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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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被人叫醒的時候,雲芙瑤心裏頗覺得有些羞愧。可昨夜自己苦思冥想到半夜,直到很晚才沈沈睡著,不料卻險些誤了事。

她起來將自己的包裹收拾一下,隨便洗漱,反正現在穿的衣服最為普通不過,也用不著糾結配什麽妝容和發髻。等她走出門外的時候,才發現門口積了厚厚的一層雪。怎麽,昨夜竟然下了大雪麽,自己怎麽絲毫沒有察覺?

不待雲芙瑤再去糾結這個問題,昨夜載著舒婆子走的那頂青色轎子的轎夫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憨厚的漢子,對著雲芙瑤行禮恭敬的說道:“娘子請吧!”

這轎子看著外面不起眼,進去後才發現裏面甚是寬敞,坐上兩個人都綽綽有餘。轎簾很厚,裏面又燃著一個火爐,大概已經燒了半天,熱氣不停的噴發出來,以至於雲芙瑤一掀簾子進去,立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等到轎子擡起來,晃晃悠悠的走著,溫暖的氣息圍繞在雲芙瑤的身邊,加上轎夫走的極穩,頗有規律的晃動,讓雲芙瑤的眼皮越來越沈,越來越重,最終還是靠著轎壁沈沈的睡著了。

也許人真的有第六感吧,昏睡之中,仿佛是有人在耳邊輕輕的呼喚自己,雲芙瑤陡然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睡著了。她將手伸出轎子外,再伸回來時,兩手如同冰塊一般冰冷。她將手放在臉上,用力的揉搓一下自己的臉,冷入肺腑的感覺頓時從臉頰上傳到了太陽穴,整個人頓時清醒了過來。

就在這一刻,雲芙瑤只覺得轎子一頓便停了下來,緊接著轎簾被人掀開,舒婆子那張枯樹皮一般的老臉便露了出來。

“娘子,到了!”

說完她便收回了手,站在轎外等候。雲芙瑤周身上下看看,還好沒有什麽地方淩亂的,便趕緊起身下轎。

舒婆子領著雲芙瑤往前走,此時尚早,客棧略顯清凈。二人走入店內,喊店小二上來一壺熱茶,坐在桌邊等候。

舒婆子喝了口茶,看著雲芙瑤說道:“那貴客姓曾,名逸慎。祖上可了不得,是個侯爺呢,等下你叫他一聲小侯爺便好。他為人很是好說話,只是他家夫人要嬌氣些,規矩又多,到時候你定要小心些。”

還是個侯爺呢?雲芙瑤心裏一陣訝異。又忍不住打量一下這青殊客棧,名字起得倒是高雅,門前還有棵大樹,若是到了熱天,郁郁蔥蔥的立在門口,迎來送去,倒是頗有一番雅致。可如今是冬日,樹葉都已經掉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戳向天空,看著甚是寂寥。再看這店內,和普通的客棧並無兩樣,堂中擺的是一般的桌椅,便是入口的茶都只是比那碎末子的茶好一點罷了。這樣的客棧,怎麽會入得了一位侯爺的法眼呢?

雲芙瑤不知道,原本這客棧不叫什麽青殊客棧,只因門前有一棵大樹,已有幾十年的歷史,所以這客棧本名叫做青樹客棧。後來一位文人舉子經過時,掩口輕笑,說這名字大俗至極,難登大雅之堂。

這青樹客棧的老板倒是個聰明人,聽那文人一說,忙借著機會請他為自己的客棧重新改個名字。那文人喝了兩杯黃酒,暈暈乎乎的想了半天,便說就叫做青殊客棧吧。雖是一字之差,但含義卻千差萬別。逮著客棧老板誇誇其談這殊字的妙處,老板耳根子軟,便聽了他的,將客棧改名叫青殊客棧,一直沿用至今。

舒婆子冷眼眼看雲芙瑤緩緩掃視了一圈店內,知道她在像是很麽,便又壓低聲音說道:“那小侯爺雖說有侯爺的爵位,祖上那點家底估計也用的差不多了,只是頂個空殼而已。”

說完在心裏狠狠的鄙視了一下那位曾侯爺,既不想多出錢,又打腫臉充胖子事事都想要最好的。若不是因為錢不足,她用得著三番五次的到牙婆那裏去找人,去醫館那裏去求藥麽?

雲芙瑤心裏恍然大悟,難怪住在這種地方,只是不知道他們要去穎城做什麽?

看看時辰差不多了,舒婆子站了起來,讓雲芙瑤在下面等候,自己一個人到樓上去通報了。這一去便是半天,店內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取暖的東西,坐的時間久了,渾身便有些發麻。雲芙瑤趕緊站起來,順著店內來來回回的走動著。

年輕的侯爺端坐在桌前,面如朗月,豐神俊朗,很有些春風得意的氣度。他不耐煩的瞅著站在一旁的舒婆子,說道:“這麽早可是有事?”

舒婆子心裏腹誹了幾句,這都什麽時辰了,您老才剛起床。不就是擔著個侯爺的爵位,餓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說現在落魄了,倒還是比自己這種平頭百姓日子過的更好些。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臉上卻笑的如花一般,打了個千說:“驚擾侯爺休息了,是老婆子的不是。只是終於完成了侯爺交代的任務,急著帶人給王爺看呢!”

曾侯爺瞇起的眼睛頓時睜大了,急道:“是麽,快些帶上來。昨夜夫人又是咳嗽了半宿呢!”

舒婆子卻有些猶豫,嗯了半天,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侯爺莫急,這娘子不是一般的奴婢,之前曾經伺候過芙瑤公主,現下有事要去穎城,這才,這才……老婆子也實在是找不著人了,碰巧遇到她,她說有辦法,這才帶來試試的。”

這曾侯爺雖然年輕,卻聽得出來舒婆子的話外之意。擺擺手說:“無妨無妨,我拿她不當一般的奴婢看待就行了。只要她能有辦法讓夫人身體好轉,我便當她是個尊客。可以了吧,快些帶人上來!”

舒婆子忙答應著,急急出了門,準備下樓將雲芙瑤帶上來。

雲芙瑤正在樓下徘徊,聽到樓梯上有腳步響了起來,擡頭一看,正好看見舒婆子向她招手。急忙拿上包裹,跟著一起進了屋。

她低眉垂眼,看起來很是柔順,只是輕聲說道:“見過曾侯爺。”

她對坐在正前方的曾侯爺沒有興趣細看,對方卻在仔細的打量著她。看不清眉眼,但身量芊芊,穿著粗糙的棉服,看起來和街上一般的農婦好像並無二樣。曾侯爺不滿的瞅向舒婆子,會不會是這婆子想掙錢想瘋了,從外面隨便拖過來一個人,便說是什麽伺候過公主的?

舒婆子哪會不明白曾侯爺眼裏的責怪之意,忙賠著臉笑笑,示意請侯爺不要著急。

“你,你便是伺候過芙瑤公主的?叫什麽名字?”曾侯爺耐著性子問道。

雲芙瑤柔柔的行了個禮,禮節十分端莊,弱柳扶風,又謙和有禮,確實像是在王侯之家待過的。

“奴婢名叫杏兒,自小在芙瑤公主身邊長大,後又隨著她到了南洲。現下公主囑托我,有事要面見當今聖上。”雲芙瑤雖自稱奴婢,態度卻不卑不亢,很是自然。

“既然是公主身邊的人,那定然是本事非凡的。我那夫人身體向來不是很好,還要勞煩你一下。”往日對著舒婆子緊皺的眉頭,此刻卻很是舒展。

雲芙瑤忙謙卑的彎下了身子,“王爺何必如此客氣,奴婢定當是竭盡全力,照顧好夫人。”

曾侯爺對雲芙瑤的態度很是滿意,揮揮手讓舒婆子帶她下去,自己優哉游哉的準備下樓去吃早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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