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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死鴨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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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進屋,便瞧見了依靠在床上的照藍。厚實的被子堆在她身體一側,隆起的高高的,看起來襯的她人愈發小了些。臉色蒼白,眼神無力,這才幾日不見,她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看她病懨懨的樣子,紀雨菲有些猶豫,頓住了腳步,況且那房間看起來逼仄狹小,倒有一種說不出的黴味,聞來令人不舒服。她腳步才一停,紀夫人的眼神便掃了過來,逼迫著她繼續往前走。

照藍一看兩人到來,掙紮著就想爬下床來行禮問安,被紀夫人擡手制止了。紀夫人笑得一臉慈祥,看著照藍的眼神倒跟看自己孩子一般無二:“快躺下,可憐見的,看這張臉,瘦的都沒肉了。”

照藍鼻子一酸,低頭說道:“老夫人,照藍無能,害得王妃受苦了。”

紀夫人滿意的看了看自己調教出來的丫鬟,接著說道:“這事說來也與你無關,事已至此,說這些也無用。你且說說,自己是怎麽病倒的?”

說到這個問題,照藍也是一頭霧水:“奴婢也覺得有些奇怪。那日奴婢吃完飯後,就覺得昏昏沈沈,耳旁只聽得有人尖叫一聲,後面的事情奴婢就不知道了。”

紀夫人顯然對照藍所說的話不太滿意,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催促道:“你再好好想想,那日可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

“也並沒有什麽啊,”照藍努力的回憶著那日發生的一切,和往常一樣伺候紀雨菲睡下自己才出了房間,和往常一樣吃著有些溫熱的飯菜,和往常一樣和清雲談笑幾句。

清雲?

清雲!

那碗銀耳湯!

照藍臉色突變,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紀夫人見狀,知道可能有些眉目,忙問道:“想起什麽了?”

剛要開口,照藍又有些猶豫,此事可大可小,若真是沒有半點憑據便紅口白牙地誣陷了清雲,真的要了她的命或什麽的,她以後怎能心安?

看見照藍有些糾結,紀夫人笑著鼓勵道:“但說無妨,咱們也不會隨便懷疑冤枉誰,說出來查證清楚便是,再說清者自清,真沒有做過的也不怕別人去查,你說是麽?”

照藍點點頭,慢聲慢氣地說:“那日伺候主子午睡後,我開始吃午餐,還喝了碗銀耳湯,好像,好像那湯有點問題。我喝了之後不久就覺得頭暈,飯也吃不下去了。”

銀耳湯?

紀雨菲有些心急,問道:“是廚房給你留的麽,若是這樣,那大家都喝了,怎會你一人感到難受?也許不會是罷!”

紀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女兒,怎地如此沈不住氣?她轉回頭瞅著照藍,若是像紀雨菲講的如此簡單,那照藍怎會是這副神情?

照藍被一頓搶白,更有些猶豫了,吞吞吐吐地道:“那湯好像是清雲特意為我留的,她臨出門時還特意囑咐我趁熱快喝,我,我……”

清雲?

紀雨菲和母親對視一眼,果然和這丫頭逃不了幹系。紀雨菲心頭怒火沖天,當下便想要沖出去找那清雲問個清楚。紀夫人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冷的咳嗽了一聲,頓時紀雨菲的腳步像是被釘在地上一般,不敢挪動。

“還有其他的麽,除此之外還有什麽不太對勁的?”紀夫人柔柔問到。

既然開了頭,索性一次性說完也就罷了,堵在心裏平白讓人難受。照藍考慮清楚,決定一口氣將自己對清雲的看法說完:“就在我昏迷的前幾日,有天我看到清雲在小廚房裏,就站在給主子熬湯的小爐子旁,手往懷中伸去,像是要拿什麽東西似的。因是背對著我,看不太清楚,我剛想湊上前去,她就看到了我。事後我問她那日在那裏做什麽,她卻說是不放心小丫頭熬湯,自己想親自守在一旁。她當時講的十分坦然,我也沒太懷疑,可後面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本想找機會跟主子報告一聲,可還未張口,就已經先病倒了。”

照藍的話像是一個又一個驚雷,直炸的紀雨菲有些眼花,如此說來,那藏在自己身邊的人果真就是清雲了?

再問幾句,照藍也講不出其他新的了,況且她剛剛蘇醒,精神體力都是極差,後面喘氣聲也漸漸粗了起來。紀夫人好生安慰了幾句,囑咐她好好休息便是,便站了起來,帶著紀雨菲一同出去了。

剛回到正屋,紀雨菲便揮手砸碎了一個琉璃杯,咬牙切齒地說:“賤婢,賤婢,若不殺她,我誓不為人。”

紀夫人按著自己女兒的手,細聲安慰道:“殺她容易,還要靠她來殺她背後的人呢,不要著急,慢慢來。敵人已從暗處轉向明處,對你來說可是好事。”

紀雨菲點點頭,頹然坐在了座位上。她全部的傷心都已經化作了仇恨,想要讓那些害過自己的人不得好死。

清雲吱呀一聲推開屋門,看到紀雨菲正坐在屋子中央,臉色又恢覆了之前的一潭死水,她便笑著走了過去,說道:“老夫人已經走了麽?”

紀雨菲擡起頭看向她,目光冰冷,嚇的清雲正要說出口的話也忍不住縮了回去,她正要問問主子怎麽回事,兩旁沖出來幾個人影,七手八腳地將自己摁在地上。

清雲心中剛開始有些慌張,一瞬間便想通了,事情敗露了。她輕輕的閉上眼睛,不行,現在還不行,妹妹才剛剛出門,若是自己輕易便招認了,那梅含煙便又能找人將妹妹抓回去。自己須得為妹妹多爭取些時間才好。

想到此,清雲刷地睜開眼睛,拼命的掙紮起來,奈何摁住自己的都是膀大腰圓的婆子,自己扭動幾下,竟然也毫無反應。她口中拼命的叫了起來:“主子這是何意,清雲可是做錯了什麽事情要受罰?”

紀夫人威嚴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你這該死的丫頭,賣主求榮,事到如今,還不認罪麽?”

“奴婢不知自己犯了什麽罪,請老夫人明示啊。若是真有罪,奴婢自當受罰,絕不求饒。”清雲咬緊牙關。

紀雨菲使了個眼色,左側站的是個一臉肥肉的壯年婦人,走了過去,對著清雲的臉幾聲獰笑,刷刷刷便是幾個耳光。直打的清雲臉頰登時腫成了發面滿頭,紅紅的手指印清晰可見,嘴角一絲鮮血淌了出來。

清雲剛要開口說話,張嘴便是一股血腥味,一開口便吐出兩顆牙齒。她支吾著說道:“王妃息怒,奴婢,奴婢不知自己何錯。”

“你這丫頭,倒是嘴硬,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狗腿。”紀雨菲氣得渾身哆嗦,當時就準備讓幾個婆子拿棍子生生打死清雲。

紀夫人懶懶地開了口:“清雲啊,你是個乖巧的丫頭,做事怎會不分輕重。那照藍為何會生病,難道不是喝了你留給她的銀耳湯?你家主子小產,是不是也是你動的手腳,說,你是受誰人指使,說了饒你不死,不說嗎,定要叫你生不如死。”

清雲一臉的不可置信,似乎聽了最為荒唐的指控,砰砰磕頭不止,大聲道:“老夫人,清雲冤枉啊,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清雲如何敢做。照藍喝的銀耳湯,那是廚房所在,奴婢和這屋子中的眾人都有份喝啊!我家主子小產,奴婢也很傷心,何來動手腳,更何來受人指使啊?”

清雲的話說的滴水不漏,就連那見慣風雨的紀夫人也挑不出什麽話柄,只是冷笑著看她不說話。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什麽證據可以拿來指控清雲了,喝的銀耳湯,燕窩,早就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哪個會將碗中的東西留到現在?可惡,明知道是她,卻偏偏沒有任何證據。紀雨菲看著清雲紅腫的臉頰,恨不得上去用鋒利的刀子在上面劃傷幾刀,好讓她據實已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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