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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反常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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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倉容的話,紀雨菲忽的擡頭,雙眼如釘子一般緊盯著倉容,對方卻毫不動搖,回應著她的直視。

良久,紀雨菲才緩緩開口:“是母親如此交代你的麽?”她神色平靜,極其平常,好似說的只是母親隨意交代的一件小事,就是那種中午要吃什麽菜,明天要穿什麽衣之類的小事。

倉容跪了下來,低聲道:“是!”再無其它,只是將頭磕在地上,許久不敢擡起來。

紀雨菲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了自己的一雙手細細看著。纖細柔嫩,豐潤白皙,卻又很是修長,指甲修的尖尖的,泛著象牙般的光澤,還帶點珠光,真是一雙美麗少見的手。

倉容等了許久,不見主子說話,便大著膽子擡頭,卻瞧見紀雨菲正無比認真的瞧著自己的一雙手,正面反面,翻來覆去瞧個不停。好似那手上正開著花,正落著雨,正發生著最美好的事。

便是倉容心思敏捷,此時也不知道紀雨菲在想些什麽。屋裏的空氣凝滯著,讓人覺得有些難受。倉容大著膽子開了口:“主子?”

紀雨菲好似聽到了,又好似沒聽到,悠悠地將手伸到了倉容面前,問到:“倉容,你瞧我這一雙手,美不美?”

倉容只覺得頭皮發麻,紀雨菲的聲調陰森森,偏臉上又帶著笑意,她應著頭皮答道:“指如削蔥根,膚若凝脂,主子的手極美的。”

紀雨菲含笑點點頭,對倉容的話無比的同意,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嚴峻,笑容消失無蹤,她開口說:“可惜,可惜,這樣一雙手卻要沾染上血腥了。”

倉容心中一顫,明白了紀雨菲話裏的含義,她是要對梅含煙動手了!

紀雨菲盯著自己的手繼續說道:“去將東西找來。”說完便一轉身竟再也不看倉容了。

雖然紀雨菲沒有明說是找什麽東西來,倉容卻心知肚明,低聲回答了一聲“是”,便出了屋子。

回到自己的房間,倉容直接從袖筒中取出了一個白玉的小瓷瓶,放在桌上。深深的凝視著,瓶子上面沒有一絲花紋,也未經什麽雕琢,看起來就像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尋常物件,丟在路邊怕是也沒有人會想起來要多看一眼。

可倉容卻知道,那裏面裝的是劇毒的毒藥,一滴也許便可要人性命。她想起當時在威遠侯府,紀夫人交代她要到九王府來伺候王妃,一應事情都說清楚之後,便將這個小瓷瓶塞進了她手中。

倉容還記得當時的自己很疑惑,不知道瓶中之物到底是什麽,紀夫人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直接告訴她這裏面是毒藥。她手一抖,差點將瓶子摔倒在地,紀夫人冷眼瞧著她,倉容的手一直在哆嗦,沒辦法,只好雙手合十,將瓶子緊緊地放在掌心,這樣瓶子才不會抖落下來。

過了好久,倉容顫抖的身子才逐漸平息下來,紀夫人的聲音便從頭頂上傳了過來:“小姐若是沒有主動開口,這瓶子便留在你這裏。若是她開口要了,便給她罷!”

那時的倉容還不知道小姐拿這毒藥要做什麽,聽了紀夫人的話,只是搗蒜似的點著頭,諾諾地退了下去。

後來聽一個婆子講起,九王府的一個側妃趁著小姐懷有身孕,借機下毒,小姐不但流產了,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紀雨菲未曾出嫁前,在侯府裏和她也是經常說話談笑的,那是個雖然有時心腸狠些,但大部分時候還是天真浪漫的少女啊!怎麽會有人對她下如此毒手?

知道了這些事情後,倉容的心便不會再抖了,她奉著紀夫人的命令,特意來到九王府,要做的不僅僅是照顧好紀雨菲的身體,更多的是要幫她完成想做的事情。

當天晚上,倉容便把這個瓷瓶放在了紀雨菲的面前。紀雨菲沒有吃驚,更沒有追問倉容是從哪兒得到的毒藥,她一臉的平靜,似乎知道她的這個要求,倉容一定能滿足。

她知道,倉容做不到的,母親也會做到,母親做不到的,威遠侯府也會做到。

紀雨菲將瓷瓶好好的收了起來,現在還不是時候,就像一朵花,要在暗夜中成長,沒有人註意的時候它才能開放出罌粟般既美又毒的花蕊。

天邊只是露出了第一絲霞光,杏兒便聽見雲芙瑤在床上翻來翻去,心中有些奇怪,這個時辰,王妃向來都還在甜睡,今日怎麽會起得如此之早?

杏兒利索地翻身下床,邊扣扣子,邊來到帳前,隔著帳子低聲問道:“主子可是口渴了,想喝口水?”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了一陣,帳子被雲芙瑤從裏面掀開了一條縫,傳出了她還有些困意悶悶的聲音:“不用,今天不是要去晚晴坊麽,得早起。”

杏兒聽雲芙瑤的聲音,知道這主子還未完全睡醒呢,也是,平日裏可都要睡到辰時末呢,現在才卯時,能不困麽?她輕聲勸道:“還早著呢,主子快躺下再睡會兒吧,一會兒奴婢叫您。”

帳子裏沒有了聲音,杏兒剛舒了口氣準備退下,卻又聽到雲芙瑤的聲音說著:“算了,我還是起來吧,反正也睡不著了!”

杏兒清脆的應了一聲,趕緊將帳子掀起掛好,看見了還一臉困意的雲芙瑤。頭發稍稍有些淩亂,眼睛半開半閉,卻又被主人想要用意志力強行撐開,右手還不停的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起來和平日裏精明能幹的樣子判若兩人。

杏兒撲哧笑了一聲,主子這樣子明顯就是沒睡夠啊,哪兒像是她自己說的睡不著。雲芙瑤聽見杏兒的笑聲,忍不住瞥了她一眼,杏兒吐了吐舌頭,調皮地轉過身子,將桌子上一直溫著的蜂蜜水端給了雲芙瑤。

這蜂蜜水是雲芙瑤特意交代杏兒沖泡的,每天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喝上一杯。最初杏兒以為雲芙瑤是覺得早晨起來嘴中無味,想喝上一杯甜甜的蜂蜜水喚醒自己。誰料雲芙瑤卻說道喝這杯蜂蜜水是為了排除什麽身體裏的毒,杏兒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直問著身體裏面有毒,那人還不死掉了?

雲芙瑤在心裏翻了幾個白眼,知道自己怎麽解釋,這個懵懂的小丫頭也是不懂,索性就閉口不言,只是交代她每日清早便給自己拿來被溫熱的蜂蜜水即可。杏兒撓撓頭,百思不得其解,好在這丫頭並不關註這個事情,很快便被其他事情分散了註意力。

溫熱的水順著咽喉流下,滋潤著幹渴了一夜的腸胃,也徹底驅散了睡意,雲芙瑤只覺得渾身舒暢,整個人都清醒了。

杏兒接過了空碗,放在了一旁,轉身便去為雲芙瑤挑選今日穿的衣物。按照她平日的喜好,不喜大紅大綠鮮艷至極的顏色,拎起一件淡紫的鴛鴦錦月牙裙,配著同色的百褶裙,沖著雲芙瑤問到:“主子,這件可好?”

說完便準備關上衣櫃,往日的雲芙瑤,常是杏兒挑選什麽衣物,她便穿什麽衣物,很少有說不的時候,她打心眼裏對這些綾羅衣衫並不在意。反正大多數時候都是在院中而已,又不出門,也不待客。所以今日杏兒也是按照慣例問她一下,並沒有想到雲芙瑤會有不同的意見。

只聽雲芙瑤輕聲咳嗽了一下,說到:“杏兒,等一下,拿件新的來。”

杏兒手一頓,頗為奇怪的回頭看了一眼雲芙瑤,卻見她臉上飛紅一片,大聲哦了一下,回頭便準備拿出一件新的來。心裏卻有些奇怪,剛才還未見主子臉紅啊,怎麽這才一會兒功夫臉倒紅起來了?這屋子裏也不熱啊,她搖搖頭,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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