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九章:暮冬之死

關燈
清依等她說完便直接進了寢房,淑妃被落了面子也沒半點不喜,冷笑一聲繼續飲茶。

禦醫們幫嫻妃包紮好了傷口,清依進去時嫻妃還未醒,禦宇帝站在一旁臉色陰沈。

“見過陛下。”清依行禮。

禦宇帝瞧見她來了,面色柔了些,但隨即像是想到什麽眼眸一黯,眉間擔憂半點也未減輕。

“嫻妃娘娘並無大礙,醒來時會眩暈無力,用藥膳補著不要太過用腦一兩日便好了。”禦醫道。

嫻妃的癥狀是有些腦震蕩,清依瞧著她在塌上躺著忽然便說不出為暮冬求饒的話了。

禦醫行禮退下。

“依依……你來做什麽?”禦宇帝問,聲音淡淡的。

清依不說話,看著塌上的嫻妃。

“聽聞讓霓兒受傷的宮女是你宮裏的,你若下不了手,朕讓寧德去。”禦宇帝說道,聲音中半點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出去說吧。”清依道,先行一步出了寢房,嫻妃躺在塌上清依並不想在寢房說那些話。

禦宇帝跟著出來。

正殿,淑妃等人還未走,見著清依二人便彎身行禮。

“陛下,貴妃娘娘,嫻妃如何了?”淑妃擔憂的問:“臣妾也有責任,當時臣妾也在場,但臣妾哪裏知道那賤婢膽子如此之大,敢對嫻妃動手。”

晗貴人也說道:“是了,若不嚴懲那宮女嫻妃在宮中如何立足,這事傳出去不得多少人笑話呢。”

禦宇帝本便冷著臉,她二人這般說更加不喜,道:“嫻妃靜養,你們回宮吧。”

禦宇帝這般說,淑妃等也不敢再留下來,行個禮便退下了。

眾妃剛走,禦宇帝便坐在了椅上,寧德退到身後。

“說吧。”禦宇帝道,語氣再無柔意,想知道她能說出什麽話,自己的妹妹被傷成這樣還要為一個宮女說話。

霓兒在顏府便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到了宮中做了他的妃子還能被宮女傷著。

要不是看在那宮女與清依有些瓜葛,早便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見禦宇帝直入主題不與她說旁的話,清依也不扭捏,喚道:“簟秋。”

在一旁站著的簟秋起身站到二人身前,行禮道:“奴婢在。”

“你在哪?”清依面上淡淡的。

“嫻妃娘娘暈倒了,奴婢在旁伺候。”簟秋不卑不亢。

“蘇錦……”清依往蘇錦那看了一眼,蘇錦知她意思,走到簟秋面前,擡起她的臉一巴掌扇了過去。

因為力氣用得大,簟秋被扇得摔倒在地,她擡眼,一臉不可置信,因著禦宇帝在她忍著脾氣道:“蘇姑姑,你我同為奴婢,你為什麽打我。”

“為何打你……”清依淡淡道:“你說,為何打你。”

“奴婢不知。”

她剛說完蘇錦又一巴掌過去了,簟秋不敢還手,只跪著道:“陛下救命……陛下……”

蘇錦將她扔在地上,兩臉已被打得紅腫,五指印清晰可見。

“求陛下救命啊……陛下……奴婢不知做錯了什麽貴妃娘娘要這般對奴才……”簟秋哭著磕頭道。

寧德見禦宇帝眼色淩厲,出聲道:“賤婢大膽,貴妃娘娘懲冶你便是你做行不對。”

簟秋一臉不可置信,擡頭卻見禦宇帝眼神,知曉他是半點不會憐惜她的性命,一時,滿身如被潑了涼水。

“說,本宮為何要打你。”清依淡淡道。

“貴妃娘娘是不是為了暮冬,雖說奴婢不該動手,可暮冬她推了嫻妃娘娘,如今嫻妃娘受了此等大傷,只求娘娘輕饒讓奴婢再多多伺候嫻妃娘娘。”她雖說前面說謊,但對嫻妃的忠主是認真的。

禦宇帝眼閃了閃。

“本宮問你,為何暮冬會與你起爭執?”清依沒有受她影響,繼續問道。

“奴婢與暮冬不過是因為小事起了爭執……”

她還未說完,暮春便開口道:“根本不是小事,你當時說貴妃娘娘根本就看不起嫻妃,你還說貴妃會醫,那幾次都是貴妃娘娘毒了嫻妃娘娘,暮冬這才忍不住與你起爭執的。”

暮春一說完禦宇帝便面上一沈,將一旁的茶杯砸到簟秋身上,王者之威嚇得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陛下,許多宮人都私下裏這般說,奴婢不過是受了蠱惑,奴婢再也不敢了,如今嫻妃娘娘病重,下頭的人都不知娘娘習性照顧不得像奴婢妥貼,求陛下饒奴婢一條命。”簟秋顫抖著道,因著害怕語中都帶了哭腔。

“誰先動的手?”清依淡淡問道,底下的簟秋又抖了抖,不敢說話。

“回娘娘,是簟秋先動的手,嫻妃娘娘都叫不停,就是因為這樣嫻妃娘娘才勸架的。”暮春道。

禦宇帝剛開始只聽了一方之言,如今才弄清了事情來回。

“依依……”禦宇帝開口說道:“回華清清宮吧。”

清依讓他知道了事情來回,在嫻妃這件事上暮冬不可能不受罰,她要的只是留暮冬一條命。

至於簟秋,清依鳳眸閃了閃,禦宇帝如今知道了來龍去脈他不會讓這個不省事的宮女再呆在嫻妃身邊。

“陛下,暮冬雖有罪,但求陛下看在她是因著維護臣妾的份上,饒她一命。”清依起身道。

禦宇帝未說話。

清依彎身行禮“臣妾告退。”

清依走後,禦宇帝起身,寧德跟在身後。

“暮冬以下犯上,處絞刑。”禦宇帝道,他走進寢房內,嫻妃躺在塌上,禦宇帝坐在塌邊。

“那簟秋姑娘呢?”寧德問道。

“下去。”禦宇帝冷聲道,寧德退下去,一臉驚訝。

陛下怎麽不但不饒了暮冬還放了簟秋,這又是怎麽回事?

“娘娘……”暮冬邊哭邊跪在地上道:“寧公公傳了消息來,暮冬已經去了……”暮冬說著趴在地上泣不成聲,暮冬在她四人中最小,人也可愛討喜,是華清宮的開心果。

她如今去了,華清宮每個人都不由得落下淚來。

“陛下明明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為何還要殺了暮冬,簟秋卻什麽事都沒有……”暮秋也哭著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明明早上還在與她們嬉笑的姐妹,如今已經去了,再也見不著,暮冬性格好幾乎和所有人都玩得好。

就算是知道後宮可怕,宮人們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蘇錦瞧著她們這般傷心,盡管知道不妥也未出聲訓斥,嘆息一聲,隨著清依去了裏屋。

禦宇帝就是怕清依出手去保暮冬才聽她講了那麽多的話,他早決定要把傷了嫻妃的人殺了,就算知道了來龍去脈也只是讓暮冬死得痛快些。

想起那個伶俐的小姑娘早上還在身旁逗她,如今便已在尚刑司躺著,清依便心裏痛。

“娘娘……”蘇錦嘆息,對她道:“人已經去了,節哀吧。”

“蘇錦……”清依不由得問她:“你半點也無傷意嗎?”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不過是早些入輪回,何必傷情。”蘇錦聲音淡淡的,這語氣,讓清依想起了天涯子。

天涯子總說:俗人懂俗世無情,卻又要嘆俗世無情,矛盾。

俗世無情,可人有情,人嘆俗世無情只為多些時間留下這些情,這分明不是矛盾,是常情。

清依低頭,沒再說話,蘇錦站在一旁陪著她。

“娘娘,奴婢本來也以為陛下多少喜愛你,可今日……”禦宇帝為了沒有阻礙解決暮冬迷惑清依,他心裏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嫻妃。

“下去吧。”清依道,蘇錦退下。

清依坐到塌上去,靠在帳簾邊上,閉上眼晴。

梅松江如今心生了警惕,著手在準備些東西,但因著禦宇帝對淑妃的萬般寵愛還是有些僥幸心理。

所以,就算禦宇帝再愛嫻妃如今也不敢太過親近,更何況還出了今日之事,為了保全嫻妃麻痹淑妃,禦宇帝一定會常來華清宮與芳雩宮。

前朝,賀敬之還有幾日便會迎娶梅四小姐,賀敬之會再度麻痹梅松江。百花節後禦宇帝便會對梅松江下手。

梅松江倒後,晉升的應該是顧軒,舒懷信是娘親母家,禦宇帝就算再信任舒懷信也不會冒險。

再之後就淪到顏府了,盡管爹爹會辭職,可是禦宇帝怎麽會輕易讓他走,他蟄伏多年,等的就是讓顏府徹底倒下。

她如今也是顏府的支撐,為了能夠把顏府徹底摧毀,他也不會讓她完好。

如同今日一樣,連她也迷惑了,然後打她個措手不及。

師傅說得對,她就是太重情,太成不了大事。

“娘娘……”蘇錦進房道:“琴晚公主來了。”

“讓她進來。”清依道。

琴晚於是風風火進來了,瞧著清依坐在塌上,心疼的坐過來。

“依依……”琴晚把手放在清依的手上,柔聲道:“五姐姐來了,你莫傷心。”

清依擡頭看她,面上淡淡的,說道:“五姐姐知道了。”

“是,這事如今整個後宮都知道了,那個宮女你再喜歡終究是傷了嫻妃,以下犯上只是絞刑已經是輕了。”知道清依傷心,琴晚還是說了出來。

“知道的。”清依淡淡的。

“你若是知道便不是如今這樣了,唉……你怎麽就成了宮妃,你這性子怎麽做得宮妃,若你成了英王妃五姐姐還能常來與你作伴,如今,便是見你一面都難。”琴晚說著說著不由得自己傷心起來,清依便瞧著她突然大滴大滴掉起淚來。

“怎麽哭了。”清依無奈,用帕子去給她拭淚。

“你說你一個郡主,家世也極好,嫁誰不是幸福安樂的,偏偏進了皇宮……唔唔唔……”琴晚說著越來越傷心,哭得越來越大聲。

清依情緒還未好,便轉成來勸她了,琴晚倒在清依的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臉可憐極了。

她這性子,清依一看便知道附馬將她護得極好,清依邊拍著她的背邊勸她“不哭了……好了……不哭……”

哭了許久,眼都哭紅了,清依無奈說她:“本宮還未覺得多委屈呢,公主你倒是先哭成這樣了。”

琴晚莫名為清依覺得委屈,見清依這樣說她扁扁嘴道:“哼,就你看得開。”

“好了。”清依握著她的手道:“我想靜靜,五姐姐……”

“知道了。”琴晚聽她這般說,不情不願的起身。

琴晚走後,清依無奈搖搖頭,繼續坐在塌上。

不能護了暮冬的性命,她便為暮冬傷情些時間,這些時日暮冬是真心待她,而她……

想著想著淚便落了下來。

蘇錦去尚刑司收了暮冬的屍首,親自讓人送回了家,帶話說是為主盡忠所死,撥了許多銀兩下去撫慰暮冬的家人。

暮春三人哭得要暈過去,收拾暮冬房子的時候瞧見她未繡好的香包更是泣不成聲。

薈春宮

嫻妃緩緩醒來,禦宇帝見她痛得皺眉,心疼極了,說道:“無事了,傷你的宮女朕已經處死了。”

嫻妃驚訝的看著禦宇帝道:“處死了?可是這傷並不怪她的。”

“好了,好好躺著。”禦宇帝按住她亂動的肩柔聲道。

嫻妃聽話不再動,但卻瞪了在旁伺候的簟秋一眼,說道:“那個宮女是為了維護姐姐,要不是簟秋撩撥也不會出這事,宇哥哥……她真死了……”

“莫說話了。”禦宇帝對她道,絲毫不在意她說的話,讓寧德把粥端來“你剛醒,別太傷神。”

端過寧德捧來的粥,禦宇帝訓她:“你這一天兩天把身子弄成這樣,是要讓人朕心疼嗎?”

嫻妃見禦宇帝完全不想談暮冬的話,便黯了眼神不敢再提。

“日後你少往外走,若是想要什麽東西了便讓宮人去知會寧德一聲,知道嗎?”清依舀了一勺粥餵向嫻妃。

“知道了。”嫻妃道,而後張嘴吞下禦宇帝餵過來的粥。

“疼嗎?”禦宇帝聲音輕柔的問。

“不疼……”嫻妃道。

“不疼這眉頭怎麽總舒展不開?”禦宇帝嚴肅道。

嫻妃撅嘴。

“怕疼,日後見著這事便不要上前勸,下令不聽者便按宮規處置就好,以下犯上的稟了貴妃直接亂棍打死,知道嗎?”禦宇帝聲音淡淡的,在教嫻妃。

一旁的簟秋卻嚇得不停顫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