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為自己而活

關燈
不急?素來遇事不驚的倉容此時也有些臉紅了,自己這是怎麽了,自然是辦完事之後主子才會將這些東西拿出來,自己只瞧了一眼,便跟入了魔似的伸手便去拿?

她被燙著手似的縮了回來,再不去瞧一眼桌上的身契,恭敬地說道:“主子放心,奴婢曉得!”

紀雨菲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呼吸間又聞到空氣中彌漫的甜酒味道,散在空氣中,微微弱弱,只是一絲沖入了鼻腔,她便立時又皺起了眉頭。倉容自然知道主子是為什麽心煩,趕緊出門叫小丫鬟拿水來沖洗,確保主子不會再因為這個發脾氣。

人心險惡,往往當面笑得真誠,背地裏卻會被猛插一刀。雲芙瑤哪裏知道這些,她看紀雨菲年紀尚小,一臉單純,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深宅大院中能多個人說話也是極好的。從寥香館出來,她幾乎是雀躍著往前走,身旁的杏兒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看著雲芙瑤滿臉的興奮,左思右想還是準備潑點冷水,杏兒說道:“主子,我覺得好像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雲芙瑤停下腳步,回頭懵懂的看著杏兒。

杏兒心裏隱隱有些不對勁,但若真的要說說來,卻又無法準確用語言表達出來,急的說話都磕磕巴巴:“那,那紀王妃若真想和主子交好,何必,何必非要牽扯上梅王妃呢?”

她素來是不喜歡梅含煙的,覺得艷麗的面容下總有些猙獰,見了也多半是不敢擡頭看上一眼,尤其是那猩紅的嘴唇,說話間一閃一動,像極了要吃人的惡魔。

雲芙瑤並沒有將杏兒的話放在心上,只是不以為意的說道:“那有什麽,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兩個交好,冷落梅王妃?”

杏兒忙搖搖手,表示自己絕不是這兒意思。主子的問題她無法回答,內心雖覺得有些奇怪,可卻像一陣風似的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再也抓不住了。

兩人很快轉移了話題,杏兒很快便忘記了之前的事情,說說笑笑便回到了瑤華堂。

劉嬸正在屋中忙碌,雲芙瑤見到便笑著說:“劉嬸身體可好些了,怎麽不多躺會兒?”

聽了她的問話,劉嬸手上一頓,擡起腰還是往日一般溫和的笑容,說:“年紀大了,身體總有些毛病,躺上一會兒也就好了。主子去寥香館可好?”

雲芙瑤還未說話,杏兒便從身後閃出來,皺著眉頭說道:“其他的都還好,今日紀王妃甚是好處,可就有一件,我,我覺得不太妥當。”

哦?劉嬸疑惑的皺起眉頭,連杏兒這丫頭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麽,她趕緊朝雲芙瑤望去,對方的臉上卻是平靜坦然,倒是看不出來有什麽?

還未等劉嬸開口催促,杏兒便開口說道:“明日紀王妃約了主子去看梅王妃,帶上一壇咱們自己釀的甜酒,說是以後要好好相處。”

好好相處?

事出反常必有妖!

現在過的不是好好的麽,還談什麽好好相處?再說,就算自家主子願意好好相處,那梅含煙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當下她和杏兒一樣,立時便覺得不太對,剛想再勸說一番雲芙瑤,幹脆明日不要去了。雲芙瑤卻搶先開口道:“杏兒,你怎麽又來了,都說了應該沒事兒,難不成她們又想青天白日的將我扭送到下奴院麽?”

她們兩人現在斷斷沒有膽量敢將雲芙瑤送回下奴院,便是打上一打,可能都會影響兩國的邦交。明知道這一點,劉嬸兩人沒辦法反駁雲芙瑤的話,只能悶悶的住了口,祈禱一切太平。好在只是一壇甜酒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

看雲芙瑤心情頗佳,劉嬸便沖著杏兒使了個眼色,朝門外努了努嘴。杏兒雖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劉嬸到底要做什麽,但還是頗為乖巧的向雲芙瑤說道:“奴婢到院子中看看。”雲芙瑤點點頭,杏兒便轉身出去了。

方才在寥香館裏多喝了幾口甜酒,如今嘴裏頗為黏膩,雲芙瑤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還未開口,一杯溫熱的茶水便從劉嬸的手裏遞了過來。雲芙瑤粲然一笑,心中極是溫暖,低頭便細細品茶。

眼前一暗,那劉嬸卻坐在了對面。雲芙瑤心中有些訝異,平日裏相處雲芙瑤總是將劉嬸當做是自家親人,可劉嬸卻總記掛著尊卑有別,時時刻刻恪守自己的本分,從來和雲芙瑤坐在一起過,向來都是站著回話。今日這是怎麽了,怎地自己坐下了,雲芙瑤心中並無半分劉嬸僭越的想法,只是有些奇怪。

“主子,”劉嬸的聲音聽來和平日大不一樣,頗為嚴肅,雲芙蓉不由自主的放下了茶杯,豎起了耳朵,聽劉嬸繼續說下去,“你與那七皇子皇甫離是怎麽回事?”

當,茶杯滾落在地,茶水淌了一地,蓋子在桌面上轉著圈的滾,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將雲芙瑤慘白的臉襯得愈發的面無血色。

“我,我,與七皇子並無關系!”雲芙瑤強撐著,狠咬了下唇,這才吐出一句話。

劉嬸搖了搖頭,又說:“奴婢今日僭越了,不守規矩,也要問個清楚,不能看著主子往錯路上走。就請主子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這一刻且不把奴婢當成下人,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姑且就當個長輩吧,求主子說實話,這兩日我看主子似乎和那七皇子關系非同一般啊!”

說到後面,劉嬸聲音嗚咽,老淚縱橫,字字都是錐心之言,只聽得雲芙瑤也忍不住落下眼淚來:“劉嬸,我從未將您當做是下人啊,在我心裏,您就是我的長輩!”

想起過往的心酸歲月,兩人忍不住抱頭痛哭,淚水放肆的流著,倒是將兩人的心貼的更近了些。

良久,兩人才漸漸止住了哭聲,劉嬸輕輕撫摸著雲芙瑤的頭發,凹陷的雙眼飽含著溫和的目光,像是溫暖的溪流往雲芙瑤的方向而去。又像是數九寒天的暖暖陽光,慈愛的凝視著對面哭泣的女孩子。

雲芙瑤紅腫著眼睛,呆呆的坐著,劉嬸並沒有催促她,只是靜靜的等著。她知道,這時候心裏最苦最難受的便是這個可憐的孩子了。

“劉嬸,”雲芙瑤開了口,由於哭泣的時間超長,此刻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全然沒有往日的清脆悅耳。“劉嬸,我也不知道這算什麽,每次我只要見了他,心就一團亂,總覺得一開口心臟就要蹦出來似的。在他面前,我頭都不敢擡,望都不敢望他一眼,我,我,我。”

雲芙瑤低著頭,默默的訴說著,好似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正在承認自己的錯誤一般,聲音裏滿是迷茫和無助,只聽話音便知道主人心裏是多麽的糾結矛盾。

劉嬸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消失殆盡了,油然而生的是對雲芙瑤的憐惜與疼愛。這是個可憐的孩子,從遙遠的北蠻孤身一人嫁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南洲,本以為終身有靠,能夠配得一個良人,白首不相離。卻偏偏嫁給了這皇甫然,迎接她的是無窮無盡的折磨與羞辱,從未得到過一點愛憐,更不用什麽閨房之樂,舉案齊眉,日子豈是單單一個苦字可以形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