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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一個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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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發一走出門外,就將張氏麻袋似的丟在地上,青石板上的石子正好硌到張氏的傷口,她情不自禁地痛呼起來。

張發一看,敢情這老婆子一直在裝昏來著,想到剛才被眾人拿各樣家夥猛砸的狼狽樣子,再低頭看看衣服上還有菜水滴答,自己的光輝形象都沒有了,往後在打牌時少不了要被諷刺挖苦幾句,更重要的是這下奴院裏他早就看上的幾個清秀的婢子,以後可怎麽再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去調戲呢?

殊不知他在眾人心目的樣子,下流倒是有,風流卻是半分都沒。

張發越想越惱怒,沖著還趴在地上的張氏肥大的屁股就是兩腳:“沒死就自己爬起來,回家趕緊燒水讓老子洗澡,沒看到老子衣服都臟了麽?”說完自己便瀟灑離去,竟留下這張氏一個人在地上掙紮。

下奴院裏,一片歡騰,積攢了多少年的怨氣一掃而空,好多人抱頭相互痛哭,眼淚洗去的是昨日的委屈,留下的是對新生活的希望。大家逐漸散開了,邊幹活邊討論這場驚心動魄的大事。

雲芙瑤心裏既喜又空,喜的是她以牙還牙,報了這張氏向來加在她身上的痛苦;空的是向來善良單純的她終於還是邁出了這一步,看著別人流淚,不管那個人自己是不是恨之入骨,她心裏都不好受。

她舉起一雙手細看,多日的重活並沒有使它們粗糙半分,依然白皙嫩滑,指節纖細,十分細長好看,誰又知道它們剛沾染過血腥,指揮過一場亂鬥!

前世的時候,好歹也是大集團的獨生女,又是母親的掌中寶,那些沾著煙火氣的俗事她倒是一樣也沒碰過。來到這個國度,雖然一開始險些入了虎口,但馬上飛上枝頭變鳳凰,以北蠻公主的身份也沒受什麽委屈。自從來到這九王府,辛苦的體力活倒是真幹了不少。現在倒好,昔日連螞蟻都不敢踩死的人居然連人都敢打了。

她嘲笑地想前世的她若有這種勇氣,那對奸夫淫婦被她抓奸在床的時候,她就應該撲過去一人幾記耳光,方才能出了一口惡氣,也許真的那樣做了,她就不會自己跳崖自殺了………

雲芙瑤想的入迷,只覺得一顆心糾糾纏纏,上上下下,忽而喜忽而悲,臉色也陰晴不定,身邊的人和事都不怎麽在意了。

杏兒獨自一人站在雲芙瑤的對面,旁人耐不住這寂靜都離開了,杏兒有心想上去跟雲芙瑤講幾句話,剛張開嘴就看到雲芙瑤皙白的一張臉變化來變化去,一時也不敢開口了,就這麽默默地站著。

稍遠處站著劉嬸,她睿智的一雙眼睛看著雲芙瑤,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她正在度過心裏艱難的一關,這時候旁人說什麽做什麽都無用,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她心裏有些焦急,生怕雲芙瑤這關想不過去,就此倒下了。在她心裏,這雲芙瑤跟她自己家閨女也無二了,她沒有丈夫,女兒慘死,人生本已無望,如今有了寄托,更覺老了才有依靠,一顆心全掛在雲芙瑤身上了。

過了許久,劉嬸畢竟年老,雙腿有些酸痛,又不敢走開,將身體輕微搖晃著好活動下身體。誰知這微弱的動作仿佛一聲驚雷般炸醒了雲芙瑤,她大夢初醒似的擡起了頭,四下看了看,仿佛自己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環顧一圈後,看見了劉嬸和杏兒。

她一雙清亮的眸子放射出異樣的光彩,杏兒只看了一眼,就感覺那眼睛如同深潭,幽不見底,讓了看了就挪不開眼,只想深深地陷進去。

雲芙瑤對著劉嬸笑了一下,笑容極美,正如春天的桃,夏日的荷,秋季的菊,冬雪的梅,雖然只是穿著簡單樸素的衣物,仍讓人覺得華彩流溢。

劉嬸人生已過半,如何會看不出雲芙瑤已度過內心的魔障,她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裏,用微笑示意了一下,轉身便進屋做事去了。

杏兒仍沈浸在雲芙瑤剛才那一笑中,未回過神來,只聽得耳旁有個聲音說道:“還有事麽?”她才驚醒過來,臉都紅了少許,定睛一看雲芙瑤正專心地瞅著她。

雲芙瑤不知道這個羞澀的少女為何還站在此處,她禮貌地詢問了一句便想回到小屋獨處,好好想想自己接下來怎麽辦。

誰知,只見杏兒“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她面前,慌得她手忙腳亂地扯著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來,口裏胡亂地說著:“你,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快起來啊”!

那杏兒卻是個心思堅定的主兒,身子被雲芙瑤扯的搖搖晃晃,卻也沒有半分想要起來的意思。她趴下來沖著雲芙瑤“咚咚”磕了幾個響頭,聲音極大:“多謝王妃幫我報仇雪恨,從現在開始,我便只有王妃一個主子了!”

雲芙瑤看著杏兒腦門青紫的印跡,心想著丫頭用這麽大的力氣,看樣子是個實誠人。她不嫌棄我遠嫁而來,王爺對我甚至不如一個奴婢好,卻還尊稱我一聲王妃,算是個忠臣了!

初次立威,便收獲一名小粉絲,雲芙瑤心裏有點雀躍,雙手更用了點力,杏兒已經將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也就順勢趁著雲芙瑤的胳膊挺直了身子。

身子還未站直,只聽雲芙瑤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那張發我必不會放過他,你且等著。”這附近沒有旁人,雲芙瑤說話的聲音又如此輕微,明顯只是說給杏兒一個人聽的。

杏兒是個伶俐的小姑娘,馬上就明白了雲芙瑤的苦心,眼圈一紅,眼淚又差點滾落下來,心中更是感動萬分。張氏已受懲罰,張發雖然免於一難,她也不敢奢求太多,但在她內心深處,姐姐的慘死張發也絕對脫不了幹系,不是他色欲熏心,張氏怎會做出這種卑鄙的勾當?但這些話她怎好對雲芙瑤直言,怕人家說她得隴望蜀,貪心太大。誰知這雲芙瑤竟能看透她的心思,主動將這話說了出來。

雲芙瑤不敢離開太久,生怕紀雨菲找她有事,這就準備離開了。杏兒非要跟著她一起回小屋,雲芙瑤苦勸良久,道理說了一大堆,這下奴院畢竟不是她做主,怎敢讓奴婢私自調離。杏兒心裏也明白這個道理,最後眼淚汪汪地松了手,卻再三囑托一日三餐她會送到小屋那裏,讓雲芙瑤不要再等眾人吃飯完畢後再溜回下奴院吃剩飯了。

雲芙瑤想的有些多了,此時的紀雨菲正接到父親的回信,在屋裏歡呼雀躍呢!

此前她寫了封長信給父親威遠候將軍,在信裏哭哭啼啼,尋死覓活,說一心之念表哥,如若這輩子不能嫁給表哥,她寧肯一輩子不嫁,甚至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老威遠候將軍接到此信後,暴跳如雷,一輩子在戰場上練出來的嗓門亮出來,將老妻罵的狗血淋頭,說她慈母敗兒,丟人現眼,聲音久久回蕩在將軍府上空,門口路過的行人白白聽了段將軍府的八卦,一文錢都省下了。

將軍夫人也不是善善之輩,畢竟丈夫是刀口舔血的主兒,常年征戰沙場,沒吃過豬肉總是看過豬走的,雖然自己沒親自動手砍下過敵方的腦袋,但也不是輕易被對方大嗓門嚇到的人。

等老將軍罵的口幹舌燥,氣喘籲籲,頹然坐下的時候,她施施然站了起來,一波一波地攻擊讓老將軍防不勝防。說什麽這麽多年老將軍都不在家,這家是靠誰支撐下來的,現在看她人老珠黃,故意找茬,說什麽老將軍寵這個女兒和自己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少時撒尿在他身上還呵呵直笑,大了胡子都被揪光了也從不發脾氣,還說什麽女兒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何錯之有,不像某些人救了個姑娘的性命,人家就跋山涉水跟到家裏非要負責,女兒跟那姑娘比,拍著馬都追不上啊……….

“某些人”越聽臉色越綠,一直聽到要人負責的姑娘時,徹底低下了頭,渾身癱軟在椅中,一臉求饒的可憐相。老將軍夫人倒是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沒有再乘勝追擊,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雲淡風輕地結束了戰鬥。

第二日,威遠候將軍便將自己鎖在書房裏,痛苦掙紮了許久,才寫完了回信交給了門口守候的夫人,然後“啪”地一聲鎖緊了書房的大門,任何人不得入內,不吃不喝地呆了一整天,懲罰自己廉頗老矣,不能飯否!!!

可惜夫人並不在乎這些,拿著信便徑直叫來了管家,命他快馬加鞭,讓忠實可靠的人將信親自送到小姐手上。

紀雨菲手裏緊緊地握著信,她哪裏知道這封信的背後故事竟然這般曲折,若讓那市井中的說書人一一道來,保證聽者如雲。不過即使紀雨菲知道,她現在也沒有心情搭理這些事情。

父親在信中說,知道她中意表哥許久,自家和表哥家也算是門當戶對,定然會尋找機會幫助於她,讓她了卻一樁心願!

紀雨菲興奮地在屋裏轉悠了好幾圈,害得那隨身侍奉的大丫鬟照藍一疊聲地提醒:“小姐,慢著些”,“小姐,小心腳下的凳子”,“小姐…..”只是小姐本人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一門心思地想著自己的事情。

照藍像母雞護崽似地跟在紀雨菲身後團團打轉,正頭暈眼花呢,前面的紀雨菲突然停下了腳步,照藍剎不住腳,一頭便撞在了紀雨菲身上,嚇得她立馬跪了下來,嘴裏不住地求饒。紀雨菲猛地回頭,直勾勾地眼神看著照藍,那神情在照藍看來,不亞於勾命的鬼差,她哆嗦著都講不出話來了。

紀雨菲卻將頭又扭到了一旁,好似根本沒有看到照藍驚恐的表情,嘴裏念念著:“機會?什麽機會呢?什麽機會……..”

誰也沒想到,機會居然來的這麽快!沒過幾日,就天上掉餡餅砸到了紀雨菲頭上。

在這幾日中,紀雨菲心心念念的是尋找機會,好讓自己嫁給表哥,一時也沒想到去找梅含煙的麻煩,所以也就忘了雲芙瑤的存在。

梅含煙則是偶爾心情不佳的時候才想起來雲芙瑤這個人物,每次都派個婆子一路“小塵小塵”地叫著,把她叫到自己所住的地方,端茶送水,捏背捶腿,自己一副貴婦的模樣差遣著她。雲芙瑤倒是認命的樣子,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絕不反抗,低眉順眼,搞得梅含煙心裏愈發的火大,呆不了一會兒就把她攆走了。

大部分時間梅含煙都一如往日地施展著自己獨一無二的媚功,絕不藏私,將自己在醉夢閣多年來的經驗所得全部展現出來。直把皇甫然吸引地每日忙完了外面的公事,一回府就鉆進了梅含煙的小院。據說,還親自動筆,給梅含煙的小院題名~惜月閣,果真是不羨鴛鴦不羨仙了!只是在外人看來,這惜月閣怎麽聽怎麽一股紅塵脂粉氣,倒是和那梅含煙之前所在的醉夢樓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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