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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變臉的岳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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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日未能合眼,養尊處優的太醫哪兒受過這種罪,腰酸背痛且不說,還得時時提心吊膽的怕皇甫然生氣,真是苦命。好在梅含煙身體的毒性已經解了大半,已有好轉,早晨的時候悠悠醒來,雖說身體還仍有些虛弱,可只要耐心靜養,便無大礙了。

太醫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向皇甫然告辭,念他這幾日辛苦,皇甫然特意多賞賜了些金銀,沈甸甸的拿在手中,倒將之前的疲憊揮去了幾分。

最初的怒火過去之後,皇甫然再也提不起勇氣去瑤華堂,那雙清亮如水的眼神,自己竟是不敢直視。況且只為了一口意氣,便殺了雲芙瑤。即使他對父皇說著北蠻公主是暴病而亡,可在朝堂上,他的處境將會更加的糟糕。

那日他從瑤華堂氣勢洶洶的回來,在書房裏和何師爺商量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北蠻公主人間消失,且不給自己留下任何把柄。老謀深算的何師爺聽完王爺的訴說之後,沈吟良久,和往日裏一樣輕撚著胡須道:“王爺暫且息怒,屬下認為此事頗有蹊蹺。”

哦?皇甫然訝異的挑了挑眉,何處蹊蹺?

何師爺看皇甫然不反對,大著膽子接著往下說:“若說這北蠻公主和梅王妃有恩怨,我估計有一些,畢竟,畢竟,”他斜眼瞟了一下皇甫然,見對方毫無反應,繼續說:“畢竟梅王妃之前羞辱過她,可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何苦非要在這個時候下手,更重要的是竟然用自己帶來的東西下毒,這北蠻公主阿珂落.冰月當真蠢笨到這個地步?更何況,梅王妃中了毒,對她自己半點好處也無,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她真的願意去做麽?”

何師爺一口氣將自己心中的話講完,剩下的便由主子自己去做評判了。多年的師爺生涯告訴他,遇事他們這些謀士只能分析利弊,真正的決定權還要在主子手裏。否則一旦說的過多,事後效果不佳,那罪魁禍首便是自己了。

何師爺洋洋灑灑一番話,說的入情入理,皇甫然有心反駁,卻無從下口,只能暗暗生悶氣.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還冤枉她了,可若不是她,還能有誰?表妹麽,紀雨菲平日裏看起來嬌嬌滴滴,天真浪漫,斷斷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更何況兩人無仇無怨,總不會是梅含煙自己給自己下毒吧?

皇甫然被自己心中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又覺得自己實在可笑,回頭看看床上躺著的梅含煙,若不是太醫及時,這條命怕是保不住了,怎麽可能是梅含煙自己下毒?

何師爺看皇甫然臉色陰晴未定,開口又說道:“屬下認為,王爺當務之急是尋找朝中武將的支持,太子視您為眼中釘肉中刺,若不及時為自己尋找後援,只怕日後處處要受其掣肘。”

一提及此事,皇甫然便覺得心煩意亂,最近朝堂上,太子處處針對自己,依附於自己的官員接連有幾個已經被彈劾了,剩下的也如驚弓之鳥,頗為膽寒。這年月,當官的哪兒有幾個是清白的,不過是被人彈劾和沒被人彈劾的。被人彈劾的自然是手腳不幹凈,沒被彈劾的也不見得就有多幹凈,只是還未被發現罷了。

正巧最近老皇上身體不適,雖說只是受了點風寒,可畢竟年邁,不似年輕力壯的時候,竟纏綿病榻,無法起身了。朝中大小瑣事,便均有太子暫時監國,遇上大事,太子請教了父皇之後再做決斷。

朝中多的是墻頭草,一見太子針對自己,竟也有那官員大著膽子說些有些犯逆的話,好幾次氣得皇甫然臉色鐵青,直想沖上去拳打腳踢一番。可瞅著太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大概正等著他這樣做,更好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一番,忍了又忍,才沒有爆發。

看著目前的形勢,老皇上怕是命不久矣,真龍要回歸到天上去了。若是太子順利繼位,只怕他這個逍遙自在的九皇子是要走到盡頭了。陰鷙的皇甫然斷斷不會輕易讓太子繼位,可自己手中多是文官,掌握實權的將軍不多,一連幾日和三位師爺在書房裏商量此事,可排除了多位人選,三人眾口一詞,最合適的非他那位老岳父威遠候莫屬。

皇甫然心中有苦說不出,當日正是為了老岳父手上的軍權,權衡利弊,才娶了紀雨菲。婚後,岳父對自己的態度的確比以前要和善上幾分,朝堂之上也多支持自己。幾次頂著太子的壓力,為自己發聲,支持自己。他心裏頗為竊喜,這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可這一切在紀雨菲小產之後戛然而止,老將軍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女兒嫁到王府來,小日子過的並不如意,自己的乖乖外孫就這麽沒了,心痛難當,見了皇甫然冷著張臉,看也不看他一眼。朝堂之上,再有紛爭,別說像以前那樣鼎力支持,不踩一腳便是不錯了。當官的眼睛最是尖利,只是短短兩日,便人人都看出來老將軍對皇甫然不滿意到了極點。太子更是借此機會,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波瀾,差點將他拍死在大殿之上。

何師爺此時又提及此事,皇甫然只覺得愁上加愁,愁的看著對面何師爺枯樹一般的臉皮,恨不得用手將臉皮扯平。朝中自己唯一可倚仗的便是他這個岳父了,如今非要想方設法挽回不可。可霍標出去匆匆一圈,回來稟告說昨日紀王妃便回了威遠侯府,聽守門的講紀老夫人身體有恙,大致是床前伺候了。

皇甫然雖然平日裏甚是陰毒,殺人如麻,可見了老將軍卻是老鼠見了貓,未講話便已經有些膽顫,怎肯親自到侯府去提及此事?左思右想,只能頹然作罷,再尋新的辦法才好。

王府中的皇甫然不知道,一個天大的機會即將降臨在他眼前,所有的煩惱都將會雲開霧散,他心心盼盼的威遠侯府的支持近在咫尺。

安城拿著主子的令牌,腳步匆匆往外走,一路上數名將士和他打招呼都視若不見,腦海中回蕩著剛才皇甫離冷冰冰的話語:“不管用什麽辦法,去,明日晚上我要見到逃跑的那個奴婢。”

一時間,各個站點都動了起來,所有的消息像雪花一般飛來飛去,匯總在安城的面前。他一目十行,一一掃了過去,將那些沒有任何價值的全部丟到旁邊的火盆中燒掉。盆中火光熊熊,火苗瞬間吞噬了一行又一行的小字,映襯的安城的臉忽明忽暗。

剩下的幾封信被安城擺放在桌前,他彎曲著一根手指,輕輕摩挲著鼻尖,腦中風暴一般的思考著。倉容老家在封城,離京城何止千裏萬裏遠,她一介女流,從未出過深宅大院,如何憑借自己一人的力量跋山涉水。從昨日她離開,才不過一日,斷斷不會走的太遠。到封城陸路,水路皆可,可若是陸路,中途便要換上若幹次,水路則只需在船上走上一個月,下船即可。

安城眉頭一跳,若是旁人,估計還有可能游山玩水,順著道官一路前行,邊走邊玩,細細享受。可依著倉容這等在侯府中過了幾年的奴婢來講,從未出過遠門,自然是走水路才更便捷。且到封城,非是大船不可,這樣的大船,自然是走的不會太快,一日最多也就是幾十裏罷了。

安城拍了拍桌子,一個小廝進來恭敬的站在面前,安城低聲說:“去,傳話,立刻派人到從京城出去三十裏左右的渡口去守著,停靠的大船挨個檢查,人一定在船上。”小廝應了一聲,急急轉身便出去了。安城手心沁出了汗水,輸贏便只看這一次了。

消息很快便傳了回來,安城想的沒錯,在渡口守著的人挨個到停靠的船上去問,很快便有個船老大說自己的船上有個姑娘,和描述的很像。還說他對那個姑娘印象深刻,出手還算大方,但一看就是沒出過門的樣子,面上鎮定,眼神卻有些倉皇。進入船上後,再也沒出來過,便是一日三餐都是喊船上的小廝送過去的。上去一看,隨口問了兩句,那姑娘便噗通一聲跪坐在地上,嘴裏喃喃的不知道講些什麽。

時間緊迫,也不來不及說什麽,三下兩下便從船上架了下來,一路奔波,直接回到了七王府,帶到了皇甫離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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