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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新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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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裏的空間本來就不大,這香味漸漸彌漫開來,不一會兒到處都是誘人的味道。雲芙瑤雖然昏昏沈沈,但早已饑腸轆轆的肚子還是開始不停的抗議起來,咕嚕咕嚕的叫著。

那幾個男人雖然一直在說話,但是聲音低沈,因此還算安靜。雲芙瑤的肚子一叫,立時便清清楚楚,她難受的眼睛也不想睜開,便想就這麽睡過去。這是近來幾天她總結的經驗,若是實在餓了,不妨睡上一覺,睡著了自然也就忘記了餓的感覺。

雲芙瑤不知道的是,聽到她肚子叫的雷鳴一般的聲音,那幾個男人頓時住了口,你看我,我看你,頗有些忍俊不禁。幾個對望一下,其中有個男子站起來將鍋中的飯菜慢慢的盛了一碗,走到了雲芙瑤身邊,哎了一聲,將手中的碗推了過去。

聽到有人在耳邊叫,雲芙瑤勉強睜開了眼睛,那撲鼻的香味就在眼前,她忍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卻也有些不好意思接受,微微擺手說:“能進來躲避風雪已經感激不盡了,怎好意思再接受飯食?”

那人沒料到雲芙瑤開口說話居然如此文縐縐的,楞了一楞,也不說話,將碗直接塞到她手裏便轉身回去了。

火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大叔,長著一張胖乎乎的臉,很是喜慶。他看見雲芙瑤端著碗不敢吃的模樣,開口笑著說道:“姑娘,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是從北方販運皮貨的商人,要趕回京城過年呢!看你一個人,在這冷天裏趕路,肯定是遇到什麽急事了,大家出門在外,不要計較那麽多,快些吃吧!”

他這樣一講,雲芙瑤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若是再拒絕,怕是顯得矯情。剛才端碗給她的男人,又大踏步走過來,一伸手,手上赫然便是兩根用樹枝削成的筷子。雖然粗糙點,倒是不耽誤使用。

雲芙瑤趕緊接住,大聲說:“那便多謝了。”說完再不扭捏,低頭大口的扒著飯菜。那幾人也開始吃起飯菜來,他們隨身攜帶的都有烈酒,幾個人一邊喝酒一邊吃飯,很是愜意。

不過一會兒功夫,一大碗飯菜就被消滅的幹幹凈凈。肚子裏吃飽了,渾身都有些暖洋洋的,之前的頭暈眼花居然也不治而愈了,大概是餓的了吧!火邊的幾個人也已經酒足飯飽,將碗筷大致收拾一下,時間還早,幾人便喝著小酒,慢慢聊著天。

還是那個慈祥的大叔,又沖著雲芙瑤喊道:“姑娘,到火邊來吧,這裏暖和些。”

雲芙瑤本想拒絕,可鞋子上的口子越來越大,且有些濕潤,若不烤幹了,這腳怕是又要多生幾個凍瘡了。於是,想想也就起身,來到了火邊。

這幾個人個個臉色酡紅,大概已經喝了不少,說話的聲音也比之前大了許多。加上看雲芙瑤自進來以後,一直默默的不說話,幾人便完全放松,說話也肆無忌憚起來。

那圓臉大叔嘆了口氣,說道:“哎,如今這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今年雖說是掙了點錢,可差點命都丟了。人年紀越大越怕死,明年真不想出來了。”

他對面的一個黑臉漢子哈哈一笑說:“胡叔,你現在可是越來越小心了。今年誰能料到突然和北蠻打仗啊,平時交換東西的地方都被封了,咱們能有什麽辦法?”

被火烤著的身子熱的有些發燙,雲芙瑤雙手抱膝,將頭輕輕的放置在上面,困意慢慢的襲來了。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有人提及和北蠻打仗,她渾身一哆嗦,立時便清醒了過來,豎起耳朵繼續聽了下去。

那胡叔點點頭,說:“是啊,好好的,怎麽又打起仗來。”戰爭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它只要一來,必定是勞民傷財,百姓流離失所,苦啊!

那個給雲芙瑤端飯的年輕人說道:“不打仗,軍人如何建功立業。我聽說,帶兵打仗的就是咱們皇帝的第七個兒子皇甫離,可是厲害的緊呢!咱們從北方過來,聽了多少關於他的事跡啊!”

一聽說還有皇甫離的事跡,雲芙瑤原本就豎起來的耳朵此刻豎的更高了些。怎麽,皇甫離竟然是打了勝仗麽?一提到這個名字,雲芙瑤渾身的肌肉便硬了起來,小手也不自覺的緊握著。

那幾個人只顧著聊天,也沒有發現雲芙瑤的異常。胡叔點點頭,繼續說:“是啊,這個七皇子真是太厲害了,把北蠻的軍隊打的落花流水。自他和北蠻開戰起來,竟是一次都沒有輸過呢!若真是打贏了,明年咱們再去邊境上收皮貨,說不定腰桿挺得更直些。”

那黑臉大漢立時接口取笑道:“胡叔,剛才不還說過明年不出來了麽,怎麽一會兒就變卦了?”

胡叔伸手在黑臉大漢頭上敲了個爆栗,罵道:“好你個胡大山,竟然還取笑我來?”

黑臉大漢忙裝作一副痛的不行的樣子,連連求饒,幾個人又喝了會兒,聊了會兒別的話題,這才心滿意足,將火加的更旺了些,準備休息。

胡叔已經靠著墻閉上了眼睛,大概是近鄉激動,竟然沒有多少睡意。他睜開眼睛,看著旁邊的雲芙瑤,輕聲問道:“姑娘,這麽冷的天,你這是要到哪兒去啊?”

雲芙瑤沒想到胡叔會突然問向自己,頓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轉瞬又想起了他們之前的談話,開口說道:“我要到邊境去。”

“邊境?”胡叔一聲驚呼,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雲芙瑤,就這種風一吹便倒下的小身板,到邊境做什麽?他好心勸道:“姑娘,你也聽到我們剛才說的話了,邊境上正和北蠻打仗呢!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是要流血掉腦袋的。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去那裏怕是連命都保不住。還是回去吧!”

回去?回哪裏去呢?雲芙瑤輕聲問自己,若是回頭,哪裏還可以收留自己?況且,殺子之仇還未得報,皇甫離打了勝仗,不知道此時有多麽興奮激動,踩著自己的血肉站上了現在的位置,怎麽,自己便由得他如此囂張麽?

雲芙瑤不說話,只是搖搖頭。胡叔看她這麽固執,鐵了心的要去,嘆了一口氣,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起沿路的註意事項。哪些路不能走,哪些地方要特別註意,臨了到最後,還站起來從自己的包袱中翻了半天,找出一件皮貨小襖,拿到雲芙瑤面前,說道:“這塊皮料子不好,是往年的陳貨,我收貨的時候對方沒要錢,白給的。就送個了你吧,你看你身上的衣服,哪兒能走到邊境去啊?”

雲芙瑤伸手接住,那皮貨上面有短短的絨毛,挨著手心,像是一個小手指正在輕輕的撓著自己,癢癢的,酥酥的。雲芙瑤剛想說幾句推辭客氣的話,胡叔卻已經捶著腰走到了一邊,準備睡覺了。

好人一生平安,謝謝!雲芙瑤在心裏默念了幾遍,將襖子輕輕的披在了肩上。果然,陣陣暖意傳來,溫暖了冰冷的後背。這世間有的時候真是奇妙啊,有人將你狠狠踐踏,有人將你的傷口撕裂揉一把鹹鹽,有人無償的幫助於你,白與黑,醜陋和美好,都神奇的糅合在了一起。

原本從京城出來後,自己像個游魂一般漫無目的的晃來晃去。此刻卻找到了目標,血債血償,傷害過自己的人定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他皇甫離不是心心念念著要靠打勝仗來建立軍功,好讓自己有奪取帝位的資本麽?那她便要將他這個夢想狠狠擊碎,撕成碎片,讓他無路可走,體會到現在自己絕望的感覺。

雲芙瑤一雙明亮的嚇人的眸子在黑夜中忽閃忽閃,思慮著接下來的路要如何走。從這裏到邊境,何止千裏萬裏,自己一介女流,只靠著這兩條腿,怕是走到死也無法到達目的地。如今,只能想想還有什麽招數,讓自己能到回到北蠻。若能夠爭取到北蠻皇帝的信任,商場如戰場,不過就是考量計謀而已,這一點,雲芙瑤對自己頗有自信。腦海裏藏著故人積累千年的智慧,她就不信打不過區區一個皇甫離!

腦海中胡亂想著各種念頭,可都被自己一一否決,自己身無分文,再說以現在的形勢,怕是願意去往邊境的人少之又少!雲芙瑤只覺得想的腦仁都要炸開了,可仍然無計可施,心裏萬分懊悔自己為何沒有一技之長,在心裏暗罵自己幾句後,抵擋不了沈沈的睡意,慢慢的合上眼皮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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