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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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小心翼翼的擡著托盤,生怕灑出來一滴,又要兼顧著腳下,這裏不是自己熟悉的瑤華堂,臺階處處都是,若是一不小心,打翻了燙傷自己是小事,讓主子丟臉可就不好了。她走的不是很快,到了廊前,只要掀開了簾子就可以進入屋子了,她心裏才有些輕松。

又往前邁了兩步,一個身影突然擋在了自己面前。杏兒有些困惑,擡眼望去,卻是倉容。她一臉笑容的說:“在這兒等了半天呢,杏兒妹妹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吧!”說著便要伸手去接。

杏兒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麽好端端的卻是她等在這裏,就算是要換一個人端,也該是這院子裏的初婳啊,怎麽紀王妃的丫鬟竟然在門口等著自己?

她下意識的把托盤轉向了一邊,躲開了倉容的手,嘴裏只是說著:“不勞煩姐姐動手了,我這就端進去。”

倉容卻仍堅持著攔在身前,看了一眼杏兒,又說道:“瞧你,滿臉都是汗水,袖子上還沾著灰呢,快去洗洗吧,這樣進去讓主子們看著不好。這裏沒有幾步路了,我端進去就是了,難不成妹妹害怕我手腳粗苯不小心打翻麽?那這樣吧,你快去洗把臉,我在這兒等你回來,再一起進去。”

杏兒一聽,忙低頭看去,果然自己衣袖處有一團灰漬,大概是剛才守著爐子太近了一不小心蹭到了一些,這下心裏有些猶豫了,這樣臟兮兮的進去好像的確是不太好,手上還捧著吃食呢!

倉容看杏兒果然停住不前了,伸手扶住托盤,稍一用力,便從杏兒手中奪了過來,笑著說道:“這樣才對嘛,快去洗洗吧,你家主子還等著你呢!”

“那便辛苦姐姐了!”話音剛落,杏兒轉身便急匆匆而去。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倉容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微笑,她一只手用力,撐起托盤,另一只手似乎在趕走什麽東西似的從托盤上一揮而過,然後雙手穩穩當當的托起,站在廊下等著杏兒。

不過片刻的功夫,杏兒便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袖口濕潤了一大片,汙漬卻不見了。看見倉容果真站在那裏等著自己,杏兒心裏暗罵自己多疑,跑過去接過了托盤,打起簾子,兩人便一同進入。

一進去,倉容便直接看向主子,那紀雨菲也正滿臉緊張的看向她,倉容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便若無其事的走到了自家主子身後站好。紀雨菲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渾身放松,笑著說道:“可算來了,一聞到這香味,我便有些想流口水呢!”

另外兩人看著紀雨菲嘴饞的模樣,都有些好笑,趕緊招呼丫鬟將碗筷擺好。梅含煙低頭輕嗅,只覺得甜香撲鼻,胃口大開。她拿起湯勺舀上一口,剛要喝,卻聽得旁邊的雲芙瑤輕輕叫了一聲:“哎呀!”

紀雨菲渾身一顫,手中的湯勺噗通一聲便掉進了湯碗裏,濺出來幾滴濃稠的湯汁,落在桌面上倒像是幾滴淚一般。

客人有事,主人自然是要詢問的,梅含煙放下湯勺,柔聲問到:“王妃這是怎麽了?”

雲芙瑤尷尬的笑道:“適才突然想起來,再添點東西風味更佳。”說完便叫杏兒將隨身所帶的錦囊拿出來,取出來一樣東西,輕輕灑在湯碗中,定睛一瞧,卻是片片殷紅的玫瑰花瓣。

紀雨菲只瞅了一眼,心裏暗叫一聲老天保佑,嬉笑道:“姐姐怎麽會隨身攜帶這些物事?”

雲芙瑤攪動甜湯,香味更甚,淡淡的玫瑰香味也傳了出來,她笑著說:“這是晾曬幹凈的花瓣,隨身帶著,有時精神疲憊時,拿出一片聞聞便會好很多,再者有時喝茶,放上兩片,別有一番風味。”

另外兩人驚訝的看著雲芙瑤,萬萬沒想到,這北蠻公主日子過的如此模樣,居然還能這般閑情逸致,倒讓她們有些自嘆不如。

梅含煙也來了興趣,喊著杏兒也給自己放上少許,紀雨菲更是心中歡喜,自然也同意。花瓣漂浮在湯面上,悠悠蕩蕩,沒有入口品嘗,就覺得實在是一種享受。

三人相視一笑,各自開始吃起來,紀雨菲假裝喝的香甜,眼角不時的飄向梅含煙,只見她第一勺喝的頗為猶豫,後面倒是敞開喝個不停,看來這桂花酒釀頗對她的胃口。眼看一小碗湯水,梅含煙已經喝的快要見底,紀雨菲垂下眼簾,遮擋住自己滿眼的惡毒,幾口便將自己的也喝完了。

梅含煙用絲帕輕柔的擦拭嘴角,讚嘆道:“王妃好手藝,味道甚是不錯呢!”

“你若喜歡喝,下次我做了再送來便是。”雲芙瑤笑著回應。

紀雨菲插嘴道:“還要我呢,雲姐姐可不能忘記我呢!”

“那是自然,少不了你這個小饞貓的!”雲芙瑤頗有些俏皮的看著紀雨菲,寵溺的說道。她平時表情甚少,一時喜悅,狡黠的表情十分靈動,倒讓紀雨菲頓時一楞,心中對這位王妃又有了不一樣的改觀。

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紀雨菲便開口向梅含煙告辭,對方頗有些疑惑,怎地如此匆匆便要離開,幾番挽留,紀雨菲態度卻有些強硬,定說自己有事。雲芙瑤一看,便也順勢告辭。

梅含煙親自將二人送到門口,三人笑著又說了幾句,方才離開。紀雨菲走了幾步,卻又回轉頭看向梅含煙,梅含煙一楞,以為對方還有什麽事情要說,也含笑等著。

那紀雨菲卻並不開口說話,只是直直的看向自己,那眼神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些憐憫,有些痛恨,還有些釋然,梅含煙一時有些錯覺,感覺那冷酷的眼神看向自己時,像是看個死人一般。驚懼之下,她噔噔往後退了兩步,身旁的初婳不知道自家主子是怎麽了,忙伸手攙扶,梅含煙晃了幾晃,這才穩住了身子。

她再瞧一眼,卻頓時一楞,紀雨菲早已和雲芙瑤並肩前行,兩人一邊談笑一邊走路,看來並無異常,剛才的那個眼神似乎是一種錯覺一般,梅含煙有些懷疑剛才自己是否看錯了。可那眼神如此詭異,又如此冷酷,若不是實實在在看到,她怎會害怕至此?

初婳見自家主子如此模樣,一頭霧水,不知道主子到底是怎麽了,柔聲勸道:“這裏風大,主子回去吧!”

梅含煙木偶似的點點頭,任由初婳攙扶著回到屋內。剛剛坐下,一股倦意便襲來,有些頭暈眼花,便喚來初婳:“我要去休息會兒,腦仁兒有些痛。”

初婳忙應了一聲,為她換上輕便的衣衫,才剛躺倒床上,梅含煙的雙眼已經閉上沈沈睡去。初婳輕手輕腳地將輕紗放下,窗子關閉,室內一片幽暗,正適合安睡。梅含煙雖已睡熟,但細看眼球似乎在眼皮之下還在轉動,睫毛也不停的忽閃忽閃,眉頭緊皺,倒像是睡的並不安穩。

初婳有些奇怪,但並未多想,許是主子今日坐的久了,或有了心事,這才睡的並不沈。雲芙瑤二人並肩走了沒兩步,紀雨菲便笑著告辭,說是自己院中還有些雜事要忙,這就要回去了。雲芙瑤雖還有些不舍得,卻也不好講些什麽,只覺得今日過的甚是開心,笑著應允,帶著杏兒便準備回瑤華堂。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紀雨菲冷笑一聲,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今日之事,就算你倒黴吧,若不是你,我又要到哪兒去找替死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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