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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手藝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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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個小小的身影,下人剛剛掀開簾子,就撲到了桌前,一個沒有剎住腳,差點撞到桌子,嚇得何夫人心肝寶貝的叫了半天,年兒笑嘻嘻的挨著母親坐了下來。

被他這麽一鬧,何大人再想的認真也都清醒了。他一臉慍色的看著這個兒子,低聲吼道:“年紀小小,卻讓一桌大人等你,成何體統,哪兒有尊卑,夫子平日裏就是這麽教你的麽?”

年兒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在了臉上,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後退兩步,恭敬的行禮,說道:“父親說的有理,是年兒的不對。在書房裏寫字有些入迷,一時忘了時辰,害得父親母親,姨丈姨母等候。年兒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小小年紀,說出的話卻是有禮有節,何大人再也說不出什麽,只是冷著臉哼了一聲,不再講話。倒是何夫人,心疼壞了,瞪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忙拉著年兒的手,低聲哄著什麽,把他拉到座位上坐好。

一家人講了幾句客氣話,便開始用餐。最初還有些拘謹,喝了兩口酒後,大家逐漸放松了起來,氣氛也開始活絡了。曾侯爺有心想問一下何大人關於他留在京城裏的事情,卻被曾夫人用眼神制止了。他們剛來,若是此時便要開口,未免顯得太心急了些。

曾侯爺如何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索性將事情放下,專心吃飯喝酒。他本就是個妙人兒,記性極好,那些古籍書上的故事看過便再也不會忘記。再加上舌燦蓮花,時不時的吐出些機智的妙語,逗得一桌人都很是開心。就連何大人,都一時忘記了煩惱,喝著小酒,微微醺然,聽著曾侯爺講那些奇聞異事,臉上也顯出絲絲笑意。小小的年兒更是聽的專心,連飯都忘記吃了,一會兒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一會兒又捏緊了小拳頭,一會兒又長長的舒了口氣,倒比聽夫子講課的時候還專心些。

酒已過三巡,何夫人突然想起來一事,問道:“之前接到妹妹的信,說是因為病在路上耽擱了,不知道現在病情如何了?”

曾夫人淡淡一笑,說:“那個時候因為病在路上停了好多天,怕姐姐擔心,這才寫信告知。後來遇到個高人,我連吃了幾副藥,這才慢慢好了起來。”

“能讓你吃藥?這大夫倒是個奇人啊!”何夫人驚訝的挑了挑眉毛。她這個妹妹,從小是最怕吃藥的,那個時候父親找了多少大夫都沒用,病得急了也是幾個人硬生生塞進去的。如今看她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倒不像是被人逼迫吃藥的。

曾夫人這才將雲芙瑤自制藥丸的事情講了,在座的人,包括年兒都有些不可置信。一個女子,竟然能解決那麽多名醫都束手無策的事情!正好曾夫人身邊還帶有些藥丸,就取出一粒給眾人看看,年兒也湊過去細細的瞧了。圓滾滾,帶著漂亮的顏色,泛著光澤,若是不說,還真的猜不出來竟是藥丸。

看年兒感興趣,曾夫人又輕輕一笑,說:“這藥吃起來還是甜的呢!”

一聽這話,年兒更是眼前一亮,回頭瞧了一眼母親。知子莫若母,何夫人如何會不了解年兒那點小小的心思。

自年兒幼時開始,每年的春天,草長鶯飛,正是適合春游的季節。對於別人來說,這是一年新的開始,是青青的草,綻放的花,湛藍的天,漂浮的雲。可對年兒來說,卻是痛苦的季節。因為每年的這個時候,年兒身上總會莫名其妙的起一身的紅疙瘩,又癢又痛,抓個不停,有時候用力過大,疙瘩抓破了,更是流出黃色的粘液,很是怕人。嚴重的時候,嗓子連話都說不出來。因此,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年兒就要喝大量的苦藥,整日躲在屋子裏不能出來,比那坐牢的人還要痛苦些。

這些事情曾夫人本不知道,只是看兩人的反應有些奇怪,還沒等她問出口,何夫人就將想讓那個奇人為年兒也制些藥丸的想法講了出來。這是小事,曾夫人自然滿口答應。

正在屋中苦苦思索如何才能進宮見到她那個所謂的父皇的雲芙瑤,還不知道一個機會馬上就要降臨在身邊了。

第二日一早,雲芙瑤便被叫到了前廳。帶路的丫鬟看起來很是溫和,和她不遠不近的走著,既不過分熟絡,更不顯得生疏。看來這何夫人馭下極其有方,府中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條。

一路穿回廊,繞小路,雲芙瑤心裏頗有些惴惴然,她昨日才到府中,倒是還未見過何夫人,卻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何事。

進到屋中,雲芙瑤端正的向何夫人行禮,她落落大方的態度馬上贏得了何夫人的好感。她笑瞇瞇的將自己的想法講出來,雲芙瑤不料竟是為了這些事情,一口答應,只是想看看以前常吃藥的方子。

何夫人吩咐人拿來,又細細交代了年兒平日的喜好厭惡之物,又言明雲芙瑤只需要制作藥丸即可,若是需要采買東西,吩咐下人去做便可。

雲芙瑤諾諾的答應了,回到院落中開始著手準備。何夫人特意派了一個看起來頗為稚嫩的丫鬟跟隨,好隨時聽雲芙瑤差遣使喚。雲芙瑤倒是也不客氣,需要準備的一應物事寫成一張單子,便讓小丫鬟去準備了。

等到丫鬟回來時,後面卻跟著個穿月白襖子的少年,雲芙瑤只掃了一眼,倒也沒太註意,只是心裏有些奇怪,感覺這少年出現的頗為突兀。

那少年看起來極是悠哉,背著手,東看西看,但這破院子中沒有什麽好的景致,少年環顧一圈也就興趣闌珊了。反倒是對雲芙瑤,他特別多看了幾眼。

那丫鬟臉色似乎有些為難,總是欲言又止的想跟少年說些什麽,但瞧那少年的臉色,卻每次又將話咽了回去。等到丫鬟將所有的物事全部擺好,少年在身後悄悄揮了揮手,丫鬟只能苦笑一下,輕輕施禮,然後退了出去。

雲芙瑤只顧著看著地上一大堆的物品,倒沒有註意兩人的小動作,等她回頭時,這才發現這專門辟出來制作藥丸的小角落裏只剩下了自己和那個一臉玩味的少年。

她這才細細的看了一眼那少年,衣服雖然穿的樸素,可也能看出來絕不是什麽差的料子。看那款式,自己都沒有見過,大概是這京城中流行的吧。一張清秀的臉,只是眼睛細長了些,瞇著眼看自己的時候,倒像是個狐貍一樣。雲芙瑤搖搖頭,大概這也是這刺史府中那個管家或是嬤嬤家的孩子吧!

“哎,我要熬藥了,這裏會很臟,你要不還是出去玩吧!”雲芙瑤好心提醒道。

這少年就是年兒。他悶在書房裏,揮毫潑墨,用自己剛剛得到的端硯寫個不停,直到被心疼兒子的母親哄著出門喘口氣,這才戀戀不舍的一步三回頭出去,準備在府中轉悠一下便回去接著寫。

中途百無聊賴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去給雲芙瑤準備東西的丫鬟。年兒本就是個好奇的孩子,一看丫鬟大包小包,一番追問,便知道居然是用來給自己熬藥的。他瞬間就想起了姨母在飯桌上講的話,反正左右是無事,不如跟著去看看,那女子究竟是如何做出來那般精致又好咽的藥丸。

因怕對方知道後過於約束不自在,路上他一再叮囑那丫鬟千萬不要洩露自己的身份。正好今天穿著一身舊襖,倒是愈發的不起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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