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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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紀雨菲問了出來,梅含煙卻不能不答,她抽了抽嘴角:“這個嘛,妹妹就不用麻煩了,咱們王爺最是厭惡那北蠻嫁來的王妃,連看她一眼都懶得看,咱們姐妹樂得清閑,就省了這一遭吧!”

紀雨菲自然知道梅含煙說的不錯,她倒是從不將雲芙瑤看成是威脅,一個異族來的落魄公主,在這兒人生地不熟,沒什麽靠山,還不比她一個郡主來的威風,只要自己哪天看她不順眼了,悄悄通知下自己的將軍老父親,便可高枕無憂了。但眼下,能給梅含煙下點絆子,她倒是絕不會錯過。

紀雨菲起身,親自為梅含煙的茶杯裏續上水,滴答的水聲伴著紀雨菲的聲音,倒是頗為悅耳:“姐姐這樣說不妥吧,王爺雖不喜王妃,但她畢竟擔著北蠻公主的稱號,若是哪天北蠻國主知道了咱們王爺並沒有善待他的女兒,會不會對王爺心生怨氣,害咱們王爺啊?”

說到這裏,她悄悄擡起眼皮瞅了眼梅含煙,後者正一臉凝重地思索著她的話,對她的這些小動作全然不知。

紀雨菲倒完了茶,側身坐下,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這些後院裏的事,咱就別給王爺添堵了,不說把她恭恭敬敬地奉成真正的王妃,面子上也應該過得去啊!姐姐你就別難為她了,索性去了她小塵的奴婢名,給她兩三個仆人,清閑度日,也省的王爺日後真因此而受了什麽委屈。姐姐,我說的對麽?”

說完一雙清澈無辜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梅含煙,看那架勢,非要等她的答案不可。梅含煙面露尷尬之色,她出身不高,又在風月場所過慣了的,雖說大富大貴之人也見過不少,可她哪裏能的透這些東西?被紀雨菲這樣一講,瞬間覺得有些道理,她對皇甫然並不僅僅只是貪戀權貴,倒也有幾分真心在裏邊。一聽說這樣做對皇甫然不利,便心裏大大後悔了一番,不該素日裏對雲芙瑤那麽苛刻。可此時若真要她開口承認錯誤,優待雲芙瑤,她卻是萬萬拉不下這個臉來,只能端茶輕啜,半晌不講話。

她這副小心思在紀雨菲眼裏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既然對方不開口,紀雨菲也沈住氣,一味地只是喝茶吃點心,只是屋裏總是有一種揮之不去的不自在。

良久,還是梅含煙開了口:“妹妹講得有些道理,咱們都嫁入了王府,自然事事都以王爺為重。那就按妹妹說的罷”,她不甘心地加上一句,“只是有一樣,那人的身份和我們不可同日而語,這屋裏的大丫鬟就不必給她了,就讓她去下奴院裏挑選幾個下等的婆子丫鬟就是了。”

說完,心裏恨恨地想:哼,就那種下奴院,只能做些灑水掃地的活兒,其餘的便都談不上了,給她幾個又能怎樣?

紀雨菲嬌笑著:“還是姐姐想的周全,妹妹真是自愧不如!”她倒沒有再追問,一來那雲芙瑤是死是活跟她關系本來就不大,她的目的主要就是讓梅含煙不舒服。既然現在對方已經退了一步,她當然也要投桃報李,逼急了反而對雙方都不好。

兩人不再為了這個話題糾結,但一時半會兒也沒有什麽話好說,沈默著又喝了幾口茶,講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梅含煙起身告辭。紀雨菲假惺惺地挽留,腳步卻是絲毫不停留,徑直將梅含煙送了出去。

梅含煙氣鼓鼓地走在前邊,剛出院門時還能耐著性子,出門不久便越走越快,最後竟跑了起來,幾個丫鬟婆子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開口講話,只能跟在後面飛奔,幾個年齡大的婆子喘聲如牛,痛苦難當,眼看就要翻白眼了,幸虧惜月閣的大門就在前方,這才看到點希望。

進了惜月閣,梅含煙腳步才停下來,初婳仗著年輕,緊緊跟在她身後,看她大汗淋漓的樣子,扯下袖中的帕子為她輕輕擦拭著汗水,勸著:“王妃莫要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整個王府裏誰人不知王爺最是疼愛您,您耐著性子,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她這話說到點子了,之前她百般耍性子反對皇甫然娶側妃,以至於皇甫然已經幾天沒來看她了,這種情況還從沒有發生過,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和紀雨菲爭鬥,而是先挽回皇甫然的心才是。想到此,她倒是冷靜了下來,只覺得渾身汗水濕噠噠地不舒服,一番沐浴過後便歪在貴妃榻上認真思索。

看著梅含煙倉皇逃跑的背影,紀雨菲笑得花枝亂插,房中的氣氛一下子就放松起來。照藍沖門外“呸”了一口:“什麽東西,不過是風月場裏賣笑的,也敢到我們王妃面前擺架子,真是恬不知恥!”

這話正是紀雨菲心中所想,只不過她是端莊的王妃,有些話自然不便往外講,只能通過這下人的口將自己的心意講出來。這世道向來如此,主子只需要當好人就可以了,什麽齷齪事都可以交給下人去做,只管自己雙手清白,哪兒管那些臟事後面是誰的主意。

笑夠了,她轉頭對照藍說道:“去,將清雲叫來,就說我有事找她。”

照藍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次交鋒明顯是自家主子占了上風,卻不知道叫那清雲有何事。她還算有點乖覺,倒也沒有追問,只是乖乖的答應:“是”,轉身便出去了。

那清雲正在廊下發呆,一看見照藍走了過來,便急急起身,堆起一臉的笑容:“姐姐,是有什麽活交代給我幹麽,我正無聊呢,姐姐真是救命的活神仙,來得太及時了。”

話語間的肉麻讓照藍渾身不自在,她咳嗽了幾聲,接著說:“不是我有事,是主子叫你呢!”

清雲一楞,將嘴皮扯著往上揚了一下,硬擠出來個微笑,問到:“不知主子找我有什麽事,求姐姐指點一二。”

照藍白了她一眼,大聲道:“主子找你有什麽事,我又怎麽會知道,你去了便是,啰嗦什麽,忠心做事,難不成主子還會故意為難你不成?”

清雲被她一頓搶白,再看看旁邊的丫頭都在指指點點,一張臉刷地就紅透了。她不敢再講什麽,跟在照藍身後進了屋。

紀雨菲正坐在案前繡花,她準備要繡個荷包給皇甫然。前次她來的時候,眼尖的看到皇甫然腰間懸掛的荷包,繡工雖然精致,但顏色卻極為花哨,一看過去便知是梅含煙的傑作。如今她嫁進了王府,自然不能讓九皇子再帶著這樣的荷包出門,丟人現眼。幸好在將軍府時,母親便特意請了位繡娘住在府內教習,雖說自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但臨嫁之前,特意請教繡娘,是下過一番功夫的。母親曾親自檢驗過自己所繡的作品,笑言“可以拿出去見人了。”

她繡的入神,並沒有註意清雲已經進了屋子,清雲更是不敢主動開口打擾,所以室內一主一仆倒是沈默了許久。清雲卻以為紀雨菲是故意晾著自己,愈發的不自然起來,屋裏的氣氛讓她呼吸都困難起來,站在那裏,渾身的不自在,一只手不自覺地搓著一角。

她一動,紀雨菲就在眼角瞥到了屋裏多了個人。她將繡品緩緩放下,轉動了一下酸痛的手指,柔柔鬢角,方才開口道:“去趟九王妃那裏,請她到下奴院裏挑選幾個奴婢,放在自己身邊使用。”只見清雲眉角一擡,松了口氣,原來只是為了這等小事,她清脆地答道:“是,奴婢這就去。”

雲芙瑤正發愁劉嬸和杏兒的事兒呢,坐在屋裏長籲短嘆,大病剛愈的小臉蛋因為皺成一團,顯得更小了幾分。她哪裏知道,就在剛才,鷸蚌之爭漁翁得利,居然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落在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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