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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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然楞了片刻,輕輕點頭:“不錯,不錯,王府冷清許久,也該辦喜事了!”

這下不止何師爺,三位師爺均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九皇子當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剛娶了北蠻公主,又迎了醉夢樓的頭牌,這還叫冷清許久?

三人不管心裏如何腹誹,總算是勉強過關,再次成功地贏取了主子的信任,倒是輕松了許多,大家面上都是一派團團喜氣,就連那暴跳一整天的皇甫然眼底也有了一絲笑意。

迎不迎娶這表妹,他不會放在心上,他現在最愛的不過是梅含煙那嬌媚的樣子,紀雨菲在他眼裏,不過是個青澀無比的小姑娘,哪裏能引起興趣!不過是娶過來而已,至於娶過來自己如何對待,虛情還是假意,他可就管不著了,對岳父大人只說一句公務繁忙,生米已經煮成熟飯,那老將軍又能如何呢?

若紀雨菲知道她心心念念的表哥竟是這樣一副狠心腸,不知道還會不會喜歡這麽久的時間呢?只可惜天意弄人,皇甫然這番想法,歡欣雀躍等著好消息的紀雨菲卻是不可能知道了。

既然事情已經敲定,剩下的便是商量細節,皇甫然不耐煩地站了起來,丟下一句“此事交由你們三個處置,要快!”,一甩長袍,徑直去了梅含煙的惜月閣。

三位師爺端坐屋內,你看我,我看你,那,王爺的意思究竟是派誰出馬去談妥此事呢?

莫師爺雖然身材不甚高大,但腿腳卻很靈便,此刻已站了起來,往外踱去,邊走邊抱拳道:“王爺交代,今夜還要到獄中一趟,先告辭了!”,說到最後腳步加快,何師爺和陳師爺還未反應過來,他人已出了門外。

這下連向來穩重的陳師爺都忍不住了,嘴皮哆嗦了幾下,差點說出幾句臟話。但這莫師爺言之有理,無法辯駁,剩下的兩位老先生只能自求多福了。

二人目光交匯許久,還是陳師爺先開了口:“大家都是為王爺辦事,一榮俱榮,本不該分什麽你的我的,但…,。何師爺原本正點頭稱是,突然聽見“但”字,耳朵立時便豎了起來,心裏便有了不祥的預感。

只見那陳師爺搖了搖腦袋,正襟危坐地說:“但此事我既已出了主意,便只能煩勞何師爺跑這一趟了。這差事辦好了,王爺定當有賞,到時候可別忘記請我這老哥哥喝杯薄酒啊!”

何師爺目瞪口呆,這等言辭由頭都被他想到了,此人真可謂是聰明絕頂,人才啊!但心裏又有些忿忿不平,聽著言外之意,陳師爺出腦力,他便只能出體力跑跑腿了。這對一個靠腦瓜子和嘴皮子吃飯的師爺來說,那可真是莫大的侮辱啊!

他心裏轉著各種想法,那陳師爺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他便同意了,趕緊起來呵呵笑了幾聲,離開了這困了他半夜的書房,邊走邊感嘆人老了,這才多久,就感覺身體撐不住了,想當年自己幾天幾夜不睡覺,還精神百倍呢…….

蠟燭燃盡了,火苗晃晃悠悠幾下,頹然熄滅,屋裏一下子黑暗起來,何師爺做夢似的清醒了過來,看看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邊叫命苦邊關門回家,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到明天早上再去辦不是?

這個夜晚,外表平靜的九王府人人都有自己的煩惱,連那睡覺都不如往日香甜。

皇甫然想到自己將迎來一位將軍的獨生女兒做側妃,雖然說背靠大樹好乘涼,但若不好好對待樹上的果實,怕是大樹也會翻臉。

梅含煙終於等到了九皇子,一番顛龍倒鳳,她特意訂制的性感衣物,此刻被人胡亂地扔在床腳,快要靠著皇甫然的胳膊睡著的時候,她模模糊糊地想著明天要用什麽巧心思去討好皇甫然呢?

紀雨菲望眼欲穿等父親的來信,最好裏面告訴她明日就可以穿上嫁衣做皇甫然的側妃了,但苦等不來,只能在侍婢的再三提醒下上床睡覺,但夢裏依舊是那鳳冠霞帔,俊朗的夫君。

雲芙瑤無事一身輕,今夜是劉嬸和杏兒一起來送晚飯,三人吃飯閑談,很是愜意。劉嬸吞吐地告訴她那張氏回去之後,沒人管,男人出去打牌幾日未回,沒吃沒喝,傷口發炎,如今卻是只剩半條命了。

雲芙瑤當時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吃飯,睡覺時卻幾次夢到渾身是血的張氏,一身冷汗地驚醒過來,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杏兒來陋室時,沒見到雲芙瑤在院中的身影,已是有點奇怪,往常這個時候她都在院中給那株拒霜花澆水,在杏兒看來,雲芙瑤對那株花的喜愛的極深,這對她來說實在是難以理解。她哪裏知道,雲芙瑤是將那花看做了自己,她把一顆心全部寄托在了花上。

她拎著食盒,敲門許久,也不見有人開門,大著膽子推門而入,看到雲芙瑤依舊躺在床上。她走近一看,慌得叫了一聲。雲芙瑤眉頭緊鎖,雙頰潮紅,發絲都被粘濕在額頭上。她手忙腳亂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沖過去連叫幾遍,,雲芙瑤輕輕地哼了哼,卻並沒有睜開眼睛。杏兒將手放在雲芙瑤的額頭上,立馬又縮了回來,好燙!

杏兒畢竟年幼,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在屋裏像沒頭蒼蠅一樣轉了幾圈,一頭沖出去找劉嬸去了。

雲芙瑤感覺自己像是在大海上,狂風來了,掀起了巨浪,她被顛簸地頭暈眼花。她用盡辦法想抓住些東西穩定一下身體,卻徒勞無功,抓住的只是空氣。

恍惚間她想起,母親初次帶她坐游艇出海,那天也是大風大浪,那浪頭極高,看起來像一堵高墻似的,年幼的她又是暈船又是害怕,吐得趴在甲板上動彈不得。

母親站在她面前,神情堅毅,秀麗的面孔上流露出她經常見到的堅強,母親彎下腰拉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著,用溫柔的聲音安慰著她:“囡囡,不怕啊,媽媽在這兒,媽媽在呢,不怕…….”

媽媽啊媽媽,雲芙瑤眼淚刷地流了出來,媽媽,我想你啊!雲芙瑤渾身沒有力氣,但仍然在昏迷中掙紮著伸出手,想要再牽住那雙溫柔的手。可那麽近,卻又那麽遠,怎麽也拉不住,她急的又哭了出來。

就在她心急如焚地時候,一雙手伸過來將雲芙瑤冰冷的小手握在了掌心,真溫暖啊,是媽媽的感覺,雲芙瑤緊繃的身體一下子酸軟了下來,她緊抓著媽媽的手,全身放松,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嘴裏還在念著“媽媽,媽媽………”

劉嬸流著淚,身體半趴著,看著床上那個瘦弱地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的小人兒,臉色紅的似乎要滴下來,她知道那是發燒嚴重的表現。

杏兒著急忙慌地跑過來,說雲芙瑤生病了,比較嚴重,她一下急了,放下手裏的活兒就跑了過來。一進屋就看見雲芙瑤躺在床上,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聲音帶著哭腔,大叫著:“媽媽媽媽!”她眼淚忽地就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她想到自己的女兒臨死前會不會也是這樣呼喚著她的名字。

她跌跌撞撞地撲過去,將雲芙瑤無助的手緊握在掌心裏,口裏哼著女兒幼時經常聽的歌謠,“椿樹王,椿樹王,你長粗來我長長,你長粗來做梁檁,我長長來穿衣裳……..”

雲芙瑤終於伴著這柔柔地聲音,沈沈地睡著了,嘴角輕微上揚,也許正在做個美夢吧!劉嬸輕輕將手拿出來,把杏兒放在雲芙瑤額頭上的帕子取下來,重新浸了涼水,悉心地放了上去。

可這不是辦法啊,為今之計先要把燒退下來,若要請這王府裏的大夫,必須要皇甫然和梅含煙同意,劉嬸知道去了也是碰釘子,只能另想辦法了。可她和杏兒身上並無一分銀兩,如何出府去找外面的大夫啊,沒有銀子人家怎肯上門救人!

劉嬸急的團團轉,可毫無辦法,杏兒都要哭出來了,卻只能一遍一遍地給雲芙瑤更換冷水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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