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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渾身自帶低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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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杏兒面前的雲芙瑤,竟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盛裝打扮,華貴異常,端的是一派大家風範,舉手投足間均是高雅的氣息。直到此刻,杏兒才深深覺得她面前的是北蠻的公主,南洲的九王妃。和她相比,紀雨菲不夠優雅,梅含煙又多了幾分輕浮。只有她,才當得上天之驕女這個稱號。

看杏兒一時楞住了,雲芙瑤偷偷地沖她眨了下眼睛,這下杏兒才感覺到眼前還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人。她收回神忙伸手攙住了雲芙瑤的胳膊,扶她慢慢往前走。身後,劉嬸一臉的擔憂,不知道雲芙瑤此去是吉是兇,心裏十分的忐忑。

薔薇在旁邊,若有所思,凝視著雲芙瑤的背影,趁著此時無事,溜回屋內,從床鋪深處掏出一個圓筒,取出紙筆,刷刷寫下幾行小字,便又到墻角處,看看左右無人,取下一塊磚石,赫然露出一個洞口,薔薇將紙條放入其中,再恢覆原狀,不過也是一瞬間的功夫,一切都已經風平浪靜。

雲芙瑤心裏全憑一股動力,步履如飛,沒一會兒功夫便到了皇甫然的書房外,被霍標攔在了書房外。杏兒過去道:“王妃有事想見王爺,煩請講一聲。”

霍標跟隨皇甫然多年,皇甫然對雲芙瑤的態度,心知肚明,自然是清清楚楚的,這下聽聞杏兒這樣講,只是擡起眼皮看了看雲芙瑤,冷笑一聲,動也不動。

杏兒沒料到區區一個侍衛竟然是如此反應,一下楞住了,半晌反應過來,氣得雙頰泛紅,差點沒跳起來:“憑你也敢攔住我們主子,忘記自己是什麽身份了,當真是想找死。”

霍標微微欠身,冷冰冰的講到:“屬下不敢,只是王爺現在有要事商談,忙的很,王妃還是回去吧!”

他特意將王妃兩個字加重說了出來,其中的諷刺意味誰又聽不出來。雲芙瑤這才反應過來,這霍標看起來頗為眼熟,大致是新婚之夜自己受辱時便在一側,她一想起那夜,怒火便燒了起來,刷刷兩步便走到了霍標的身邊,目光如炬地看著她。

最開始霍標還一臉玩味的和她對視,慢慢的眼光躲閃起來,到後來竟不敢直接看雲芙瑤的眼睛,將雙眼不自然的挪到了一旁。雲芙瑤一鼓作氣,乘勝追擊,往前逼近了一步,霍標也是見過千軍萬馬的人,以不怕血不怕死而著稱,這才被皇甫然特意挑選出來做了貼身侍衛,此刻竟然莫名有些心虛,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等站穩後才反應過來,面上有些臊的慌,不懂自己怎麽會經不住這樣一個小女子的註視,如此丟臉。雲芙瑤也不想逼迫太緊,往後退了回去,重新將手搭到杏兒的胳膊上,淡然一笑:“還麻煩請重新通傳一遍。”

霍標吶吶地不敢多說,又不想就此服輸,硬生生挺在那裏,雲芙瑤倒是也不急,嘴角微擡,笑吟吟地看著他,只見那霍標一頓腳,轉身敲門,屋內立馬傳出一個有些煩躁的聲音:“說!”

霍標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王妃有事,想見王爺。”

半天屋裏沒有人說話,不知道那皇甫然正在思考到底是哪位王妃,還是一時過於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日裏雲芙瑤見了他躲都躲不急,今日怎麽還主動送上門來了?

主子不發話,霍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他一介莽夫,臉皮倒是厚的很,仍如標槍似的站著。雲芙瑤更是不急,在心裏默默地將一會兒準備要說的話重新再反覆咀嚼一遍。

倒是杏兒有些耐不住了,自己主子就這麽被晾在門外,若是被外人看到了,可如何是好,豈不是臉上無光?可她一個小小的婢女,此刻總有天大的膽子,也沒有跳出來為自己主子打抱不平的勇氣,只能在原地急的一身汗。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屋裏傳出了“噔噔”兩聲,聽起來似是有人重重地用手指敲了幾下桌面。霍標輕輕吐出一口渾濁之氣,將身子側開,隨之伸手一推,門吱呀應聲而開。杏兒一顆心正糾結的難受,突然看到門已經開放,差點沒跳起來,一臉的喜不自禁。雲芙瑤有些好氣好笑,忍不住在她手背上捏了一下,杏兒這才有些冷靜,害羞地吐了吐舌頭。

雲芙瑤低頭看看自己,確定沒有什麽失禮的地方,這才邁步進入,長長的裙擺拖曳著,美成了一幅畫。等她進入了屋內,霍標趕緊關上門,回過頭來竟有些想偷偷拭去汗水的沖動,原本挺起的肩膀有些垮掉了。

這剛才短短的一會兒功夫,讓他感覺又是別扭,又是難受,還不上在戰場時浴血奮戰的痛快。他默默地想,可能哪天還是回稟王爺,繼續回軍營算了,殺敵雖危險,但縱橫馳騁間哪兒會有這種悶氣。但轉而一想家中的老娘,便又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原本有些委頓的後背又彎了些。他那個老娘,當時一聽說王爺要收下他做貼身侍衛,不用再去殺敵了,高興的老淚縱橫,連著幾日都去廟裏拜拜,說祖宗顯靈了,霍家有機會有後了!要是自己此時對老母親說自己想再回去拿今日生明日就有可能死的地方,老娘怕是要吐血了。

霍標搖搖頭,想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腦袋,一擡頭發現對面還站著一個人,睜著一雙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珠正饒有趣味的看著自己。霍標下意識的就想罵句粗口,都忘了還有個小丫頭留在這裏。想到剛才自己的模樣,霍標惡狠狠地瞪了回去,杏兒正有些莫名其妙霍標怎麽臉色變來變去,此刻感到一股殺氣襲來,忙轉身就跑到老遠的地方坐下,乖乖等自家主子出來。兩人便這樣大眼瞪小眼,又忙忙地錯開視線。

屋裏的氣氛就沒有這麽輕松愉悅了,雲芙瑤進了屋,屋子裏有些昏暗,讓她一時難以反映過來,只是影影綽綽地看到正中處桌子後方端坐著高大的皇甫然,屋內還有三位年紀稍大的謀士樣的人物,大概就是邢雷口中所說的師爺吧。

皇甫然本想隨口說上兩句便將雲芙瑤打發走,剛擡頭便頓住了,雲芙瑤這等模樣倒是他從未見過的,新婚之夜他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沒有註意這位妻子到底是個什麽長相。後來雖然清醒,但雲芙瑤渾身狼狽之相,他只是掃了一眼,便厭惡的轉過了頭。如今看來,他這位妻子,妍姿俏麗,月眉星眼,怡靜端莊,雖說不上是國色天香,但是也可說得上是純真動人。

皇甫然不說話,雲芙瑤便也不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屋子正中,一動也不動,這可苦了三位師爺,被夾在其中,苦不堪言。若是霍標看見了,定要朗聲大笑,自己不是唯一受此慘刑的人。

三位師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想先動先說話,這個時候,若是一個做不好,便會惹來狂風暴雨,白白惹得一身腥。何師爺的眼神默默掃向莫師,用眼神傳達這內心迫切的呼喚:“莫師爺,往日裏你出入牢獄恍如平地,膽子最是極大,不如你來開口?”

莫師爺看懂了何師爺的呼喚,卻輕輕搖搖頭,表示拒絕,將頭轉向了身旁的陳師爺:“陳師爺,三人中你腦筋最是好用,人稱小諸葛,不如你來看如何開口?”

陳師爺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看向何師爺,將皮球重新踢了回來:“何師爺,平素裏你最能摸清王爺的心思,當然你來講最為合適。”

三人相互推脫,眼中刀光劍影,循環幾遍,還是何師爺耐不住性子,仔細看看皇甫然的表情,發現由最初的厭惡隱隱有轉向欣賞的趨勢,心裏大喜,默念著“就是此刻。”多念幾遍後,心裏底氣大增,站立起來,沖皇甫然一拱手:“王爺有家事要處理,小人就不便在此了,先告退。”

聽他這樣一說,那兩位恨不得在心裏大聲讚嘆,看人家這個話說的,多妙啊,家事家事,他們這些外人自然是不便在場的了,於是紛紛站起身來,附和著何師爺的話。只見皇甫然微微點點頭,三人便如同被人追殺似的,慌不擇路地退了出去。

等到退出門外,三人面面相覷,倒是誰也沒理誰,在心裏默默地吐糟著裏面的空氣令人窒息,還是外面的清新怡人啊,然後就各回各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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