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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消失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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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雲芙瑤在一起還沒察覺,出了院門後才發現時辰真的已經太晚了。年兒頓時有些心急,昨日才被父親責罵了一頓,若是今日再因為相同的原因讓所有人都等著自己,只怕又要被父親懲罰跪在祠堂半天了。

他滴溜溜的眼珠轉了兩圈,擡腳便往前跑去。他走的並不是大路,卻是偏僻幽靜的小路。他自小生活在這府裏,對每一個角落自然是無比的熟悉。如今要趕時間,自然是從這些小路傳過去,才能更快的回去。

穿過一片幽靜的樹林裏,他隱約聽著有輕輕的說話聲音,似乎是一男一女正在竊竊私語。雖然明知道沒有時間停下來細聽,但好奇的少年還是忍不住湊了過去。一個人都環抱不過來的大樹遮擋了少年的視線,只能看到一個淡紫色的裙擺拖在地上,對面則站著個穿著藏青色的衫子的男人。看樣子身材頗為高大,正伸出一只手輕輕摩挲著女人的臉,似乎是在為她擦去眼淚。

女人在低低說著什麽,但必定不是什麽開心的事,年兒雖然聽不清她到底說些什麽,但那哭腔卻是明明白白不會聽錯的。

大概是這府裏有個丫鬟受了委屈,正找人傾訴吧。年兒對自己這樣說道。真的沒有時間再讓自己拖延了,他回頭又瞅了一眼那兩人,女人往前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則輕輕拍打著背在安慰著。年兒一吐舌頭,他年紀尚幼,看見男女摟抱在一起還是覺得不太好意思。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夫子之前都是教過的。

想到那一板一眼的夫子,自然腦海中也浮現了父親眼裏的面孔。年兒打了個哆嗦,再不敢留戀,一轉身便噔噔的跑了。

他跑的慌張,腳步聲稍大了些,驚醒了正抱在一起的男女。他們像是觸電了一般的倉皇分開,女人用力往外推著男人,急促的說著什麽,男人一臉黯然的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幾步,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紙條中。女人看著遠去的背影,呆立了許久,目光追隨著那人去的方向,恨不得化為空氣,也隨他而去。

這一切,年兒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大踏步的往前跑著,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卻沒有停下來。剛從小路的盡頭穿出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驚喜的聲音便像夏日暴雨前的驚雷般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在這兒呢!快來人啊!”

聲音有些過於刺耳,倒是嚇了年兒一大跳。誰在這兒?來人做什麽?那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了各種了念頭,第一個想法便是難道有了刺客?

下一刻他的胳膊便被人緊緊抓住了,莫名其妙之下他擡頭看去,卻是一個臉熟的丫鬟,他隱約記得好像是在母親的院子裏伺候的。他一揚胳膊,甩開那丫鬟的手,呵斥道:“慌慌張張的,做什麽?”

那丫鬟一張臉上的表情又是想哭,又是想笑,被年兒甩開了胳膊也毫不在意,只是沖著周圍還在繼續喊著:“在這兒呢,在這兒呢!”

一瞬間,似乎所有人都從角落裏冒了出來,轉眼間眾多丫鬟仆役便將年兒團團圍在中間。

一個嬤嬤重重的咳嗽了一聲,走了過來。看樣子不過四十左右,但眼睛如鷹一般,盯著你時間久了,一般人都會忍不住縮縮脖子。一張臉如刀雕過一般,嘴角兩側深深的紋路證明平日裏這人定是不茍言笑。

那嬤嬤的咳嗽聲並不是很大,但人群立刻讓出了一條路。等年兒反應過來,嬤嬤已經站在了她跟前,一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年兒看見那嬤嬤也忍不住渾身一緊,臉色變得無比的嚴肅,當真如老鼠見了貓一般,比在何大人面前還要緊張幾分。

“許嬤嬤!”年兒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實相,清脆的叫了一聲。

許嬤嬤看了一眼這個平日裏還算乖巧的少爺,在心裏嘆了口氣,語氣不由自主的溫和起來:“少爺這是去了哪兒,老爺和夫人都急壞了。”

當初何夫人嫁過來時,除了流水一般的嫁妝,隨身帶的丫鬟便只有一個許嬤嬤了。從遙遠的故裏一路追隨小姐到了京城,紮根在了刺史府。她秉性雖然嚴肅,卻是心地善良,處事公正,從不偏私,在這刺史府裏頗有些威望。常有那受了委屈的小丫鬟或者小雜役,到許嬤嬤這裏來哭訴一番,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她都會放在心上,嚴查一番,對便是對,錯便是錯,在何夫人那兒總是實話實說,從不說半句謊言。

時間長了,不要說何夫人,便是何大人,待這位許嬤嬤都要給她幾分面子。等到年兒出生以後,也是這位許嬤嬤貼身照顧,從他還是個粉紅的小嫩肉團的時候,便抱在懷裏,比何夫人更要心疼幾分。但稍大些,這位許嬤嬤便展示出了雷霆一般的手段。

那個時候的年兒大約才三四歲,正是最調皮搗蛋的時候,不知怎地翻出了何夫人嫁妝裏父親的遺物,拿在手裏嘻嘻哈哈的鬧著玩。何夫人又驚又懼,若是一不小心打破了,那該如何是好。只好讓一群丫鬟圍追堵截,想從年兒奪過來。但小孩子一看眾多人圍了上來,玩心更起,爬高躥低,變成了個小猴子。這個時候的何夫人,又是擔心手裏的東西,又是擔心孩子,氣得頭暈眼花。幾個年輕的小丫鬟苦苦哀求著,一聲接一聲,想讓年兒趕緊下來,但得到的只是對方嘻嘻的笑聲。

就在這個時候,許嬤嬤便如同今日一般,大踏步而來,長臂一伸,便將年兒從高處拽了下來。放在地上後,也不待他哭一聲,伸出厚實的手掌,在那圓滾挺翹的小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一下。當下便驚到了眾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說話。

要知道,何夫人只有這麽一個寶貝疙瘩,平日裏不要說打,便是連高聲都沒有罵過一句。如今當著母親的面,一個下人卻動手打了自己的心尖尖,不知道這許嬤嬤到底是怎麽想的。

小小的年兒楞了半天,深吸一口氣,當場便要哭出來。許嬤嬤卻蹲了下來,附在年兒的耳朵上說了些什麽。年兒漸漸止住了抽搭聲,懵懂的臉有了變化,到最後堅定的點了點頭。許嬤嬤笑著站了起來,年兒拿著手中的東西走到了何夫人面前,打開了母親的手,將東西輕輕的放了上去,垂著小腦袋,不好意思的說:“母親不要生氣,是年兒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糯糯的童音聽起來無比的悅耳,原本心中還有一絲的不開心,此刻何夫人心中只剩下驚喜和感動,一把將小小的身軀抱在懷裏,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從那以後,年兒對許嬤嬤除了原有的敬重,還多了幾絲懼怕。若說這府裏還有誰能讓年兒老遠瞧見了身影便會抱頭逃竄的,大概也就是這位嬤嬤了。

如今聽見許嬤嬤發問,年兒即使再愚笨也知道又犯下了大錯,支支吾吾的說:“嬤嬤,年兒一時貪玩,忘記了時間,這才,這才……”

“唔”,許嬤嬤探究的眼神又掃了過來。這小少爺的脾性他是知道的,素日裏若是吃飯的時候還沒有見到人影,那定是在書房裏看書入了迷。可今日左等右等不來,到書房一看,卻是空空蕩蕩。

天色越來越暗,還是沒有人影,何夫人心急如焚,便是連平日裏經常責怪夫人大驚小怪的何大人都有些急了。府裏的丫鬟仆役都散了出去,定要找到小少爺。偏偏那帶著年兒來找雲芙瑤的丫鬟,有事又被派了出去還未歸來,眾人哪兒會想到年兒會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在一起,而且那麽久。

年兒只覺得芒刺在背,渾身都不自在,正想開口向許嬤嬤求情,卻聽見柔和的聲音傳來:“少爺快去吧,夫人只怕已經急壞了。”

這輕輕的一句話像是赦令,像是一把鑰匙一般,打開了禁錮年兒的枷鎖,他哎了一聲,轉身蹭蹭的跑了去。跑出去好遠,又想起來回頭大聲的說:“謝謝嬤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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