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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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臨睡前薔薇已經將此事忘記的幹幹凈凈,可午夜夢回,她還是被噩夢驚醒。睜著兩只眼睛,盯著虛無的黑暗深處,腦海中一片空白,任由自己的思緒飛舞,直到困意再度襲來,沈沈睡去。

第二天店鋪打烊後,她仍舊急匆匆趕回瑤華堂。這次院中的氣氛明顯和昨日不同,來往的奴婢都是低頭看地,誰也不敢大聲說話。就連平日裏都離不開的杏兒,此時也只是在廊下站著,一臉的凝重。

見此情形,薔薇的心一下子便提到了嗓子口。她走到杏兒身邊,對方見是她,沖她勉強笑了一下。薔薇也顧不上其他的了,試探的問道:“怎麽了?”

杏兒頓了一頓,朝屋內看了一眼,說:“主子和人說話呢!”

薔薇只覺得雙腿有些發軟,聲音顫抖著問:“誰?”

杏兒頗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好好的怎麽臉色發灰,看樣子站都好像站不穩了似的,然後說道:“邢雷回來了,正跟主子說話呢!”

呼,薔薇這才大口的吐出一口長氣。是啊,算算日子,邢雷差不多也該回來了。難怪杏兒站在廊下,原來是怕人打擾二人講話。想到劉嬸慘死時雲芙瑤傷心欲絕的樣子,便是連薔薇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屋內,邢雷身姿挺拔,雖然風塵仆仆,較之前黝黑了不少,但精氣神卻不錯。

雲芙瑤顫聲問:“辦妥了麽?”

邢雷彎了彎腰,恭敬的說道:“是,我按照主子的吩咐,去了劉嬸的老家。只是劉嬸家中已經沒有什麽親人了,當時頗費了點功夫,才找到具體的地方。後來劉嬸風光大葬,奴才親自看著的,絕不會有絲毫差錯。”

雲芙瑤點點頭,鼻子一酸,劉嬸慈祥的面容又浮現在腦海裏。頓了頓,她又問道:“那另外一件事呢?”

她雖沒有明說什麽事,邢雷卻毫不遲疑,答道:“是,那件事我也追查了很久。已經查明是個姓劉的鄉紳,但此人已經舉家搬遷,據人說似乎是搬到了京城。想著主子急等著回報,這才先趕了回來,我一定盡力查找,盡早找到那劉鄉紳的下落。”

等了半天,不見雲芙瑤回話,邢雷擡頭看了一眼,只見雲芙瑤淚水已經流滿了臉頰,正在默默的啜泣。放輕了腳步,邢雷一陣風似的退了出去,順手掩上了房門。

門外兩個人正等的心急,一看邢雷出來,杏兒剛要開口問,邢雷便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閉嘴。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躡手躡腳的來到了院外。

杏兒長出一口氣,有話不讓說的感覺太難受了,忙問道:“主子還好麽?”

邢雷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杏兒有些看不懂了,狠狠的楞了他一眼,追問道:“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邢雷被杏兒瞪的回了神,忙說:“主子問了幾句劉嬸安葬的事情,這會兒正流淚呢,可能心裏還有點難受,咱們先別進去打擾她,讓她冷靜一下吧!”

薔薇有些奇怪的看了邢雷一眼,別看他平日裏是個少言寡語的粗糙漢子,這關鍵時刻說起話來還是挺有條理的。既然雲芙瑤無事,她這顆心才終於放下,也許真是她多想了吧,那蘭夫人並沒有看到什麽,日子還是風平浪靜,朗朗晴空。

可再好的天氣也終會有暴風雨來的那一天,再牢固的城墻終有一天也會被攻破,也許是早一天,也許是晚一天而已。

蘭夫人跨進瑤華堂的那一天,正好一陣秋雨剛剛停歇,空氣變得比平時更涼了幾分。雨雖不大,可敲擊著樹幹,原本就枯黃的葉子再也無力支撐,飄飄而下,院子裏滿是破敗的葉子,夾雜著幾個小水坑。倒像是個韶光正好的美人終有一天遲暮了,憔悴的讓人不忍再看。

杏兒正指揮著一群小丫鬟打掃幹凈庭院,那株拒霜花葉子也掉落了大半,早就過了花期,所以光禿禿的枝頭沒了什麽美感。盯了半天,杏兒還是決定要和以前在鄉下一樣蓋個小暖房,這樣拒霜花才能安全過冬。雖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可這花是雲芙瑤的心頭愛,若真是死掉了,還不知道她怎麽傷心呢!

蘭夫人站在院門口了半天,穿堂風嗖嗖而過,讓本就緊張的她渾身顫抖個不停。大家被杏兒指揮的團團轉,竟沒有一個人註意到門口站了個人。蘭夫人有些急躁了,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杏兒這才聽到,擡頭一看,有些驚喜,忙上前施禮道:“蘭夫人好。”

蘭夫人輕輕頷首,輕移蓮步,往院中走去。杏兒跟在身旁,看她仍舊是一個人,並無半個仆人隨身,有些詫異,不知道這蘭夫人來找自己主子是什麽事情。腳步加快,到了廊前,清脆的說:“容奴婢進去通報一聲,請蘭夫人在此處稍候。”

最近夜裏冷了幾分,雲芙瑤一個沒註意,竟然有些受了涼,杏兒說要去請個大夫,卻被她拒絕了,說喝點姜湯暖一下也就好了。這會兒正懨懨的靠在窗邊,借著光線看之前從皇甫離那裏得來的游記。雖說已經翻了好幾遍,但看的還是津津有味。也許不只是因為這書,更因為那人。

剛看到書中記載一處地方的人以蟲為食的時候,杏兒打起簾子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道:“蘭夫人來了。”

蘭夫人?

雲芙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思緒還停留在書中,楞楞的問了一句:“哪個蘭夫人?”

杏兒忙說:“都怪奴婢,之前就遇到過一次蘭夫人,忘記告訴主子了。她說與主子是舊相識,同是北蠻過來的舊人,上次在晚晴坊沒有遇見主子,大概這次是特意來看望的吧!”

聽杏兒這兒一說,雲芙瑤哦了一聲反應過來,是蘭兒!那個陪同自己剛進九王府沒有多久,便被皇甫然擡成了夫人的蘭兒!這個曾經的侍婢,在自己落難的時候,並未顧念著往日的情義,對自己伸出援手,幫助過一分一毫。自己恢覆王妃的身份後,更是從未來過,今日卻又怎麽突然想起來踏入她的門檻了?

雲芙瑤本不想見,猶豫了片刻,那蘭夫人竟然自己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直直的走到雲芙瑤面前,笑著說:“見過王妃,許久不見,王妃可還安好?”

蘭夫人不是傾國傾城之貌,頂多也只能說是中上之姿,如今一笑,倒是也有些風情。雲芙瑤細細瞅她,一身華服遠看富貴逼人,很是能唬人,但雲芙瑤在晚晴坊待了這麼久,眼神也還算毒辣,自然一眼就看出那衣服袖口都已經磨了毛邊,質料款式也都是京城早就不流行的。那蘭夫人此次來見自己,還珍而重之的穿出來,可見實在也是沒有什麽其他好衣服充場面了,由此可見,她在這九王府的日子並不好過。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蘭夫人如此客氣,雲芙瑤自然不好意思講些什麽,忙伸手在空中虛扶了一下,口中客氣的說道:“不要客氣,快些坐下。”

兩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一絲尷尬的氣氛在空中蔓延。蘭夫人看樣子倒是非常閑適,時不時的喝口茶,倒是雲芙瑤有些奇怪,不知道她到底來這裏到底是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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