦惱眼看已經有些眉目,若按照孕婦呀平日的性子,此時已經歡喜的跳了起來。可現在,她卻穩得極好,頗有些喜怒不行於色的意思了。

“如此甚好,這幾日就請杏兒姑娘在我府上住著,若有消息,會派人及時告知。”何夫人淡淡的說了一句,便再也不多看一眼雲芙瑤,端起茶碗,姿態優雅的放到了嘴邊。

看來是準備結束這場談話了,雲芙瑤看見何夫人端起茶碗,一副送客的樣子,如何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總不好逼的太緊,只怕會適得其反。

“那杏兒便多謝夫人了。”感謝的話如蜻蜓點水般點到即止,雲芙瑤不屑於做出那感恩戴德的樣子,只是一雙美目中波光點點,看的何夫人竟是一楞。

這倒是個忠仆啊!

何夫人心裏暗暗讚嘆著。自己不過是隨意許諾了一句,這杏兒竟感激的眼含淚光。這淚光自然不是為了她自己,當時為了她那仍舊在異國磨難中的公主。

雲芙瑤不知道的是,若是此時她真的跪倒在地,大聲的說著那些流俗的話語,也許那一刻等待她的便是一盆冷水,將希望全部澆熄。

在何夫人內心深處,隱隱有一種感覺,眼前的女子實在不是凡人,不知道自己答應她的請求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若是好事還自罷了,不過皆大歡喜。若是壞事,豈不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說不得還要影響了夫君的前途。因此,她一顆心如同彈珠被晃晃悠悠的掛在一條長繩上,不能上,不能下,倒是一點踏實的感覺都沒有。

因此,她也在默默的盼望著,雲芙瑤能做出一些能讓她看不太順眼的事情,哪怕是講錯一句話也好,她便趁勢收回自己的話,將許諾帶雲芙瑤進宮的事情全盤否定。

當她準備送客的時候,料定雲芙瑤定會向自己致謝。原本心中還有些慶幸,若是這女子和平日的下人一般,噗通跪在自己面前,講些什麽恩同再造,來世結草銜環再報大恩的話語,自己便要翻臉了。誰料,雲芙瑤仍是不卑不亢,淡淡的向自己致謝,若是自己還要翻臉,倒顯得對方更是雅致如菊了。

何夫人如何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痛罵的話從心裏往上沖了幾次,還是又灌下一大口熱茶咽了下去。多年修煉出來的心口不一此時又一次派上了用場,不管心裏如何郁悶,臉上倒是平靜如水,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示意雲芙瑤可以退下了。

雲芙瑤雙手輕握在胸前,低眉垂眼,溫順至極,腳步輕輕的退了出去。剛到門口,正準備掀開簾子時,卻被門外撲進來的一個人影嚇了一跳。那人剛好也揚手掀開簾子,從縫隙裏看見雲芙瑤,頓時失笑一聲,往前踏出一步。雲芙瑤無法,只能又往後退了幾步,側身站在一旁,只等那人過去,自己再出門。

那人卻是站在了雲芙瑤面前不動了,雲芙瑤心裏雖有困惑,卻也沒有擡頭。一雙精致的小皮靴映入了眼簾,靴面上繡著別樣的花紋,不過看那樣子,倒是個孩子穿的。

“你過來!”那人甩下一句,徑直便走進了屋內。

雲芙瑤頓了一頓,難道是在說自己麽,是讓自己過去麽?

那人往前走了幾步,感覺雲芙瑤沒有跟上,惱怒的偏頭又大聲的說道:“對,就是你,快些跟我來。”

這聲音貌似有些熟悉?雲芙瑤來不及細想到底是在哪裏聽過這聲音,雙腳便已經聽話的跟在那人的身後走了起來。

這是,雲芙瑤才發現,那人的確是個孩子,身高不過也就是到自己下巴處,穿著一襲寶藍色的衣服,從背後看倒是很有些瀟灑的風貌。

那孩子似乎感覺到雲芙瑤正在打量自己,有些調皮的歪著個腦袋,扭頭看了下身後的雲芙瑤。

這,這不是,這不是那天和自己吹牛聊天了一個下午的孩子麽?那個說自己是在廚房裏燒火的小雜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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