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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見憂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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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宇帝走了進來,清依與蘇錦皆行禮,他走到清依面前把她的手拉住,語氣不滿道:“這麽晚了怎麽還在管這些事。”

兩人坐了下來,禦宇帝還是握著清依的手。

清依瞧著蘇錦拿著的繡樓說道:“這些午後便呈上來了,壓到現在臣妾才看。”

禦宇帝便看過去,問清依:“依依選了哪個?”

清依指著選好的那個花紋對禦宇帝道:“這個。”

紅布之上,金燦燦的鳳凰振翅欲飛,禦宇帝伸手去放在鳳凰上,問道:“依依可還記得你入宮時嫁衣上的花紋。”

清依是以皇後之禮迎入宮中,鳳冠霞帔,百官朝禮,所有人都覺得她是下一任皇後。她進宮時心緒皆亂,哪會去細看衣上的花紋。

“臣妾不記得了。”

她這話說出來,禦宇帝臉便是一沈,把手伸回對蘇錦二人道:“下去。”

二人行禮退下。

蘇錦覺得禦宇帝臉色變得沒來由,寧德卻是知道禦宇帝是為何,貴妃娘娘的嫁衣花紋是陛下親自選的,那時寧德便知貴妃在陛下心中重量不一般。

“沒有疑惑嗎?”禦宇帝突然出聲,問向清依。

清依正起了身,低頭為禦宇帝更衣,她的眉眼微垂,像是什麽也不在意。輕聲問禦宇帝:“什麽疑惑?”

禦宇帝按住她放在他腰間的手,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柳眉下,美麗的鳳眸擡著看向他,這雙眸盈盈如水,卻又淡得無味。

“朕去了露華宮,今夜不歇在薈春宮反而來了你這,不疑惑嗎?”

“如今淑妃失寵,後宮中人眼都瞧著陛下呢,陛下怎麽會去薈春宮給嫻妃招禍端。”清依淡淡道。

禦宇帝臉色陰沈,手卻不忍用力,只是道:“你的意思是朕來你這是為了給你招禍端嗎?”

話不能說得太明,清依只是瞧著他,沒有回答。

“你是不是也在想,朕寵愛你,是為了讓梅府與顏府自相殘殺?”他的聲音低沈,其中語意,清依竟然不能揣測。

“陛下以為呢。”清依反問,美目清淡。

禦宇帝輕嘆一聲,在她下巴上的手指輕輕摩挲她嬌嫩的肌膚,而後松一開她,說道:“替朕更衣吧。”

他這變臉的樣子,清依弄不懂他在想什麽,禦宇帝起了身,讓她更好伺候。替禦宇帝脫了外衣,瞧見禦宇帝進了帳,她才脫自己的外衣。

只剩下素白的裏衣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轉過來,禦宇帝坐在帳簾裏瞧著她,眼裏火熱。

清依走進床塌,伸手去兩邊將帳簾放下,最後一邊帳簾放下的那瞬間,禦宇帝的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了簾中。

“別動!”禦宇帝伸手按住清依,她在他的懷裏,好看的眉眼染上怒意,卻生動得讓他激動。他喜歡她生氣,喜歡她使性子,不喜歡她恭恭敬敬與他隔著長長的阻礙。

“陛下,臣妾要睡了!”清依的聲音冷淡至極,瞧著他的那雙眼也沒有任何情意。

她無法接受碰過別的女人的手再碰她,清依推開禦宇帝的手,移在床邊。

她今夜的動作格外的抗拒,禦宇帝猜得出是為了什麽,所以俊臉上柔情更甚。手撐著頭看著清依的背,纖弱可愛,看著便讓人生憐。

齊嬤嬤的話語縈繞在他的腦中,不由得,他想起母妃來。母妃原是侯門貴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模樣又生得好看極了,在他的印象裏母妃高貴而冷漠,便如清依一樣。

心裏都藏著事,可他卻永遠不知道她們在想著什麽。

顏謙該死,可這一切又與依依有什麽關系,她如今為了顏府已變得冷淡示人了,他不願她更加痛苦。

禦宇帝撥開清依頸間的頭發,他的指尖冰涼,不小心觸到清依時她縮了縮身子。他身子微微靠過去,把清依攬到懷裏來,玉頸白皙,他將頭靠在上面。

清依不停的動著身子,禦宇帝抱得更緊,低聲在她耳下道:“朕不動你,睡吧。”

清依終於不動了,禦宇帝把被子拉上來些,連頸也蓋住只留她的頭在外,而後聞著她的發上淡淡的香,閉上了眼。

無論如何,沒有人能動依依,但是……顏謙,必須得死!

可是,依依……

禦宇帝把她抱緊些,顏謙是她的父親,殺父之仇,她會不會恨他?他不想她活在仇恨之中,依依,你為什麽還要出現。

我該怎樣才能把對你的傷害降到最小?

憂思愁緒中,他睡了下去。

淑妃失寵,貴妃如今寵冠後宮,在前朝禦宇帝對顏府一家態度也好不少,反觀梅府,梅松江在朝上還被禦宇帝輕斥了一聲。雖只是輕輕淡淡的一聲,但足以讓朝中人讀出千萬種不同的意思,但大致為一種,梅府失勢。

梅松江一派人這幾日上朝總莫名會與顏相杠上。顏相話少鮮有發言,可禦宇帝最近總點名讓顏相說話,顏相一說完便有人出來反駁,一來一去,前朝風向便漸漸明裏形成兩派。

因著賀敬之這個女婿,梅派這邊不論權力實力都比顏相那邊要強些。讓人生氣的是無論梅松江如何,顏相一直是政事公辦的樣子,不理會梅松江其餘的言語。

賀敬之因著這兩派明朗化,與梅松江關系越加近了,得到不少讓他驚喜的消息。

近來,禦宇帝重用顏秉之,常讓他進宮議事。清依聽見了這消息,心裏欣喜,便常去禦書房附近走動,想瞧瞧他。

年輕的將軍身長八尺,英姿颯爽,爽朗清舉,穿著朝服掩了戰場上的狼煙味,像個文人一般。他曾對清依說過,若不為將軍之子,他必定會是個浪蕩江湖人,手中拿書腰間配劍,瀟瀟灑灑。

清依遠遠瞧著他的身影,因為常年在軍營他的背比別人堅挺不少,所以就算顧軒他們也穿著朝服,清依還是一眼認出了顏秉之。

清依常去那看他,顏秉之怎麽會沒發現,這日,他忍不住轉頭看向清依的方向。

清依嚇得退回了墻內,但偷看的暮春幾人還在外頭,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太過寵手底下的宮人。

“娘娘,虎睚將軍過來了。”暮秋輕聲提醒清依,在清依的冷眼中低下了頭。

清依於是從墻內出來,顏秉之正朝她走來,那個慣常嚴肅的男人瞧見她便露出了笑容。

比今日的暖陽還要燦爛,清依的心頓時暖暖的,眼也熱熱的,快要落下淚來。

“依依……”顏秉之瞧她眼紅紅的,心疼的喚她,聲音都有些無措“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清依的淚便掉了下來,他再顧不得身份近妹妹的身,替妹妹擦淚。

“莫哭,依依……”他的手上全是老繭,他的手替她擦淚的時候清依只覺得好有安全感,眼淚掉得更多了。

眼見妹妹掉淚,他卻沒有辦法,他一個常在軍營呆著的大老粗身上也沒有手帕什麽的東西。

只能心疼的哄妹妹“莫哭了,誰欺負你與哥哥說,哥哥替你做主好不好?”

梨花一枝春帶雨,停也停不下來,清依撲在顏秉之的懷裏,抽抽泣泣。蘇錦看她這樣又心疼又無奈,拿出帕子遞給顏秉之,顏秉之趕緊接過為懷裏的妹妹拭淚。

清依看著堅強,其實嬌弱極了,從小便是被眾人捧在手心裏的,天涯谷中雖然天涯子心狠,但也極護著她。顏秉之是她最親近的哥哥,這些時日受的委屈一見著他便忍不住爆發了。

“怎麽了?”禦宇帝冷厲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都因著清依哭泣而手足無措,沒瞧見禦宇帝過來了。

紛紛行禮:“見過陛下。”

“依依……”禦宇帝喚她,見著清依哭成這樣禦宇帝心中怒火都能燃了一座宮殿。清依哭得入神,理也未理禦宇帝,那紅紅的眼眶中不停湧出淚,鼻子也紅紅的,瞧著她委屈的樣子禦宇帝心疼極了。

“貴妃怎麽了?說!”清依不理,禦宇帝便問蘇錦等人,蘇錦等人能說出些什麽,只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回陛下,貴妃許久未見臣了,一時難以控制情緒。”顏秉之開口說道,用帕子輕輕拭著她的淚“貴妃見著臣向來是見喜報喜,見憂便憂,可能是近來在宮中受了些委屈才會如此。貴妃娘娘的性子陛下也知道,希望陛下寬待於她。”

禦宇帝陰著臉,清依已經回過神來,知道已經是現在這樣了埋首在顏秉之懷中不看別人。

禦宇帝將她擁到自己的懷裏,顏秉之胸前的衣物被她的淚浸濕了好大一塊。她雖不再落淚了,但淚眼盈盈,我見猶憐,瞧了禦宇帝一眼便去看顏秉之。

“哥哥……”清依喚他。

她這樣子惹人憐極了,若不是禦宇帝在顏秉之此時已經把手放在她頭上輕輕揉著。

“貴妃娘娘,在這宮中要好好的,莫再使性子了。”顏秉之叮囑她,他的聲音又溫柔又慈祥,清依留戀極了。

“臣妾失態,望陛下莫怪罪。”清依彎身對禦宇帝行禮。

“起來吧。”禦宇帝聲音沈沈的,她對顏秉之與他的不同態度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清依起身,終於轉眼來看禦宇帝,對他道:“陛下,臣妾許久未見哥哥,可否讓臣妾與哥哥敘敘舊?”

禦宇帝一想起清依剛剛靠在顏秉之懷裏哭泣的樣子便想拒絕,可她美麗的眼睛此時充滿期盼的看著他,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好。”禦宇帝陰沈著聲音答應,面後又加了一句“莫再哭了。”

清依楞了楞,而後點頭應著“臣妾遵旨。”

禦宇帝便走遠些,但仍是不停往清依那看,清依讓左右都退後些,她與顏秉之便邊走邊敘舊。

“哥哥,你瘦了。”清依悶悶道。

“沒有。”顏秉之溫柔的瞧著她,說道:“只是如今天暖了,哥哥便少穿了些衣服。”

“才不是,我已經好久沒見著哥哥了,那個時候是夏日,哥哥壯碩極了。”清依聲音嬌嬌軟軟的,在顏秉之面前她的小女兒姿態毫不掩飾。

“那便是瘦了吧,瘦了又不是什麽多不好的事,依依小時候不是常與哥哥說哪家小姐又長胖不敢吃東西要瘦下來嗎?”

“哥哥又不是顏家的小姐。”清依回道。

顏秉之低笑,忍不住揉揉她的頭,在後頭跟著他們的禦宇帝眼中一冷,恨不能用刀砍了他那只手。

顏秉之不再與她說旁的話,認真的對清依道:“依依,在宮中你過得還好嗎?”

清依楞了楞,點頭道:“哥哥放心吧,你妹妹反正受不了欺負。”

“哥哥自然知道你的脾氣,但是依依,表面上看著沒有受欺負,可是你的心裏呢,會不會受傷?”顏秉之眼中露出愧疚之色“哥哥自小便說要為你選個世上最好的人做你的夫婿,可是如今……”

“哥哥……”清依最受不了顏秉之露出這個神情,對他道:“陛下文武雙全,又是這奉天帝王,算是這世間最好的人了。”

“陛下是個好帝王,卻不是好夫婿,依依……哥哥懦弱不敢見你,哥哥不敢見著你不幸福。”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全是自責和愧疚。

這個世上只有他們在知道她寵冠六宮時還在擔心她不幸福,還在愧疚和自責。

“哥哥,陛下很好,你沒瞧見嗎他可著急我了。”清依安慰他道。

顏秉之對這一點也很是意外,陛下一向輕色,這麽緊張一個女子,除了嫻妃也只有依依了。

可是,依依自小便說要和一心一意對她的人在一起,他私心裏也是這麽認為的,可陛下,在意的卻不止依依一個。

“哥哥便放心吧。”清依笑著對他道“倒是妹妹我啊要替哥哥擔心呢,舒表哥比哥哥小那麽多都要娶妻,與哥哥同齡的熊大人,孩子都在習武了。”

顏秉之便也笑了,溫柔的說道:“你哥哥是將士,娶妻也是耽誤別人。”

“我哥哥這麽優秀,天天擔憂這個擔憂那個,若是早幾年成了親,如今孩子都能喚依依姑姑了。”

顏秉之被清依教訓,只溫柔的看著她,禦宇帝瞧見他倆相視而笑,臉都黑了。

為什麽那樣的笑,他卻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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